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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叹调“世上没有尤丽狄茜我怎能活”的作品分析及女中音艺术处理

作者

张宇

云南大学 云南昆明 650506

引言

该剧取材于古希腊神话,讲述了诗人与音乐家奥菲欧坠入冥府,试图用音乐的力量唤回亡妻尤丽狄茜的故事。剧中,奥菲欧的原初角色由阉人歌唱家(Castrato)或男声高声部饰演。然而,自歌剧改革以来,尤其是现代歌剧舞台上,这一角色已成为女中音(Mezzo-Soprano)的经典保留曲目。女中音醇厚、温暖而富有悲剧色彩的嗓音特质,被认为极其贴合奥菲欧深沉、高贵的诗人气质与巨大的悲怆情感。

一、 作品分析:戏剧情境与音乐本体

(一)戏剧情境定位

理解这首咏叹调的前提是把握其独特的戏剧位置。奥菲欧历经万难,以歌声打动冥王普鲁托,获准带领尤丽狄茜返回人世,但条件是在走出冥界前绝不能看她一眼。归途中,尤丽狄茜对奥菲欧的“冷漠”不解甚至怨恨,其哀怨的恳求与责备给奥菲欧带来了巨大的心理煎熬。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奥菲欧回身拥抱爱妻,瞬间导致尤丽狄茜香消玉殒。

(二)音乐本体分析

1. 曲式与调性结构: 该咏叹调采用带尾声的三部曲式,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A 段(第 1-20 小节):C 大调。乐队奏出简朴而庄重的引子,奠定悲恸基调。奥菲欧唱出核心乐句“Che farò senza Euridice?”,旋律建立在 C 大调主三和弦的分解上,节奏平稳,音域集中(主要在 c1 -g1 之间)。这种建立在稳定调性上的单纯旋律,并非表现激动,而是展现了一种心如死灰、万念俱灰的巨大失落感,是一种深沉的、内在的悲痛。

·B 段(第21-44 小节):音乐情绪稍有起伏。旋律音区略有升高,出现了更连贯的旋律线和细微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绝望中开始思索和追问。“Il mio tormento, il mio dolor”(我的折磨,我的痛苦)等歌词处的音乐处理流露出内心的刺痛感。但整体仍控制在克制的范围内。

·A‘段(第 45-64 小节):音乐回归主调 C 大调,主题再现。但情感并非简单重复,而是在经历了B 段的波动后,变得更加肯定和深沉,强化了这种绝望命运的不可逆转性。

·尾声(Coda, 第65- 结尾):在乐队庄严的伴奏下,歌声最终停留在主音上,情绪归于永恒的沉寂与接受,营造出一种悲剧性的崇高感。

2. 旋律与节奏特点: 旋律线条质朴、舒缓,多以级进和自然音进行为主,避免了任何不必要的装饰性花腔。节奏平稳、方整,多用附点节奏和切分音,赋予音乐一种步履蹒跚的沉重感和叹息般的语气。这种“抑”的处理手法,反而比任何“扬”的炫技都更能深刻地表达悲痛。

二、 女中音的艺术处理要点

对于女中音歌唱家而言,演绎这首名作是一场对技巧、审美与修养的全面考验。其艺术处理的核心在于:用高度控制的技巧,表达完全失控的情感。

(一)音色的调控与布局

女中音的优势在于其音色的丰富性和可塑性。演唱者需根据乐句的情感内涵,精心设计音色变化。

·A 段:应采用深沉、柔和、略暗且带有胸腔共鸣的音色,音量控制在 mezzo-forte(中强)或甚至 piano(弱)的范围内,营造出一种内在的、压抑的哀伤氛围。起音要无比柔和,仿佛叹息。

·B 段:情绪略有波动,音色可稍加明亮,增加头腔共鸣的比例,音量可稍有增强,以表现“tormento”(折磨)和“dolor”(痛苦)中的挣扎感。但切记不可过度,保持格鲁克式的高贵与克制。

·A‘段及尾声:音色应回归 A 段的深沉,但比之初次陈述,应增添一份“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和绝望后的平静感,最终走向虚无和沉寂。最后一个音“dolor”应处理得渐弱(morendo),直至消失,仿佛生命也随之流逝。

(二)气息的支撑与运用

悠长而稳定的气息是演绎这首咏叹调的基石。

·保持连贯(Legato):几乎所有乐句都需用极致的连音唱法,要求气息流均匀、不间断地输送。每个乐句都要提前规划好气口,确保乐句的完整性和向前推进的动力。

·气息与情绪结合:在表达痛苦的字眼时,可运用细微的、颤抖的气息(类似“抽泣”的效果,但需艺术化处理)来增强表现力;而在长音保持时,则需要坚实、稳定的腹式呼吸支持,保证音准和音质的稳定。

(三)语言的清晰与韵味

意大利语歌唱的清晰度至关重要。必须做到字头清晰,元音纯正,辅音流畅。

·强调关键词:如“farò”(怎能活)、“Euridice”(尤丽狄茜)、“tormento”(折磨)、“dolor”(痛苦)、“più”(再)等词汇,需通过恰当的重音、元音的延长和音色的变化予以强调,成为情感表达的锚点。

·元音的连贯:在保持字与字之间辅音清晰的同时,要确保元音到元音的平滑过渡,这是保证旋律线连贯优美的关键。特别是在“io mene andrò”(我将流浪)等乐句上,要唱出无尽的悲凉与漂泊感。

结论

“世上没有尤丽狄茜我怎能活”是格鲁克歌剧改革思想的完美结晶,它证明了最真挚、最深刻的情感无需依靠繁复的技巧来堆砌,而在于音乐形式与戏剧内容的高度统一。对于女中音歌唱家而言,它是一首“简单的难曲”。其难度不在于高音或花腔,而在于如何用高度控制的、纯净而富于变化的音色,层次分明地勾勒出奥菲欧从心碎、挣扎到最终绝望的完整心理轨迹,展现出一种“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古典悲剧之美。

参考文献

[1] Gluck, C. W. Orfeo ed Euridice (Vocal Score). [M].

London: G. Schirmer, Inc.

[2] 保罗·罗宾逊. 歌剧与观念— —从莫扎特到施特劳斯. [M].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

[3] 约瑟夫·科尔曼. 作为戏剧的歌剧. [M]. 北京: 中央音乐

学院出版社 , 2016.

[4] 于润洋 . 西方音乐通史 . [M]. 上海 : 上海音乐出版社 ,

2003.(

作者简介:张宇、女、19971103、河南新乡、研究生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