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程式是戏曲导演挖掘不尽的金矿

一、深耕戏曲程式宝藏 赋能舞台艺术新生

在我从事戏曲表导演工作的二十多年里深深地感悟到 ： 戏曲程式首先来源于生活，是把生活进行筛选、提炼、精制、美化、打造成一种严格的程式规范，也就是一种模式和形式。戏曲演员的任务就是运用和调动这些形式成为塑造人物的手段。这种模式和形式实质上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艺术宝藏。作为一名戏曲导演，有责任在这座宝藏里虔诚地探索、挖掘，使我们的戏曲舞台不断熠熠生辉，更加光彩夺目。

第七届湖南省艺术节，我参与执导了大型经典复排传统戏《金锣记》。该剧之所以在演出现场反响强烈，掌声不断，让观众再次感受到了祁剧的艺术魅力，发现了衡阳还有一个阵容这么整齐的祁东祁剧团 . 除了剧本主题好 ： 内容好，情节扣人，人物生动外，其中戏曲程式的充分运用是功不可没的 . 也让我更加深刻地感悟到，戏曲的表导演艺术既是体验的艺术，更是一种程式表现、行当展现、技艺展示的艺术，确实是其他艺术形式无可替代的[1]！

二、行当塑形·程式生辉

大型传统祁剧《金锣记》（ 原名“卖金锣”），故事发生在北宋 . 剧情讲述的是咸阳知县赵宣，表面上两袖清风，一尘不染，获得太师“功昭咸阳”的亲笔题字。他还自视与皇帝同宗共谱，利用职权大肆搜刮民财，并与当地恶绅乡霸狼狈为奸，成为其大红保护伞。咸阳霸主姚庚，为了讨好赵宣，强抢卖艺女子琴儿作为奉献之礼。琴儿不从，屈死水牢之中。人称“铁面青天”的包拯微服私访，觉察到咸阳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穷苦百姓申诉无门”，决意引火烧身，深入虎穴。包拯不但装扮成算命先生坐监查明真相，而且以随身携带的小金锣为信号转危为安，严惩了贪官污吏和乡匪恶霸，获得了“金锣一掏，高举铡刀，惩恶除奸，为民撑腰”永世佳传的赞誉。

我们祁剧的“行当”，也可说是戏曲程式这座宝藏里的金矿。其行当的划分，比京剧更细致更具体，让角色一上场，便能使观众大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个性，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心情、心态、心境。如“生行”，又分老生、小生、文生、武生、奶生、穷生、富生 ; 而“老生”又分唱工、靠把。靠把又分头靠、二靠 ; 小丑不但分文丑、武丑，文丑里还分官衣丑、公子丑、烂布卫、娃娃丑等。因此我想，《金锣记》是一出反映北宋时期的古装戏，何不让行当的划分、行当的区分、行当的体现让这个戏更具戏曲特色呢？于是，我把“假清官”赵宣定为以做工为主的“青须”，以揭示这个人物年轻气盛，表面正人君子，但却美须之下一肚子男盗女娼。他表面慈颜悦色，干干净净，堂堂正正，一尘不染，但心毒如蛇，一个十足的伪君子，两面派，笑面虎。我把大恶霸姚庚归纳为“副净”（ 二花脸 ） 行当，以表现他是一个目空一切，穷凶极恶，无法无天的黑恶势力头子。把孙洪的行当定为劳动小生，把孙琴儿定为小花旦，把孙母定为老旦，把张牢头定为老丑，都是为了通过多种行当使人物个性化，用以揭示各阶层不同的角色形象，使之更色彩鲜明，形神各异。当然，剧中男主角包公，其行当自然就是“黑头”（ 大花脸 ） 了。在戏曲的“净行”（ 花脸），曾有“红忠”（ 如关羽），“黑直”（ 如包公），“粉奸”（ 如曹操）之分。故而，《金锣记》中包公我建议仍在他额头上绘上一弯月亮，以符合和适应中国观众长期的审美欣赏习惯，既包公是“一弯明月”，是“铁面无私明如镜”的“青天”。

三、守正创新：在程式传承中激活戏曲生命力

有人曾说，戏曲的程式太老套已过时了，戏曲的脸谱过于程式化也落后了，均应去掉或改掉。但我却认为，这正是我们中国戏曲的持征。不但是千百年来老一辈戏曲艺术家智慧的结晶，更是中国老百姓十分认可的一份美宴，不但不能抛弃，而且还要很好地保护传承，决不能抱着金饭碗去讨饭，坐守宝山却叫穷。一定要遵循习近平总书记“守正创新”的指示不断完善和发展，使之为今天的观众服务。

还有，我们戏曲的“唱、做、念、打”也是一种塑造人物的手段和程式。如其中的“做”，就包含“手眼身法步”，指的就是区别于话剧、歌剧的手指手势、眼力眼神，身段身法、台步圆场。我们戏曲界有句行话，叫：“先听一张口，再看一步走，眼睛亮不亮，身上有没有”。即为什么不少演员人未出场，一句“内倒板”便能获得观众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这就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魅力和效应。因而，在《金锣记》的第四场“水牢”，我便想到了我们祁剧的优秀传统小戏《董洪跌牢》。其跌入到数丈深的水牢里后，虽没有一句台词，但通过与污水的博斗，想沿石墙攀升逃出未果的一系列身段，揉进跌扑，翻身、劈叉、搅柱，吊毛、抡背、僵尸等难度较大的功夫展现，不但形象地交待了人物的处境，规定的情境，又以“歌舞演故事”的表现手法产生了亮点、特点和卖点。这个小折子戏是我们祁剧前辈们一代一代不断打磨传承下来的，也尤同于戏曲程式宝藏里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因而我认为，以这场戏里的这一组“身段”为主体，再根据“水牢”中人物的行动线、思想线、情感线来把它合理化，用到“水牢”中孙洪的身上不但恰如其份，也是对祁剧优秀遗产的借鉴、传承，会取到两全其美的作用。果然，在演出中，当扮演剧中人孙洪的颜凯表演这场戏时，其一招一式，一抬手一投足，一连串难度较大的动作展现，都得到了台下观众的高度评价，也给这场戏增添了意想不到的演出效果 [2]。

四、结语

总之，我国的戏曲艺术，从美学原理到艺术风格，从表现方法到呈现手段，从剧本结构到舞台体现，都有着与话剧，西方歌剧不同的属性与特征。其演员的表演及声腔曲律，程式的严谨与规范，时空的灵动与跨越，脸谱的个性与分类，衣冠砌末的划分与处理等，使我们的中国戏曲艺术形成了多彩的剧目天地，迷人的表演魅力，精湛的程式技巧，绚丽的戏曲舞美，美妙的音乐旋律以及独具匠心的导演处理。

参考文献：

[1] 周竟秀 . 听唱新翻《杨柳枝》——改编演出祁剧《金锣记》思绪 [J].艺海 ，2025，（01）：32-35.

[2] 放之 . 实力型展示创新性传承——写在《金锣记》首演时 [J]. 艺海 ，2022，（01）：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