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说家的电影》为例探讨洪尚秀电影的美学风格

自 1919 年第一部韩产本土电影的制作播出到如今，韩国电影在东亚电影圈始终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韩国电影有着近百年的发展历程，但就成果诞生最为显著的时期，当属自取消电影审查制度后的 30 年，在商业化浪潮之下也诞生仍保持实验精神的独立性电影导演——洪尚秀。他作为第一代留洋电影人，先后毕业于加州艺术学院电影系和芝加哥艺术学院，四年的海外留学经历，使得他的电影观念逃脱了韩国传统电影的束缚，将西方实验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创作模式继承式发扬。有人说洪尚秀，是最具有法式情怀的韩国导演，是韩国人中的侯麦，因此，最具有鲜明特征的电影人也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常客，在 2022 年的新作《小说家的电影》荣获了 72 届柏林国际电影姐评审团大奖，这部银熊奖电影一如既往的继承了洪尚秀电影所有的风格特征，对其深入分析与探讨就变得格外重要。

一、影像风格和表现形式：新写实主义

从处女座《猪堕井的那天》起，洪尚秀就已经成为了最具有实验精神的独立电影人，清新而寡淡的风格引导着洪尚秀不断探讨电影与现实的边界，在写实叙事的基础上，现代主义的哲思又不断出现在电影之中，区别于 20 世纪 30年诞生于意大利写实主义纯粹客观的记录，洪尚秀的新写实主义实际上是继承了安东尼奥尼和费里尼的哲学意味，用含蓄、冷静、不张扬的手法来反映人的精神世界，洪尚秀导演西方文艺熏陶下深受西方哲学体系的影响，在精神分析学、现象学和存在主义的影响下，纯理性的运行逻辑之下已无法为社会和人类提供新的价值，从而造成了传统社会共同体的解构，使现代社会陷入价值的真空和道德的虚无，因此洪尚秀将电影创作的矛头指向了韩国现代文明的根基，以心理写实为构建点，关注潜藏在社会现实之下的精神架构。

洪尚秀导演的作品中往往以人物间各种自然的闲聊中展开剧情，人物对白采用一种生活化的平实风格，中间又糅入微博式的话语表述，朴实粗粝中不失锋机，讽刺调侃中暗含自伤。在《小说家的电影》的自始至终，对话的生活感十分突出，使得观众很容易进去剧情之中，如同事件的亲历者，在镜头的引导下旁观故事的发生发展。 极度纯粹还原的生活化叙事风格，影片呈现一种简明扼要的没有多余描写成分的叙事策略，强调纯粹的镜头叙事语言与纯粹的真实生活状态的一致。在叙述故事的过程中，并没有过多的细节描写和情感刻画、情绪表现。电影中这种方式是十分“反陌生化效果”的，这也是新写实主义的在叙事上的重要特征之一。最后，影片的新写实叙事策略还体现在将叙述情感压制到“零度状态”，呈现出一种隐匿性的缺席式叙述。客观镜头的叙述视角使我们获得了介入感很强的观看体验，我们似乎感觉到片中角色所经历的事件，感受到他们谈话间的情绪波动。

二、诗意阐述下的极简的镜语系统

一部优秀的艺术作品往往是在精妙的形式包装下来展现起丰富而又富有哲理的内核，优秀的内容传达需要技巧形式的支撑，内容与形式相辅相成相伴而行。洪尚秀电影的语言系统似乎并不复杂，甚至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纯手工电影，在极简主义的艺术风格引导下来传递出独具东方韵味的诗意美。

洪尚秀的电影元素最常见的就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或者喝酒或者走路闲谈，而这些桥段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引导出人物间的对话，洪尚秀自身除了导演身份外也是知名的小说家，他对文本掌握能力是非常强的，在《小说家的电影》中只有几个简单的场景却带出了大量冗杂而又独有意味的对话，小说家在电影一直在和不同的人聊天，有旧日老友、忠实的书迷、知名导演和谋划一起合作的新片演员，而洪尚秀导演在处理对话的场景时，也并没有采用好莱坞电影的场面调度模式，在《小说家的电影》中甚至拒绝使用传统的对话场面经常使用的过肩镜头，镜头的布置如同网球上的裁判，导演以中立的视角来平等对待剧中角色，而角色间也如同楚汉交届之分的象棋盘般，双方你攻我防，再攻防转换，如此一来，观众也成了裁判，主动参与到角色的对话中。

三、电影叙事空间的呈现

电影作为第七艺术是一种综合了时间和空间的艺术形式，无论是在时间的流转中表现空间的变化，还是以空间为载体来表现时间，对时间与空间的讨论永远是相伴而随的。在以时间、空间为主要维度进行叙事的电影作品里，空间是一个更直观作用于观众视觉和更有力抵达观众接受的重要叙事因素。广义上的空间是指某个国家地区，而电影系统中的空间概念则更为具体化，电影中所有场景空间组合起来构成整体的故事空间，场景空间作为最有意义的空间叙事单位，它的呈现有助于推动故事情节的进一步发展。场景作为构成电影叙事的重要因素，不仅仅是电影故事的发生地，推动叙事的进展，更是寄托了创作者在的文化意义上的思考和内涵展示。导演借助平行空间设计展示不同故事情节走向的过程也可以被看作是调动观众发散思维的过程。因而在洪尚秀电影中所呈现的虚拟世界中，两个平行世界之间既存在有一定的独立性，又存在着一定的联系。洪尚秀影片中的场景空间构建方式和电影叙事结构设计等内容均建立在其特有的艺术风格的基础之上。洪尚秀选择对话场景时仍然坚持日常性及其结构效果，每一个场景都有特定的环境氛围。

在《小说家电影》中洪尚秀擅长将个人经验融入到现实空间的塑造中，在场景的选择上往往会选择日常化的餐厅、街道、住宅等人们熟悉的场所，以旁观者的角度试图通过单一拍摄场景来表达更为复杂的人类欲望和创作者希望展现的精神空间。不断重复的结构、情节、对话正是洪尚秀的个人风格标签所在，在《小说家的电影》中小说家曾经两次前往老友的酒馆喝酒，两次前往的任务和心态都有所不同，第一次是旧友多年后重逢后的温馨与释怀，在小说家学习手语的片段中无限放大了一个简单的语义，让平凡而美的小事具化为动作，整个酒馆空间也充斥着神圣的光辉。

四、小结

“我喜欢在重复的结构里观察，在这种结构里重建出新的东西。”洪尚秀的作品无论在镜头语言还是叙事形式上都独树一帜，呈现出与众不同的电影风格，并且每一部作品在叙事形式上都会有新的变化和突破。

洪尚秀如今已成为最具有实验精神的世界级导演，他的电影不仅是反商业的也是反传统现实主义的。他的作品拒绝主题的提炼和对生活的刻意选择，试图还原生活的本来面目。他的作品也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思想观念，他长期以以来坚持着自己特有的风格和形式，重视结构上的形式感，执拗地挖掘人的内心里潜伏的欲望和不安，他的电影题材来源于现实主义，艺术观念来源于美术学院的教育体系，洪尚秀将艺术电影上升至哲学高度，他向观众展示生活中的复杂性，可以让人们对其在日常工作、生活中选择的对待电影态度进行了解，也可以让观众借助其执导的电影作品感受其对生活的态度。

作者简介：姜钰颖，1999.6，女，浙江省衢州市，汉族，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电影导演创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