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格壁画看丝绸之路对西藏乐器的影响

摘要：丝绸之路是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16世纪期间连接欧亚大陆的贸易大通道，其途经影响的国家涉及中亚、西亚甚至罗马，到后期更是影响到了东亚、东南亚，是具有巨大影响力的一条贸易通道。那么作为当时地理位置在汉地和印度中间的青藏高原，是否有可能受到过丝绸之路的影响，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近些年来，有诸多学者对于这方面的问题进行探讨，并认为青藏高原从来都不是一座孤岛。本篇文章从靠近丝绸之路的青藏高原西北角，阿里地区的古格壁画中留存的一些乐器图像进行分析，认为丝绸之路的文化曾经进入过青藏高原。

关键词：丝绸之路 乐器 文化交流 藏族音乐

一、古格壁画中的乐器与中亚乐器

古格王国是大约十世纪时出现在阿里地区的地方政权。随着郎达玛灭佛后又被刺杀，藏区内部陷入了混乱，一位吐蕃王室的后裔在阿里地区建造了古格王国。古格王国在当时可以说是通商口岸一样的存在，它的统治中心在扎达象泉河（藏语为朗钦藏布）流域，北抵日土，最北界可达今克什米尔境内的斯诺乌山，南界印度，西邻拉达克（今印占克什米尔），最东面其势力范围一度达到冈底斯山麓。其都城札不让位于现扎达县城西18千米的象泉河南岸。札不让北面的香孜、香巴、东嘎、皮央遗址，西面的多香，南面的达巴、玛那、曲龙遗址等，从地理位置上可以看出它在地理位置上正是可以连接各处的交通枢纽。这里像西南可以接触到印度、波斯的文化，向北可以接收到新疆等地的文化，向东可以接触到拉萨河流域，青藏高原中心地区的文化，因此这里商业发达也可以说成为了必然。同时由于吐蕃王朝末代赞普郎达玛灭佛，不少避难僧人远遁阿里。阿里地处西部边境，深受大食、印度的影响，加上又是苯教的发源地，所以便成为各种思潮、各种力量汇集之地。

从上面古格王朝的地理位置上我们可以看到，由于这一地区本身就容易成为文化交流碰撞的交汇点，所以我们也许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其他文化的痕迹。同时我们也应当注意到，由于古格王朝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也就意味着它距离丝绸之路是很近的。丝绸之路在大约16世纪的时候结束，而古格王朝在十世纪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意味着丝绸之路很有可能曾经对古格王朝产生过影响。事实上，对于阿里这片土地而言，来自国外的文化对它来说并不陌生。2005年，阿里地区噶尔县门士乡故如甲木寺僧人在门前的一座墓葬洞穴里收集到一些木棺碎片、丝织品、铜器等珍贵文物。随后国家在此地区进行发掘并在邻近地区发现3座古墓，合称为“故如甲木墓地”，引起了国内外学者与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根据碳14年代测定，该墓地的年代为公元2-3世纪，即我国古代的汉晋时期。出土“王侯”汉字织锦的墓葬为故如甲木墓地M1号墓，也就是说在此地出土的上面带有“王侯”这两个汉字的织锦是属于汉朝。织锦应当是出土于中国的，而当时在青藏高原上是象雄王朝时期。值得注意的是，象雄王国同样是在阿里地区曾经存在过的政权，而此次发现织锦的故如甲木墓地附近不远处就是象雄王国都城穹隆银城的遗址。也就是说这篇织锦当时从遥远的汉朝出发，跋山涉水，最后进入了青藏高原上象雄王国的都城。同时我们也应当注意到，丝绸之路的起始时间大约在公元前二世纪，汉朝、魏晋正是丝绸之路起始的时候。那么这一片汉朝的织锦是否是随着丝绸之路进入青藏高原的呢？我们不得而知。但这片土地本身经受过外来文化影响这一点还是可以明确的，而这些外来文化影响中是否包含丝绸之路的文化影响，我认为这也是存在的。在现在出土的很多西藏文物中，我们可以看到大量中亚、内地、印度以及少量北方草原游牧文化的痕迹。如果说内地和印度是因为在地理位置上接近青藏高原而使得阿里地区与这两个地方有交流痕迹的话，那么北方草原文化和中亚地区文化又是怎么过来的呢？这个时候联通了当时东亚中亚西亚甚至罗马的丝绸之路就可以给予我们答案。那么作为在十世纪的古格王国，壁画上又留存了什么样的信息，使得我们可以看出这些国家的痕迹呢？我们可以看一看古格中的白殿。白殿兴建的年代是在第六代国王执政时期，从壁画上我们可以看到，壁画中的服饰款式、色彩、风格明显地受到了来自克什米尔、西域甚至伊朗、中亚服饰的影响。例如画中的古格王头戴白色缠巾、身着长袍、披披肩的装束习俗，都与近邻的克什米尔、于阗等中亚民族的装饰习惯相近。于阗国是地处西域的国家，同时也崇尚佛教。而新疆于阗壁画中也可以看到披有白色披肩，着长袍的僧人和供养天人的形象。因此，古格壁画亦可能受到西域于阗文化的影响，而于阗国也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一环。这个国家不仅是西域中丝绸之路的途经点之一，它的文化更是经由丝绸之路东传入内地西走进中亚，随着丝绸之路出现了广泛的流传。所以于阗国的文化出现在西藏可以说是并不奇怪，因为丝绸之路的文化也可以影响到西藏，所以就像德国东方学家克林凯特在《中亚佛教艺术》中所说：“和阗的佛教艺术家们长途跋涉到西藏，把自己的风格和肖像画法灌输给当地的艺术家们。在西藏还有来自中亚斯瓦特、克什米尔和中原的艺术家，有些碑文还提到了来自于阗里维兹（Liviz）的画家们，李域（Lilus）艺术就是一个例证。”

除了白殿以外，红殿的壁画也非常值得一看。在红殿的壁画中，我们可以看到大量乐器的形象以及一些舞蹈形象。其中的吹奏乐器非常的值得注意。可以看到在壁画中有人在吹一个类似唢呐的乐器，但是人的大小差别很大，乐器的大小差别却很大。而在现在比较常见的西藏传统乐器中，我们可以看到较为符合壁画的乐器——苏那和铜钦。

二、苏那与丝绸之路

唢呐、新疆的苏尔那、西藏的苏那和甲林其实长相都非常相似。同时，从姓名上，我们可以发现，也许这几样乐器都是同源乐器。在此先通过唢呐来源进行说明，目前对于唢呐的起源大多认为起于古代波斯和阿拉伯地区，也就是说基本属于西亚地区的乐器。而其中的一个重要证据就是从词源方面的认定。日本学者林谦三认为，唢呐是同一言语或其亲近语的音译，并找到了波斯语zouma（zuma），进而认为唢呐产于西亚地区。同时在古代波斯、阿拉伯地区中唢呐的出现也早于中国，且这两个地区曾经也出现过传播关系。那么，唢呐作为一种方便携带的乐器，是否有可能在曾经的丝绸之路上有商人在这唢呐行商并传到了其他国家？我认为这是有可能的。因为青藏高原在象雄王国时期就与西亚地区存在联系，随着时代的发展，象雄王国逐渐衰落，吐蕃王国崛起并吞并了象雄王国。但地理位置没有变化表示吐蕃依旧有可能从曾经象雄王国的联系道路联系到西亚，产生文化上的联系、贸易上的联系都是有可能的。而随后丝绸之路的开通，让吐蕃可以接触到中亚、西亚、中原地区的产品，在文化的传播与流通中，丝绸之路这样的具有非常大的影响与能力的商业贸易路线意味着它会给文化传播提供一个良好的且非常大跨度、多种文化并存的情况。这样的道路中存在的不同种类的文化非常多，这也就说明在这里出现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是正常现象。

三、结语

由上面这些例证可以看出丝绸之路曾经进入过青藏高原，并向青藏高原输入了诸多不同的文化。而这些文化中的有一些东西就被青藏高原的人民吸收，并且其变体永久地留在了青藏高原，成为了西藏文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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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紫纤（2000年5月）·性别女·民族汉·籍贯黑龙江省，西藏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