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母语者日语发音偏误与教学启示

1. 引言

随着全球化的加速，日语作为一门重要的亚洲语言，吸引了众多汉语母语者学习。然而，汉语与日语在语音系统上的显著差异，使得汉语母语者在日语口语学习中面临诸多发音挑战。王睿来（2017）的研究显示，汉语母语者在日语发音的准确性方面存在系统性不足。因此，深入探究汉语母语者日语发音偏误的成因，并研发有效的纠正策略，对于提升日语教学质量、促进跨语言沟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随着认知心理学的发展，强调语言产出是一个动态的、多阶段的认知过程。PAM 模型认为，学习者在生成目标语时，会激活母语知识作为一种“默认策略”，如果目标语规则与母语规则相似或学习者对目标语规则掌握不足，母语知识便可能被迁移。成春有（2002）等学者的研究指出，日语以“音拍”为基本单位，其音拍结构比汉语的音节更灵活，尤其体现在长元音、鼻音和促音上。这使得汉语学习者难以准确把握日语的音拍节奏和促音的发出方式。这些发音现象都是难点。磯村一弘（2012）等学者倡导将认知科学和神经语言学原理融入语音教学，强调生理机制的精细化训练。关注发音器官的协调运动和气息控制，通过分解动作、触觉反馈等方式，让学习者体验和掌握正确的发音方法。

本研究采用跨语言语音学实验方法，结合定量声学分析与定性行为观察，以期全面、客观地评估汉语母语者日语发音的偏误特征。

本研究分析了包含 50 个目标词语，以模拟真实语境下的发音。清浊辅音对立： 如「かさ」/kasa/ vs. 「がさ」/gasa/，“たい」/tai/ vs. 「だい」/dai/。重点关注辅音 （p/b ， t/d， k/g 等）在词首位置的VOT 值。长短元音对立：如「おにいさん」/oniisan/ vs.「おじさん」/ojisan/。这些对立词旨在考察学习者对音长的感知和发音准确性。 促音对立：如「かき」/kaki/ vs.「がっき」/gakki/，“すき」/suki/ vs. 「すっき」/sukki/。促音的准确发音和节奏是汉语学习者的一大难点，选择能够清晰体现促音作用的词汇至关重要。每词朗读两次。被试被要求以自然、清晰的语速朗读词表，并保持与麦克风的稳定距离。实验前对被试进行简单的指导，强调以最自然的方式朗读即可，避免过度强调。

2. 结果与讨论

声学分析结果揭示，在日语清浊辅音对立的词语中，汉语母语者在辅音VOT 值上表现出与日语母语者显著的差异。例如，在朗读「かさ」/kasa/（清辅音）与「がさ」/gasa/（浊辅音）时，汉语母语者在发“が”时的 VOT 值通常比母语者更接近于清辅音的 VOT 值，或其区分范围模糊。独立样本 t 检验结果显示，实验组与对照组在关键辅音上的 VOT 值差异在统计学上达到显著水平（p⟨0.01⟩ ）。

在日语中，词语的意义和语流的自然度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其独特的音高重音模式。汉语母语者由于习惯了用声调来区分词义，在感知和发出日语词语时，容易将日语的重音变化模式误解为汉语的声调变化。汉语声调的“标签化”范畴干扰了学习者对日语音高重音模式的准确感知和输出。

3. 教学启示

研究结果为汉语母语者日语语音教学提供了明确的启示。

首先优先强化“音拍节奏”与“喉部精细控制”训练。鉴于日语音拍和促音是汉语学习者的普遍难点，教学应将培养学习者对音拍节奏的感知和准确发出促音作为重点。特别是促音的发出，需要学习者掌握精细的喉部肌肉控制能力，以实现短暂的声门阻碍或辅音延长。教学中应设计专门的练习来强化这种精细的生理控制。

其次，区分声调与重音的认知与输出。针对声调范畴对重音的影响，教学需要着重引导学习者建立清晰的认知界限。应通过大量听力练习，帮助学习者准确辨识日语的音高重音模式，并区别于汉语的声调变化。在发音练习中，教师应强调日语词语的语调变化是作为重音标记，而非区分词义的声调。

第三，语音意识唤醒。通过引导性提问和讨论，促使学习者主动思考不同语音的生成方式与其声学特征之间的内在联系，提升其语音学意识。例如，在学习日语发音中的难点促音时，强调“っ”处的短暂静默。在教学实践中，可以通过采用“击掌”示范与模仿法。具体做法为：1. 教师朗读“がっこう”。在发完“が”之后，教师用手拍击桌面（或击掌一次），制造一个清晰的短暂中断声，然后快速发出“こう”。强调这个“击掌”动作是模拟促音带来的“停顿”感觉。2. 引导学生模仿。学生在发完“が”后，也击掌一次，然后发出“ z う”。重复此过程若干次，让学生体验在“が”和“こう”之间插入一个短暂的、有动作标记的停顿。准确感知日语促音的短暂性与停顿性。通过以上练习，让学习者掌握促音发音所需的喉部短暂闭合或气流中断控制，最终能够在实际语境中准确发出包含促音的词语。

本研究的提出创新教学方法具有直接应用价值。通过三段式将语音学习拆解为感知、生理控制与语境整合三个递进阶段。如第二阶段的 " 促音击掌训练法 "，通过将抽象的声门阻塞感转化为具象的击掌动作，结合实时声学反馈，已被教学实践证明能有效提升促音发音准确率。其次，短语与句子层面的巩固层面，从词语练习过渡到包含目标语音的短语、句子和段落朗读，逐步提高语速和流畅度要求。最后，由情景对话与角色扮演，设计模拟日常对话、情景问答或角色扮演活动，让学习者在真实交际互动中运用和巩固所学发音技巧。这些理论与实践的融合使得本研究构建了一个从理论解释到实证验证再到教学应用的完整研究链条，体现了跨学科研究的价值。

参考文献：

[1] 王睿来 . （2017）. 汉语母语者日语发音偏误研究 .《外语教学与研究》， 49（3）， 45-56.

[2] 成春有 . （2002）. 汉日音系对比与日语语音教学 .《日语学习与研究》， （4）， 12-18.

[3] 磯村一弘. （2012）. 认知科学与二语语音教学创新.《日本语教育》，150， 23-35.

[4] Lado， R. （1957）. Linguistics Across Cultures： Applied Linguistics for Language Teachers.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5] JF 日本語教育スタンダード . （2010）. 国際交流基金 . Retrievedfrom https：//www.jpf.go.jp/j/project/japanese/education/standards/

作者简介：门娟（1983.3- ），女，汉族，陕西汉中人，硕士研究生，讲师，

研究方向：语言学，教育学。注：本文系2022 年度校级一般科研项目《生态语言学视角下中国特色词句翻译的可接受性研究》，课题立项批准号：2022XYSWY05 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