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人物俑面部分析

作为中国古老雕刻的主要构成要素之一，墓俑在中国早期的个人雕像中占据主导位置，中国早期雕刻形式主要表现为墓俑形式。而以秦始皇陵、杨家湾及汉景帝阳陵为例的中国秦朝和汉朝时期的士兵是我们国家古代陶器工艺美术的典范，在雕刻史中具有极为关键的历史价值。普遍认为陶俑艺术也遵循“汉承秦制”这一秦汉艺术研究规律，秦俑和汉俑虽然在取材于现实适度夸张和绘塑结合的制作方式上有诸多相同之处 ， 然而由于时代背景的差异 ， 塑造手法上的侧重和发展，多种因素造就了秦汉俑各自鲜明的艺术特色。在这种发展背景下我们不仅会想“汉承秦制”这一规律在人物俑的面部呈现上也同样成立吗？我想这是需要探讨和研究的。

一、 秦兵马俑面部特征及分析

汉阳陵的挖掘中发现了大量的无衣陶俑，这并非首次出现此类现象，秦始皇兵马俑坑与咸阳杨家湾汉墓等地的文物挖掘都曾揭示了一些陶俑的存在。了解秦代艺术最直观的方法是分析随葬物品，秦始皇陵俑兵阵庄严肃穆，由于处于尚武时代，加之统治者推崇法家思想，推行法治优先，以法律为准绳，封建社会老百姓下对皇权绝对的服从，因而当时皇权集中制高度发展。各类雕塑品展现出强烈的现实主义，生活氛围浓郁，在对人物面部的描绘中，不仅借鉴前朝注重整体的经验，还进行了创新提升，精湛地描绘人物面部表情，利用人物眉毛、眼球、胡子、发型及口部等细节元素，以展示出各种不同的个性和情感状态。

当我们观察秦俑的时候，我们会注意到其头部造型却是多样的并且富有变化，这使得一些俑人的头部形状看似相似，但在仔细审视之下会呈现出各自独特的特征。“千人千面”这一现象正是由于在塑造过程中并非全部使用模具，而是先用模具构建大致形态，再通过手工艺者细致入微的手法完成各个细节的雕刻，以实现每个人物形象的独特性和差异化。此外，秦俑的面部特征也展现了丰富的多样性，尤其是在头发和胡须方面。尽管大部分秦俑的耳部是由模型铸造并粘附于脸上，然而其他部位则是经由精心雕刻而成。例如，某些俑人的眼睛可能紧闭微笑，或者瞪得滚圆充满愤怒，又或目光炯炯显得聪慧灵巧，甚至可能是略带羞涩地低垂眼睑。所有的秦俑眼睛都被描绘为一个小小的凸起，之后才涂上各种颜色的瞳孔。

二、汉人物俑面部艺术分析

（一）风格演变

汉代历时总共四百余年 ， 大汉王朝以其超强的经济文化实力成为第一个高峰。汉朝的政治制度主要采用秦朝模式，却很少提汉承楚风，但其实汉文化与楚文化是一脉相传的。汉初以刘邦、萧何为首的执政团队为什么会选择无为而治的道家思想治国且没有阻力，其原因就是汉初执政团队主要都是楚人，且道家思想也本身就是楚文化重要组成部分。汉初道家无为而治的治国思想也源自楚文化，汉赋和楚辞在写作手法和基本形式上的传承关系就是一个很有力的证据。

关于西汉墓俑风格的探讨存在“求实”、“重意”、“程式化”等多种界定。西汉早中期墓俑以“真实”为主，发展成“求真”的风格，面面俱到的造型，总体上偏向“重现”类型，中期以后这种偏好日渐衰下；其风格开始注重动态与场面的表达，不拘泥于形体上的形似，转而重视神韵，偏向“表现”风格，就如汉阳陵出土的大量微笑俑。汉代注重以形写实、成熟的塑造艺术，体现在在人物俑上就是对头部的刻画非常注重神韵与神韵的传达。汉代俑的脸有圆形、长形、椭圆形、宽阔形等，与秦代相比汉代的人物俑具有更强的生活性和世俗性，在道家美学的精神下对世俗现实生活进行大刀阔斧的表达，以一种“神大于形”的塑造概念，呈现了汉代独一无二的现实人间和墓葬风格。

（二）杨家湾汉墓

1965 年8 月，汉高祖长陵陪葬墓区的杨家湾村发现了我国最早的大规模兵马俑群，比秦兵马俑早了整整九年，11 座陪葬坑，1965件士兵俑，583 件骑兵俑，号称“三千人马”。抛去时代不看，从形制和表现形式上看，会误以为汉俑比秦俑更早出现。杨家湾汉墓俑不仅在容貌上千人一面，在形态上它也比真人要矮很多，大概只有真人1/3 高左右，与秦陵兵马俑等高真人的形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杨家湾陶突出俑彩绘，色彩红、黑、白。陶俑彩绘先用白色作为底色全涂， 制作“胎衣”， 然后再根据需要绘制不一样的颜色，人物的整体外观都相当简约，但是在面部和装饰上却显得格外精致。人物的眉眼清晰可见，用红白色彩进行描绘，宽大的鼻子和细长的眼睛，有些甚至带着微笑。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墓里发掘的女骑手们，她们看起来就像是传统观念中年迈的老妪形象，而且，由于对颧骨进行了过度夸大和扭曲处理，使得它们的双眼显得狭长并向下倾斜，这让它们看上去相当难看。这种种女性”丑人”的存在让人不得不质疑：难道汉朝真的存在如此的女子吗？从微笑女人俑“姗姗”我们可以得知，不是。这些骑兵俑并没有明显的男女性别差异，仅能通过外貌来进行区分。这些经过夸张改造，形象酷似老太婆的骑兵俑，是充满了一种滑稽的趣味，让人印象深刻。

（三）汉阳陵

许多汉朝时期发现的随葬物品都采用了 " 以形传神 " 的设计理念，这意味着他们在制造过程中不仅仅关注外部形态的精确度，还注重精神内核的表达。尽管汉朝的陶俑身体尺寸较小，比不上秦朝的真实感，但艺术家们非常重视神韵的呈现。加之陶土质地和制作品种的简练，使得这些陶俑展现出了一种简约、原始且富有活力的艺术风格，其形状简单而自然，气息流动流畅。透过对汉阳陵及杨家湾兵马俑的研究，我们能明晰地观察到汉朝俑在制造技术和艺术水准上的持续进步历程。这既得益于技师们技能的提升，也受到汉初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的影响。汉文帝、景帝均倡导节约，实施养民政策，而这一阶段恰好对应了骑兵俑的生产期。从那些由粗糙至精致的陶俑来看，其制作者的技术正在不断地优化和升级，同时这也揭示了汉初社会经济发展的蓬勃趋势。

（四） “汉承秦制”下的微笑

汉阳陵和杨家湾出土的微笑俑无论是从文化上还是道家思想上来看，都是必然的，巍然严肃的秦兵俑面部是过去式了，取而代之的是恬静淡然且面带微笑的俑作。追求温润而雅致的古朴感，这种古朴的外表更加突出了汉代艺术品的历史价值和工匠精湛的技艺。汉代陶俑具有形式多变、应物象形、气韵生动和乡土气息的特点且带有强烈的写意风格，往往寥寥数笔，便轮廓已出，气韵灵动，仿佛如在眼前。汉代的能工巧匠以其深厚的感情与高超技巧，创造出了造型风格生动浑厚、生活气息浓郁的俑作，他们眉眼含笑，双唇微张，创造了集体微笑的风格，从侧面反映了当时的富庶安逸，人们乐观向上的精神面貌，表现了汉代时期人们追求美好、风趣豁达的人生态度。

参考文献：

[1] 傅文静 . 秦兵马俑面部造型的传承设计在 T 恤上的应用研究[D]. 西安工程大学 .

[2] 咸阳杨家湾汉墓发掘简报 [J]. 文物 ， 1977，（10）： 10-21.

[3] 宋莉 . 多姿多彩的西汉骑兵俑——汉阳陵和长陵陪葬坑骑兵俑之比较 [J]. 当代艺术 ，2006，（02）： 31-32.

作者简介：韩霜（1997.10—），女，汉族，山东省菏泽市人，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雕塑，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