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舞姬》中立身出世时代知识分子的选择及原因

一、从封闭阶级社会到移动阶级社会

人类社会出现以来，社会分为工人阶级农民阶级、贵族阶级等多种阶级。其中也有阶层移动，即农民阶级成为贵族阶级，贵族阶级成为农民阶级的现象。每当时代动荡时，社会各阶层都会有很大的移动。明治时代也不例外。与此相对，长期社会稳定的江户时代阶层移动较少，被称为封闭社会、身份社会。武士阶级的孩子可以接受高等教育，长大后一定成为武士。另一方面，平民阶级的孩子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或者才能出众，一生都很有可能是平民阶级，很难跨越身份的障碍成为上流阶级。也就是说，某个人出生背后的阶级，是该人一生的标签。人们基本上只能活在自己的阶级中，很难获得新的更好的身份。

日本意识到，面对外敌的入侵，本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都落后于世界一流国家。为了改变国内落后社会的现状，日本加紧改革。国际上推动富国强兵，国民内部鼓励出人头地。明治政府寻求帮助摆脱困境的“变世之才”。此时，中央引进西方制度，与国会建立了高水平的议会制度和民主制。地方坚决实行废藩置县，努力实现中央政策下达，进一步实现国家统一管理。在国民方面，清除了严格的阶级制度，实行了四民平等和自由择业的制度。

明治元年（1868 年），日本政府发表了“五条御警文”，表示希望各阶层的人们努力学习，达成他们的志向。日本政府积极引进欧美学制，设立多所大学，推进义务教育，促进人才培养。例如，东京大学和东北大学等国立大学都是在明治时期设立的。日本近代文学最早真正意义上的作家大多来自东京帝国大学。

二、明治政府的文官选拔制度

明治政府于 1887 年制定了《文官考试及见习规则》，基本确立了高等文官选拔制度。学问教育与官僚机关相结合，不论家世高低，有才能就可以通过考试当官。

也就是说，国家选择人才的第一标准不再是那个人是贵族阶级出身还是平民阶级出身，而是国家是否需要那个才能。从人们的角度来看，如果能成为国家需要的人才，就能获得金钱、权力、地位等。

与江户时期阶层间移动较少的封闭阶级社会相反，明治时期是以上升移动为显著行动价值的阶层间移动较大的移动阶级社会，也就是所谓的人类机会均等的能力评价的成功和失败的社会。可以说，这个时代的许多知识分子都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学问踏入这个社会，立身出世。

三、飞黄腾达时代的思想热潮

中村正直翻译的《西国立志篇》，描述了西方成功人士如何运用勤奋、自律、创新的资质，开创自己的事业。另外，福泽谕吉宣布人的命运不是上天注定的，给知识分子带来巨大自信的《学问的推荐》，也可以说是伟大的思想解放宣言。站在文化创新热潮前沿的知识分子，给了那些挣扎着实现理想的年轻知识分子以强大的精神力量。这是宣布人类平等的盛大宣言。

打破这种身份制度的人类平等宣言，通过自己的努力，给了想达到自己功利目的的人机会。这种思想逐渐成为一种主义。也就是说，是立身出世主义。

竹内洋（1975）从语言学的角度分析了出人头地的定义，据此，日语中是“立身出世”，中文中是“功名富贵”，英语不是“prestage”而是“ambition”“esteem”。由此可以看出，立身其实是功利，是日本现代化的巨大动力。

但是，由于功利或出人头地是第一位的，所以健康、道德、自由、良知等人所追求的资质和理想排在第二位，甚至成为了追求功利的牺牲品。这个过程的成立，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都有关系。立身出世、道德、自由、良知之间的选择场面，是森鸥外在《舞姬》中描绘的。

爱和立身出世一点冲突吗。另外，爱舞女和作为留学生努力学习有冲突吗。谁都知道，这些不会发生冲突。但是对于出人头地时代的丰太郎来说，必须放弃其中一个。

四、立身出世时代家庭的要求

前田爱（1965）对立身出世的意义进行了整理。据此，“立身”

一词来源于中国古书《孝经》。他还说，最好的孝敬父母就是完成个人独立，积累名声，成为受人尊敬的人物。因为名气大了，人们自然会尊重他的父母，所以更尊重父母。另外，据前田说，“立身出世”来源于佛教，意思是尽可能地帮助别人，积累善报。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个人价值评估与对家做出了怎样的贡献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中国有一个成语叫衣锦还乡。通过多次选拔通过科举，获得全国“状元”、“榜眼”或“探花”称号，并被朝廷任命为官员。然后，第一件要做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到家乡给父母下跪，报答养育之恩。在这位新任官吏返乡的路上，朝廷的随从应该是敲锣打鼓，威风凛凛地回家了。由此，父母也在自己的家周围传播名声，家族全体在当地的地位也大大提高了吧。

儒学在日本武士时代，特别是江户时代受到推崇，转化为具有日本文化的儒学思想。儒学强调的仁义是次要的，加强了对君主贡献的思想，是日本儒学的特色之一。在“八条”（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过程中，顺序很重要，只有一步一步完成才能达到天下之高。“平天下”逐渐成为人追求的最高境界，个人最高意志成为国家集体意志。于是个人就越来越要摆脱这个阶段，越来越需要为集体做出牺牲。那些只顾自己利益和自由而不是个人价值的人，一旦被衡量其社会价值，就会被认为是自私的，或者被指责不符合君子的行为。

在儒学思想影响下的日本，立志立身出世的人的行动动机是为了君主该怎么做，为了家该怎么做。可以说，为家里最有成就的贡献，无疑是为国家做出贡献，接受国家任命为官员、掌权。根据儒学的观点，个人的家虽然小，但是国家这个家是大的，而且，需要完成家赋予的使命，只有得到家的认可才能出人头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孩子甚至被认为是无价值、无意义的。

森鸥外在《舞姬》中三次提到了母亲。第一次是关于丰太郎的学业过程，他说，他从小就受到严格的教育，聪明学习热心，成绩非常优异，成年后的现在是公费外派的。第二次关于出身，丰太郎说，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一个女人辛苦地养育了我，对此丰太郎非常感谢。第三次，丰太郎被同学诬告失去了工作，在生活困难的情况下，得知母亲已经去世，收到了他的绝笔信。每次想起信的内容，丰太郎都会流泪。从读者的角度推测，这封信一定有来自母亲的爱心祝福，也包含了对优秀儿子的期待。丰太郎非常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但是，考虑到在德国没有职业的自己能不能报答母亲的丰太郎，最终选择了回日本，想通过作为政界的新星活跃来报答母亲。

结束

森鸥外正处在一个以强烈目的为志向的出人头地时代，青年知识分子在时代的大背景和自身觉醒的作用下，在追求理想与现实抗争的过程中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对森鸥外及其小说《舞姬》进行了总结，及确认小说的中心主题是利益和道德的选择困难的基础上，分析了其重要选择背后的利害关系，以及知识分子对其选择的困难和苦恼。

结论是，以上分析的结果，选择困难的原因可以总结如下：移动阶级社会的机会均等、家庭制度的要求、思想热潮的影响，是社会环境方面的原因。

也许，可以导入性别视点。本文对爱丽丝的主体性和当时的女性所抱有的社会制约（舞姬这个职业的定位，国籍、阶级差等）的考察完全没有，只是作为“牺牲者”的片面描写。

另外，与鸥外的实际人生的对照分析很薄弱。在论文中提到“自传要素”的同时，鸥外在德国留学时的日记、书信、回国后作为官僚的选择没有得到实证验证，作品与现实的关系很模糊。

参考文献：

[1] 竹内洋．立身出世主義の系譜と論理 -- 明治期を中心に [J].関西大学社会学部紀要，1975,（33）

[2] 前田愛. 明治立身出世主義の系譜―「西国立志編」から「帰省」まで [J]. 1965.04,（10）

作者简介：陈煜格（2002 年 1 月—），女，汉族，陕西人，硕士研究方向为日语语言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