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的音乐特征及演唱技巧研究
王艺霖
河南大学 河南开封 475001
一、《春花秋月何时了》作者及创作背景
(一)词曲作者简介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的作者是著名的词人李煜,李煜(937-978)本名李从嘉,生于现在江苏省南京市,是南唐的最后一个皇帝。南唐在开宝八年被宋太宗赵光义攻破,李煜兵溃不成军,投降于宋朝,被人从金陵押解到汴梁,成为了阶下囚。因为有这样的经历,让他的悲情类作品油然而生,也让他的作品充满了深邃的意境,以忧国忧民为题材。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曲的作者为华人钢琴家、作曲家周家声,从小喜爱京剧、唱歌、跳舞,曾专门学习京剧。因其高超的钢琴技艺,为精湛作曲技术打下了基础,成就了动听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二)创作背景
这首《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是李煜的绝命之词,作于北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是李煜在南唐灭亡后、被囚禁至北宋时的心境体现。由于李煜的父亲李璟在其统治期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巨额的军事开支、内部政治的腐化,以及过度的奢侈生活和日益恶化的经济状况,导致国家实力衰退、民众生活苦不堪言,然而李煜在登基后又因其中庸软弱的性格,导致宋朝不断地进行攻城略地的行动。公元 975 年,宋军来到金陵城下并成功攻破,随后南唐灭亡,李煜被带到大宋的汴京软禁。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国君,如今已变成了南唐后主的囚犯,他此刻的内心不仅充满了悲伤和愤怒,还带有深深的悔意。在这样的背景下,李煜创作了《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这首词反映了他的亡国之痛和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
二、《春花秋月何时了》的音乐特征分析与研究
(一)曲式结构
周家声版本的《春花秋月何时了》,采用了我国声乐作品中常见的二段式曲式结构,运用民族五声调式——bE 宫调式转 a 小调。整首曲子分为四个部分,前奏、A 段、间奏、B 段,每个部分之间安排的恰到好处,在情感上层层递进,相辅相成。
表1:周家声版本《春花秋月何时了》曲式结构图

在前奏部分(1-3 小节),作曲家用钢琴模仿了古筝的扫弦技法,运用一系列八度音,以三连音的形式重复展开,在作品的开头奠定下了民族音乐的基调。 A 段(4-17 小节)在 bE 宫调上展开,叙事性较强,音区主要为中音区,音乐线条平缓悠长。乐句 a(4-11)由 8 小节构成,乐句 b(12-17)由 6 个小节构成,结束在 bE 宫音的主和弦上。主要表达的是词作者回忆自己的一生,过去奢华富贵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通过将自然的永恒和人间的无常作对比,抒发内心的无奈和感叹。间奏(18-21)由四小节的三连音和弦构成,由 bE 宫音主和弦展开,最后落回 bE 宫音主和弦。在结构上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预示 B 段的出现,为接下来 B 段更为激昂的情感做了铺垫。B 段(22-38)转为 a 小调,尽显小调的凄凉和忧伤,起伏波动变大,力度增强,音区为高音区,伴奏织体改为分解式和弦,情绪升华,尾音结束在主音“流”字上,借物抒情,用奔腾不息的江水承载自己的愁苦,表达出作者直面惨痛人生的坚韧和勇气。全曲由深情感慨转为惆怅忧伤,色彩由鲜明转为暗淡。层层递进。最后一乐句为11 小节的长乐句,将全曲的情感进行最后的升华。
(二)旋律特点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旋律高亢凄凉,全曲节奏抑扬顿挫。一是前奏,前奏主要以十六分节奏为主,急促较快的节奏暗示着死亡的来临。二是A 段,旋律以平缓的八分节奏和小附点为主,平缓的八分节奏和小附点的结合,有着一动一静的效果,能够给人以娓娓道来的感受。三是间奏,间奏的柱式和弦织体的使用,将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达到一个江水一泻千里的形态,也表达出李煜的愁思达到极点。特别是曲子开头句,一个切分引入,切分节奏的作用可以让歌曲变的更加的生动,并且使人感受到不同的情感。“春花秋月”,里面的“花”字,一个长音,强调花开花落,时光逝去不在复返的情绪。伴奏旋律以琶音为主,如行云流水一般。“花”的音调由 G 到 F,F 波音的使用,给人一种此起彼伏的一种感受。
三、《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演唱技巧分析与研究
(一)演唱的处理
1. 演唱中气息与音色的处理
呼吸是歌唱的动力,歌唱的支持力。而歌唱的呼吸自然不同于我们平时的生理性呼吸,是有目的、有意识的呼吸。这首作品是李煜在国破家亡,沦为阶下囚时所作,作品的情感色彩是灰暗的,因此在演唱时的音色要与之匹配,不能太明亮,但同时也不能过于卑微,因为词人面对此时眼前物是人非的情境并没有就此放下帝王情节,仍旧满腹的家国情怀,因此在演唱时也要保持磅礴的气势。
B 段为歌曲的高潮部分,此段情绪高涨激昂,音区处于高音区,力度变强,因此在此段的演唱之前,气息的准备与控制是非常重要的。采用鼻子和嘴巴同时进行呼吸,可以更深入地吸入气息。
在演唱高音时,确保拥有充足的气息支撑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要求演唱者在呼吸时深入腹部,以充分利用横膈膜的弹性,还需要在发声时保在高音出现之前,演唱者应该通过快速而深的呼吸来储备足够的气息,同时在演唱过程中,通过控制腹部肌肉来维持气息的均匀释放。第 24 小节“只是朱颜改”的“只”字处于高音 F的位置,要在前一句结束时迅速换气,确保气息的支持充分,以保持声音的稳定和位置的准确。在长乐句中,合理的换气口选择对于保持歌曲的连贯性和情感的延续非常重要。需要在不影响歌曲表达的前提下,找到合适的换气时机。最后一个乐句是十小节的长乐句,所以应注意各个换气口要做到及时和准确,确保歌曲流畅的完成。“问君能有几多愁”的“君”中间用两个八分休止符做了停顿,此处应做到声断气不断。同样“愁”字,也是同样的唱法。此句若需要换气,应安排在“有”字的后面,迅速换一口气,以足以撑到29小节全音符的结束。
2. 演唱中咬字与吐字的处理
语言对于处理好一部声乐作品是至关重要的,中国艺术歌曲和西方艺术歌曲最大的区别是语言,对于中国声乐作品来说最基本的要求是字正腔圆,达到字头、字腹、字尾的完美处理。
首先在演唱技巧上注重装饰音的运用,这要求演唱者在保持旋律的华丽与流畅的同时,还需兼顾语言的清晰度和韵律感。注意装饰音与咬字的协调,装饰音虽然能增添旋律的色彩,但不应影响歌词的清晰传达。第二,对于带有介音的字,要注意介音的过渡处理,如“春花”中的“ch-u-n”和“hu-a”, 演唱者需要在保持字头清晰的同时,平滑地过渡到介音和随后的音节。第三,应注意逻辑重音的恰当运用。在第 14 小节的“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演唱者应避免过分强调“首”字的韵尾,以免破坏诗句的整体感和情感表达。
逻辑重音应根据歌词的内容和情感色彩来决定,以增强演唱的表现力。第四要注意细节的处理,对于每个字的发音细节,演唱者都应给予足够的重视。从字头的清晰发音到字尾的恰当收尾,每个环节都应处理得恰到好处,以展现语言的音乐性和歌唱性。
3. 演唱中节奏与力度的处理
歌曲的旋律、节奏、力度等方面富有变化,在演唱过程中,也要体现出作品的丰富性。歌曲的总体速度为 Lento poco mosso(稍快的慢板),速度较慢,前奏为自由的散拍子,由强到弱。歌唱部分转为 4/4 拍。A 段旋律较平,应以较慢的速度和较弱的力度来演唱,以便与B 段形成鲜明对比。此段虽音区不高,但也要将位置挂起。B 段整体力度要比A 段强,第一乐句22 小节“雕栏玉砌应犹在”在语气上应比“只是朱颜改”要强烈一些,增加音乐的层次感,表现出物是人非,黯然神伤的情感特点。接下来最后一小节的力度充满变化,强弱此起彼伏,体现了作品情感的丰富性。26 小节“问君能有几多愁?”是词人对自己暗自反问,所以声音不能太洪亮,用较弱的力度演唱,以免破坏意境。后面“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力度由弱到强,情绪逐渐升高,“水”字伴随着高音 G 的音高到达情感的至高点,声音要与情感一样饱满。后面三个“向东流”的情感力度也是不同的,第一个“向东流”占有两个小节,休止符做到声断气不断,所以换气最好在第二个“向东流”的后面,同时音区偏高,因此在唱此句之前要吸好足够的气息,情绪高涨,力度较强。32 小节第二个“向东流”音高下降,力度也随之减弱,用叹息的方式演唱,犹如词人在表达自己的愁绪是源源不尽的35 小节第三个“向东流”,情绪再次推进,“流”字由弱出,到渐强,再减弱收回,彷佛愁绪已经随东流的江水无影无踪了。
(二)情感的表达
在演唱中,演唱者根据情感变化的需要及时对声音进行调控,对于歌曲的表达是极为重要的,增加歌曲的层次感的同时,还可以引领听众在欣赏时的节奏,调动情绪,准确地表达出作品的内容、情感和思想。
通过巧妙地运用装饰音记号,如波音、倚音等,为歌曲增添了浓厚的古风韵味。在第 15 小节“首”字后的波音处,演唱者需要在控制好气息的同时,突出前几个字的情绪,实现声断气不断,音断而情不断的艺术效果,这有助于情感的自然流露和深化。间奏部分情绪发生变化,伴奏变得急促紧密,此时虽无唱词,演唱者需要及时调整情绪,无论是表情还是内在情感,都要集中在惆怅、激动的情绪上,为 B 段高潮的到来做好铺垫 B 段作为歌曲的高潮部分,与A 段相比,情感上产生了强烈的对比。演唱者需要怀着悔不当初、追悔莫及的情绪去演唱,展现由叙述回忆到感慨叹息的情感转变。同时演唱者在演绎时应做到情感的起伏变化,“雕栏玉砌应犹在”,演唱者用高涨的情绪表达词人对故国华丽昌盛景象的激动之情,而“只是朱颜改”,则需要演唱者通过更多惆怅和柔弱的感觉,传达词人对辉煌不再的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作为本曲的最高音,是情感的爆发点,演唱者需要在此处将情感推向高潮,同时保持音质的纯净和情感的真挚。结尾句重复最高音部分的旋律,情感由高涨转为平静,暗示着词人面对国破家亡的现状逐渐释怀,为整首歌曲画上一个深刻的句点。
四、结语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中华古诗词一直以其独特的魅力在文化宝库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春花秋月何时了》以其跌宕起伏的旋律和明显的速度变化,深刻地捕捉并表达了歌曲中所蕴含的激烈情感。在周家声的演绎下,将听者的心灵紧紧抓住,带入到一个充满张力的音乐世界中,这种演绎方式不仅赋予了歌曲一种戏剧性的张力,更使得李煜词中的悲愤与哀伤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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