杵坭山歌的传承与发展茶马古道上的千年回响,化作新时代“好声音”
王京茂
甘孜职业学院 626100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青山绿水之中的一种汉、藏、彝等多种民族元素汇聚的杵坭山歌,目前是从民间艺术变为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载体的创造性转化过程,它是泸定人民自古以来的活动场所和现实生活的体现,也是茶马古道的文化遗存之一,是泸定县打造新农村的丰富武器。目前,在第六代传承人吴全清和山歌宣讲队三百余首新创唱词中,寓教于乐地宣贯党的理论、移风易俗及交通知识,并将其转变为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使这一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绽放出无穷魅力。
泸定县杵坭山歌作为集茶马古道文化、泸定桥文化、革命文化为一体的复合型非物质文化遗产,早在清代康熙年间就已经存在。自2016年被评为甘孜州非物质文化遗产后,其保护、传承进入了新时期。长期以来学界对于传统民歌的研究主要是从音乐本体、文化保护的角度去认识的,忽略了其中参与基层社会治理这一属性。
杵坭山歌在发展的过程中与泸定县的地理位置以及历史变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这里也是茶马古道的一个重镇,在清康熙年间商贸十分繁盛时,引来了许多的汉族人、藏族人、彝族人在此居住,并且还有很多的背夫和各地商人流经此地。因此就出现了很多许多地方不同的歌谣汇集到这里,并渐渐形成了有七言四句、七言五句体,以及以征调式、羽调式为主的山歌曲目。
1. 文化融合特征:他采录认为:“泸定杵坭山歌调优美、婉转,内容广泛,既有汉族歌谣,也有部分藏族、彝族民间歌曲。”“泸定杵坭山歌调优美婉转,是当地人们劳动生产和生活中的产物,在演唱中创制了很多花调子,例如“送郎调”“看郎调”“茶山调”等等50 多首;加上唱词中有很多的方言土语和土衬词,极具农林农家生活的气息。
2. 红色文化浸润:1935 年红军长征途经杵坭村,在当地百姓帮助下扎制火把连夜奔袭泸定桥,红色基因自此深植于山歌创作中。如《樱桃颂》中“修得广厦千万间,我唱山歌把党夸”的歌词,直接体现了村民对党的感恩之情。
3. 艺术特征与表演形式
这是因为它的艺术魅力与灵活的表演方式决定了在当今时代仍然
具有生命力。
(1)音乐形态:调式用五声的徵、羽调式比较多,旋律给人的感觉是似歌似哭,口中有歌又想唱歌的那种韵味。最大的特点是“现编现唱、见啥唱啥”的即兴性,一篇曲调可以配上许多首不同的歌词,一首歌词也可以安排到不同曲调上演唱。
(2)表演形式:蕴含独唱、齐唱、对唱、一领众和多种形式;演唱场合从小农耕、小放牧、小婚庆、小丧葬到大舞台、大景区、大网络;它的形式越是灵活多变,就越能满足不同的传播要求。
(3)内容体系:传统山歌包含情歌、劳动歌、仪式歌等类型,而新时代山歌队创新性地注入了三大主题内容:
党政理论(党的二十大精神、党史学习教育)
文明风尚(《一枝花》等移风易俗主题作品)实用知识(《开车自我告诫重三件》等交通安全快板)
四、社会功能与当代转化
在乡村振兴与新时代文明实践的双重背景下,杵坭山歌超越了单纯的艺术表达,成为基层社会治理的创新载体。这种功能转化主要通过三大机制实现:
1.理论宣讲大众化机制:自2011年起,冷碛镇组建了以吴全清为“指导员”的山歌宣讲队,队员平均年龄 50 岁,迄今演出 120 余场。他们采用“原生态曲调 + 新编歌词”模式,将政策理论转化为方言韵白,如“新时婚姻新式办,双方父母见个面,大家都是儿女亲呦,何须多说彩礼钱啰”(《一枝花》),使移风易俗理念深入人心。
2. 基层治理协同机制:上挂上阵,主动加入各村的红白理事会及矛盾纠纷调解队,边调解边即兴编唱山歌劝导群众不讲排场比阔气、破除陈规陋习,通过艺术感染力有效的节约了工作成本,提高了村规民约执行力度。
3. 文旅融合驱动机制:杵坭村将“红樱桃节”等文旅活动建成山歌展演平台,山歌作为乡村文旅的IP 走出去。
杵坭山歌在基层社会中的功能演变:

五、 保护实践与创新路径
面对生产生活方式变革对传统文化造成的冲击,杵坭山歌通过多维创新探索出一条活态传承之路:
1. 传承模式创新:吴全清编著《泸定山歌民歌集》上下两册,收录两千余首歌词,使口传心授的民间艺术获得文本依托。同时开展“山歌进校园”活动,在社区教育中设立“山歌课堂”,培养年轻传承群体。
2. 表现形式创新:在保持原生态调式基础上,融入流行音乐元素与快板说唱形式。如与交警大队合作创作的《开车自我告诫重三件》,通过短视频平台传播,单条点击量超万次,实现了传统艺术与现代传播媒介的有机结合。
3. 制度保障创新:杵坭村制定《村民积分制管理办法》,将山歌传唱纳入乡风文明积分项目;成立“
”产业发展联盟(党支部 + 合作社 + 公司 + 农户),使山歌文化资源转化为集体经济效益。2024 年仅第一季度即承接订单8 万元,预估年收益10 万元。
六、挑战与可持续发展对策
杵坭山歌得到很好的保护和传承,但仍然有许多深层次的问题需要解决。
1. 传承主体断层化:宣讲队年纪偏大,平均年龄 49 岁左右,青年参加者仅占不到 20% ,存在传承问题。可以从学校获得支持,和甘孜开放大学合作申报“中国红樱桃之乡文化传承示范社区”,把山歌列入传习学分,并让有志于民族文化抢救性保护的学生来这边进行创作实践。
2. 创新尺度把握难:太过于靠拢流行便容易本体消解,要做出非遗基因谱系,弄清保护要素(比如七言句式、征羽调式、方言衬词),并框定好非遗的边界。
3. 产业转化不均衡:28 家民宿中只有 40% 是常年演出山歌的,需要建立“山歌 + 全域旅游”的模式,也就是在长征步道上设对歌点、开山歌剧本游、搞樱桃采摘山歌互动体验,让文化价值转变为经济价值。
结语
泸定杵坭山歌的当代实践表明了传统民间艺术的传承可以充分发挥主体的艺术价值,也可以利用其社会功能而加以创造性转化。从茶马古道的历史回响、大渡河古乐飘扬至今,再到新时代文明实践的“好声音”中,通过艺术形式的革新、扩大社会功能及加强制度保障,由“好声音”向“好声音”的飞跃得到了充分证明。
吴全清以 300 余首的新创山歌为侨梁,在古今间建起了一座联系之桥;这座桥一头连着跨越千年的多民族音乐交融的历史记忆,一头牵动着画风一片新阵地的振兴时代意象;再回到七言诗句与征羽调式的熟悉声波中来杵坭山歌活态传承实践,使同类非遗的保护性传承开辟出新的路径:对症下药,培养认同感,让文化基因融入当下生产生活体系中去,方能长久流传。
一位上了年纪的庄稼汉歇下锄头,清了清嗓子,起腔就唱,“高速公路云里钻,大渡河畔樱桃甜;山歌不唱心发闷,唱得新村变花园。”
这样朴素的四句歌词正是这种已经流传千年的老调复活的秘密:当最古老的形式去讲述最现代的生活故事的时候,这种遗产就会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