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理论视域下“一带一路”国家来华留学生跨文化适应困境及对策研究

一、面子理论

“面子”一词最初是由加拿大社会学家 Erving Goffman 提出。Goffman 认为“面子”具有特殊的社会价值并且可以通过他人的认可取得。人们通常用使用礼貌用语以免威胁他人的面子，从而维护自己的面子[1]。1978 年，英国学者Brown 和 Levinson 在此基础上提出“礼貌理论”，其核心内容为“面子理论”。他们将面子分为积极面子和消极面子，前者指社会成员希望自己的行为被理解、尊重、喜爱和欣赏；后者指社会成员希望自己的行为不受他人干涉的，也就是其自主行为的自由 [2]。Brown 和 Levinson 提出某些言语行为可能威胁他人的面子, 为了在人际交往过程中维护双方的面子，双方可采用包括直言、积极礼貌、消极礼貌、婉言和回避，五种礼貌策略[3]。

Ting-Toomey 将“面子”置于文化认知的视角下，提出“面子协商理论”，将“面子”分为“自我面子”、“他者面子”、“双方面子”。该理论在 Brown 和Levinson 的礼貌原则上，融入高、低语境文化理论及文化价值取向理论，探讨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如何在交往中处理面子的冲突与协商 [4] [5]。陈佑荣认为在一切沟通交流的场合，所有文化背景下的人们都会试图维持和协商面子 [6]。Ting-Toomey 基于冲突管理研究，提出人们在跨文化交际中主要使用回避、妥协、宽容、整合及情感表达五种协商面子的策略 [7]。

二、研究对象及方法

本研究选取了 60 名来自不同“一带一路”国家的在华留学生作为研究对象。研究对象的国籍覆盖亚洲、非洲等相关国家，学历层次涉及本科（20 人）、硕士（20 人）、博士（20 人）；在华时间2 年至6 年不等。

本研究方法主要为深度访谈法、参与式观察法、小组讨论法。深度访谈实施半结构化访谈，提纲涉及跨文化学习生活中困境冲突、应对策略等维度，每人访谈时长60 分钟。参与式观察法选取典型场景进行系统观察，例如：课堂教学、师生交往、跨文化互动等场景。分批组织小组讨论 6 次，共同探讨在华跨文化学习生活中面临的面子困境。

三、“一带一路”国家来华留学生跨文化学习生活中的面子困境

研究发现“一带一路”国家留学生在华跨文化学习生活中面临三类典型的面子困境及冲突。

1、教学互动的面子困境

（1）课堂参与困境：来自高语境文化（如东南亚、中东国家）的留学生普遍存在不主动发言、不公开提问、不发表反对意见的“三不现象”。观察， 78% 的受访者表示“担心提问会挑战教师权威”“直接反驳可能让老师丢面子”。

（2）学业评价敏感：中亚留学生对负面评价表现出更强的面子焦虑。观察发现，在学业评价照片那个收到消极反馈时， 62% 的中亚学生会采取“表面接受-私下质疑”的双重应对策略。

2、日常交往的面子困境

（1）拒绝行为障碍：集体主义文化背景（如巴基斯坦、泰国）的留学生在面对不合理请求时， 93% 选择妥协。典型表述包括：“拒绝朋友会破坏关系和谐”、“说‘不’显得很自私”。

（2）情感表达失调：在日常交往中，东欧留学生（俄罗斯、乌克兰）的直率表达会导致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感到“被冒犯”、“不礼貌”。

3、社会融入的面子挑战

（1）制度适应困难：非洲留学生（尼日利亚、肯尼亚）在行政事务办理中频繁遭遇“面子挫败”。在访谈中，有学生表示“宿舍检查侵犯个人隐私”，“医疗保险报销复杂，让人觉得很被针对”。

（2）宗教文化挑战：伊斯兰文化背景留学生面临显著的“宗教面子”威胁。多位女性学生提到“感觉有人用异样眼光看我们的头巾”。开斋节的时候面临“清真食堂营业时间有限”、“宿舍厨房使用时间受限”的困境。

四、“一带一路”国家来华留学生面子困境的解决路径

针对“一带一路”国家来华留学生面临的面子困境，需从教育管理、文化互动、制度优化和社会支持四个维度构建系统性解决方案，具体路径如下：

1、教学互动层面的改进

（1）跨文化教学策略调整。一是推行“渐进式课堂参与”模式。为高语境文化留学生设计阶梯式发言环节（如书面提问→小组讨论→全班分享），降低权威挑战焦虑。二是评价模式采用“肯定 - 建议 - 鼓励”的反馈结构，减少负面评价的面子威胁。三是建立匿名数字提问平台，为面子敏感学生提供替代性参与渠道。

（2）教师跨文化能力培训。为教师开展“跨文化交际”系列培训课程，学习了解各国文化差异、语境背景，帮助教师识别不同文化背景学生的需求差异。提高教师自身跨文化交际能力，构建“文化回应式课堂”，使不同背景学生均能获得平等高质的教育体验。

2、日常交往层面的引导

（1）开展文化适应性课程。系统为留学生讲解不同国家的“面子文化”，从思想上引导留学生正确、客观理解来自不同国家文化。通过具体案例解析、情境模拟等方式，帮助学生理解不同文化背景在表达方式上的差异，减少误解。

（2）组建跨文化互助小组。组建跨文化互助小组，定期举办“文化日志”分享活动，促进相互理解。设立跨文化冲突调解员，由经验丰富的留学生担任文化桥梁。

3、社会融入层面的优化

（1）制度柔性化改造。建立留学生事务“双轨制”服务，即在行政流程中增设文化解释环节（如宿舍检查前提供多语言说明）。开发“一站式”政务小程序，医疗保险、签证等高频事项线上办理，减少面对面沟通的面子压力。

（2）宗教文化适应性支持。开展“文化认知提升”活动，引导中外学生正确认识来华留学生宗教问题，消解宗教符号误解。在斋月期间视情况延长清真食堂营业时间，宿舍厨房开放时间，切实为留学生解决问题。

参考文献：

[1] Goffman, Erving. (1967). Interaction ritual. New York: Doubleday Anchor.

[2]

[3] Brown, P., & Levinson, S. C. (1987). Politeness: Some universals in language usa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Goffman, Erving. (1967). Interaction ritual. New York: Doubleday Anchor.

[4] Ting-Toomey,S.(1988).Intercultural conflict styles: A facenegotiation theory. In Y.Y.Kim. and W.Gudykunst(Eds.), Theories in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Newbury Park, CA: Sage.

[5] Ting-Toomey,S.& Kurogi,A.(1998).Facework competence in intercultural conflict: An updated face-negotiation theor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tercultural Relation,22.

[6] 陈佑荣 .(2015). 传播中的“面子”: 一种认知的研究视角——从面子 理论到礼貌理论再到面子协商理论 . 中国认知传播学会第二届学术年会论文集 (pp.193-201). 四川外国语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7] Ting-Toomey, S. (2005). The matrix of face: An updated facenegotiation theory.

作者简介：刘之钰（ 1995- ），女，硕士研究生，华北电力大学留学生管理干部，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