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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词歌曲《春花秋月何时了》双版本对比研究

作者

杨欣悦

四川音乐学院 四川成都 610021

一、古诗词歌曲《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创作背景

歌曲《春花秋月何时了》源自唐代词人李煜的经典代表作之一《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据史料记载,太平兴国三年,徐铉奉宋太宗之命探视李煜,李煜对徐铉叹曰:“当初我错杀潘佑、李平,悔之不已!”。恰巧又正逢李煜四十二岁生日,李煜回想起往昔南唐宫廷的繁华岁月,对比当下囚禁生活的凄凉,心中感慨万千,遂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虞美人”这一词牌名称的来源,学术界普遍认可与楚汉时期虞姬的悲壮故事直接相关,此调适用题材较广但仍以抒情为主。李煜以“春花秋月何时了”作为题目,将“春花、”“秋月”这两个美好却又易逝的意象起笔,“何时了”三字更是有益于加重对时间及生命流逝的追问,抒发词人对时光流逝、生命无常的感慨,为全词定下悲剧色彩的基调。

二、古诗词歌曲的特征及其演唱特点

从先秦时期的《诗经》,到汉代乐府,再到唐宋时期的词调音乐,诗词都是通过配乐演唱的形式传播。例如,《诗经》中《周颂》、《鲁颂》等诗篇,通过配乐演唱广泛应用到祭祀、宴会等场合。唐宋时期,词有众多词牌,各词牌皆有特定的曲调,如《清平乐》、《西江月》等,文人按照词牌的格律加工填词再进行演唱,实现文学与音乐的深度交融。此外,古诗词承载着古人的思想观念、风俗习惯等诸多文化元素。从社会层面剖析,古诗词歌曲能够折射出不同时期的政治文明、经济活动与日常生活。例如姜夔的《扬州慢》则直观呈现昔日繁华的扬州城遭金兵劫掠后,城池荒芜、民生凋敝的惨状。从文化层面剖析,古诗词歌曲能够揭示出不同时期的社会价值取向、审美观念与思想精髓。例如,李白的《将进酒》尽情袒露出诗人豪放不羁、蔑视权贵的旷达气概,其经典名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所赋予的自信洒脱,深受古今中外文人志士鼎力推崇。正因古诗词赋予音乐文本底蕴和文学意境而音乐又为古诗词注入鲜活的艺术感染力,古诗词歌曲才能够继承经典、发扬新意。

古诗词歌曲在演唱上也具有独特的古典韵味,演唱者需从古诗词的音韵与意境中递进式表达情感,借助肢体动作和表情搭建与观众的情感桥梁。在演绎中,更应注意保持身体的松弛,保证演唱中呼吸顺畅,拉动音乐旋律的流动性。演唱者还需对精准把握汉语声韵规律,如字头(声母)发音应清晰有力、字腹(韵母)行腔要圆润饱满、字尾归韵需与气息配合准确到位等问题,使每个字音既符合传统声韵美学,又能保持与旋律的和谐统一。

三、王龙版本与王超版本的对比

(一)音乐结构对比分析

这两首作品均由前奏、A 段、间奏、B 段和尾声组成,为再现单二部曲式结构。王龙版本的《春花秋月何时了》 全曲采用降A大调,共 53 小节,音乐恒定 55 的速度,徐缓丛容,铺垫出浓郁厚重的压抑氛围,单调循环间情绪愈发凄苦。前奏部分(第 1-4 小节)的钢琴伴奏采用高低八度和弦交错的织体形态,音域间的大跨度与和声张力间的强烈对比,埋下沉重阴霾的感情基调。A 乐段(第5-28 小节)由一句“春花秋月何时了”开头,“何”和“了”二者之间构成 5度下行音程关系,正如中国式问句语调下沉的韵律特征。间奏部分(第 29-30 小节)的钢琴伴奏在高声部采用紧凑而急促的音乐律动 ,反映出昔日美好已然流逝且无可逆转。B 乐段(第 33-48 小节)为A 乐段的再现部分,较之 A 乐段开头“mp”的力度记号,B 乐段则采用“mf”的力度记号,力度的递进强化了情绪张力,使其迸发出痛惜、不甘的强烈情绪。尾声(第 49-53 小节)再现 A 乐段中第25-28 小节“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以轻柔的“mp”力度重复感叹,将无可奈何的现状细腻表达,让听众更能置身在李煜的悲剧情境之中。

而王超版本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全曲采用F 大调,共60 小节,音乐速度变化丰富且呈现逐渐加快的趋势,营造出颇为灵动的格调。前奏部分(第 1-4 小节)的钢琴伴奏在高声部采用波浪形线条,使音乐产生跌宕起伏的听觉效果。A 乐段(第 5-20 小节)以“春花秋月何时了”起句,短短一小节出现 3 种不同的节奏型,然跳跃的音符看似欢快实则深藏着往昔惆怅。间奏部分(第 21-26 小节)高低声部或交错或同步使用上行旋律线条,以明快流畅的旋律营造欢乐的氛围反衬主人公李煜内心的痛苦与挣扎。B 乐段(第27-51 小节)为 A 乐段的再现部分 , 力度、速度双重递增,渐进式的情感张力突出强调重复句“春花秋月何时了”中饱含的苍凉无奈。尾声部分(第52-60 小节)为 A 乐段的变化再现,58-60 小节使用“f”力度记号对应歌词“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再次以欢愉的气氛结束全曲并高度升华“自然永恒与人生无常”的中心思想。

(二)演唱风格对比分析

在歌唱过程中,演唱者需要凭借对声音强弱、高低、长短、明暗的细腻处理,以及对速度节奏的精准把控,让歌声真正成为情感表达的载体。这两首作品唱词一致,但王龙版本《春花秋月何时了》采用大量连音线、长时值延音等作曲技法,达到沉闷、凝重的音响空间效果。而王超版本《春花秋月何时了》则常采用上行旋律线条、级进式的音阶进行等作曲思路,“以乐景写哀情”将哀伤与痛苦的心境化作随意流淌的音符。两首歌曲通过截然不同的音乐要素组合,实现了情感表达的多样化呈现,展现出音乐语言在情绪传递中的独特表现力。

在艺术表演实践中,歌唱者需以自身敏锐的音乐感知力去深入探究音乐背后的故事与内涵。有时看似欢快的旋律实则蕴含着悲伤的情感,通过强烈的反差更能凸显情感的复杂性与深刻性。无论是对唱段的二度创作,还是身临现场的即兴诠释,都应紧扣旋律线条的起伏走向、节奏律动的强弱变化与和声色彩的明暗转换,将音色塑造、气息调控与情感表达合而为一,实现对音乐作品的深度解构与创新呈现。

(三)演唱技巧对比分析

在民族声乐演唱中,精准的吐字、咬字不仅是清晰传递歌词内容的关键,更是强化声音共鸣与穿透力的重要手段。诗句的上阕首句“春花秋月何时了”在王超作曲的版本中,大量采用连音线条,因而在实际演唱行腔过程中,演唱者需始终保持母音发音位置准确,每一个字的发音结束前,都要维持口腔的稳定状态并以清晰的咬字意识带动发声,借气息推动声音以确保演唱连贯。“春花”后的谱面虽未有空拍,演唱者也需表现出语气感、停顿感,但停顿不等于暂停,小腹要保持停顿后最后一个字的状态并持续到下一句开口的一瞬间再换气,以达到声断气连的效果。而王龙版本中,首句连续上行至“月”后又采用连续下行线条,在连续的旋律起伏中,要提前吸好气并借助横膈膜的力量控制气息,腹部发力保持稳定,随着旋律变化有节奏地推送气息,并在换气时尽量做到迅速平稳,避免气息紊乱上浮。

在王超作曲的版本中 , 多采取连续级进的音程营造出情绪逐渐累积、压抑之感不断增强的氛围,演唱者要以内口腔为着力点,保证每个字音都清晰饱满的唱出且所有韵母发音都向鼻腔或头腔方向归韵,让声音更具穿透力。而王龙版本中多采用连续的同音创作,使语言重音自然地投射于同音字,这不仅能强化诗词本身的语音张力与语义重心,还能实现演唱者语言节奏与声乐表达的同频共振。在实际演唱中,演唱者需先深吸一口气并使气息沉稳地储存在腹部,发声时运用腹部力量控制气息均匀、稳定地输出,不仅要实现字与字之间连贯统一的过渡,还要保持腔体的稳定、咬字中高位置与气息的统一及同位置换字,让每个字在气息轨道上流畅行进。

四、结论

对于新生代声乐学习者来说,古诗词艺术歌曲作品既是理解传统诗词的重要载体,也是提升演唱技巧的优秀素材。在学习过程中,不仅要剖析诗词内涵,精准把握作品的情感基调,还要在演唱时注重咬字吐字的清晰、气息控制的稳定等专业技术问题,才能用科学的发声方法将诗词的韵味转化为动人的声乐表达,进而更好地诠释此类歌曲蕴含的深远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