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财富观视域下青年财富观危机的逻辑根源及应对
赵翼
重庆外语外事学院 重庆 401120
摘要:财富的人学意蕴是马克思财富观的起点。马克思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人与自我、人与社会在财富向度上的内在关联,阐释了财富的“对象性”“主体性”和“社会性”相统一的本质属性。研究以此为逻辑遵循,从“物的维度”“人的维度”和“社会关系维度”呈现了当代青年财富观危机的表现,系统剖析了财富幻象、财富异化、财富价值脱域的财富观危机根源,最后以马克思财富观为指导提出当代青年财富观危机的应对策略。
关键词:马克思财富观;财富观危机;人本财富观
一、引言
财富观是人们关于财富的根本看法和态度,包括何为财富,如何获取财富,及如何驾驭财富等的理解与评价。马克思从哲学层面指出,财富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与外化[1]3-5。但归根结底,“财富的本质就在于财富的主体存在”[2]292。
财富的人学意蕴是马克思财富观的起点。马克思指出,作为财富主体的人,在与历史的同构、共生与互动中,表现为“自然存在物”“精神存在物”“社会存在物”相统一的“整全存在物”,这也构成了财富观的三个基本维度。第一,马克思从“物”的维度剖析了财富的“对象性本质”。马克思承认物质财富的先决性,认为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3]209。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了人与物的关系,“财产最初无非意味着这样一种关系:人把他的生产的自然条件看做是属于他的、看做自己的、看做是与他自身的存在一起产生的前提”[4]484,因而“一切生产都是个人在一定社会形式中并借这种社会形式而进行的对自然的占有”[5]90。第二,马克思从“人”的维度剖析了财富的“主体性本质”。马克思强调人的财富主体性,“真正的财富就是所有个人的发达的生产力”[6]104,因而人是最根本、最本质的财富,是“创造财富的财富”[5]787。其中,人的劳动是“财富之父”,是创造财富的“活的源泉”;人的需要既是财富的起点,亦是财富的终点,“财富从本质上来看只是需要的多样性”[4]524。第三,马克思从“社会关系”维度阐释了财富的“社会性本质”。马克思揭示了财富所表征的人与人的社会伦理关系,认为财富是社会关系形成的现实基础,每个人“他在衣袋里装着自己的社会权力和自己同社会的联系”[4]106。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社会关系以“价值-货币-资本”的生成为逻辑基础,“财富作为价值,是对他人劳动的单纯支配权”[4]479,是隐藏于“人-物关系”背后的“人-人关系”的现实关照。
从马克思财富观出发,健康财富观是人们对“物质财富先决性”“人的财富主体性”及“财富生成的社会伦理性”对立统一关系的认识和把握。在此基础上,当代青年财富观失衡可归纳为“物本财富观”“人本财富观”“伦理财富观”三个方面。第一,受拜金主义的影响。以“人与物的关系”为轴心构筑财富价值体系,将“财物”“财产”“商品”及其一般等价物“货币”等物质形态相关的财富同于财富本身。在财富态度上比较崇拜金钱,在财富获取上喜于追逐金钱。第二,受享乐主义的影响。偏离以“人与自我的关系”为轴心的财富价值体系,不能认清人是“创造财富的财富”,在认识自我、发展自我、成就自我的财富向度上有偏差,在财富态度上比较追求感官享受。第三,受利己主义的影响。远离以“人与他人的关系”为轴心的财富价值体系,在财富拥有的态度上比较以自我为中心,在财富获取时不计较所采取的手段,甚至可能使用不正当的方法。
二、马克思财富观视域下青年财富观危机的逻辑根源
从马克思财富观出发,当代青年财富观危机在根源上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以物本财富观为根基的财富幻象
马克思财富观认为,在财富向度上关于物、人和社会三要素的对立统一的看法构筑了健康财富观的大厦。当代青年财富观危机的根源之一,是无法平衡物、人和社会三要素。一是无法科学认识财富的内涵。将物质财富作为财富的代名词,忽视财富形态的多样性和丰富性,如果摒弃了对“人”和集体的关切,就只能剩下对金钱和物质的追求。二是不能正确认识物质财富的功能。如果忽视金钱和物质作为客观存在的局限性,倡导金钱万能论,那么就会形成金钱可以“摆平一切”的错误认识。三是无从全面认识财富的价值流转性。特别是在急功近利的氛围加持下,便难以以相对松弛的心态学习知识、强健体魄、陶冶性情、孕育德性;难以将人与自然、人与自我成长、人与他人的动态关系看作财富的重要价值载体。
(二)以人本异化为先导的财富异化
马克思财富观指出,人创造财富的过程并不局限于创造财富本身,更是由此实现自身全面发展的过程[7]。当代青年财富观危机的根源之二,是人在财富向度上的异化。一是财富对象的异化。即“物”与“人”的关系异化,原本应该服务于人的“物”反过来围困人,如此就可能造成人在物欲中被掩盖的现象,最终在财富价值体系中只显见“物”而不见“人”。二是财富行为的异化。在物质财富追求中,“人本身的活动对人来说成为一种异己的、与他对立的力量,这种力量压迫着人,而不是人驾驭着这种力量”[3]537。由此理应令人愉悦的自觉劳动和自由创造,就有可能被强迫性劳动取代。
(三)以伦理为底色的财富价值失调
财富观理当映射出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当代青年财富观危机的根源之三,是个人价值在具体场域中失调。一是家庭场域中的价值失调。显性的表现为对物质财富的追求超过了父子、兄弟和夫妻的伦理亲情。隐性的表现为家庭组建、子女养育中部分不当的价值取向,可能会使人们失去感知爱、人性和归属感的能力。二是学校场域中的价值失调。国民教育、人文教育、职业启蒙虽然有大幅度提升,但是暂时还无法全面满足人们对高质量教育的需求。三是社会场域中的价值失调。无法平衡个人价值与社会共识、时代精神三者的关系,由此可能导致难以以开放包容的态度与他人困苦、集体需要和时代召唤产生共鸣。
三、马克思财富观视域下青年财富观危机的应对
一部人类社会发展史,亦是人们不断追求财富的历史。积极而统一的财富观是青年健康成长、经济繁荣昌盛、政治秩序稳定的重要保障。相反,偏执狭隘的财富观则可能导致消极摧毁的后果。青年财富观危机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现象,是当前我国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矛盾的具象化体现。马克思财富观以马克思哲学为理论基石和源头活水,是有效解决新时代青年财富观危机的锐利武器。
(一)以马克思财富观打破财富的“物役性”幻象
以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审视财富的丰富本源。马克思指出,“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3]509。引导青年以“财富是人的对象化和外化”为轴心为财富正名,认识认同财富要素的多重性和财富形态的多样性。在要素上,财富包括自然(物)、人及能够反映人的本质的社会关系。在形态上,财富不仅体现为“财物”“财产”“(商品)价值”等物质财富,体现为作为生产力主要要素的“人”及其技能、能力、素质等精神财富,还体现为作为“社会关系总和”的“人”所处的社会关系、所具备的社会资源等社会财富,以及数字社会中一切能够转化为物质财富、精神财富或社会财富的虚拟元素。以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引导青年运用多要素多形态评价体系对自身财富观进行考量审视,通过核心价值调整和要素配置,打破财富的单一物化标准,形成立体多元的财富价值共识。
以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构建财富价值格局。辩证唯物主义强调事物发展的内在矛盾和规律性,有助于指引青年辩证地看待“物质财富先决性”“人的财富主体性”及“财富生成的社会伦理性”这一财富的矛盾统一体,帮助形成平衡而稳固的“物质-人-社会”的“三角型”而非“序列型”财富价值格局。一方面,以财富要素的多重性引导青年清晰地认识到物质、人和社会分别是财富构成的必要但非充分条件。科学的财富观应是三个要素在融合共生、相互促进中均衡发展的结果,不同人在不同人生发展阶段中的财富诉求可以有所偏颇,但不能过度偏废。另一方面,通过对财富形态的多样性进行辩证分析,以义利统一的价值取向引导青年为物质财富祛魅,为社会财富和精神财富赋值。既要将财富作为生存发展的逻辑起点,更要关注财富在个人价值追求和整个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终极意义。
(二)以马克思财富观夯实人的财富主体性本质
以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引领形成新的“个人发达的生产力”。马克思把生产力看作“人的能力的发展和人对自然力的占有”,指出“发展人类的生产力,也就是发展人类天性的财富这种目的本身”[8]127。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的核心是“人的劳动能力的全面发展”,有助于指引青年远离空洞的理想主义,以劳动来整合物质世界、生活世界和意义世界,不断实现能力提升、自我变革和自我增值。劳动尺度与人的发展尺度是一个共生的整体,生产力越发达,人类的劳动在财富生产中的比重就越小,人的自由时间就越多,人的本质力量就越容易得到实现。然而,随着当前社会生产力的快速发展,人们虽然获得了更多的可支配的时间,但人的本质力量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确证,而是遭遇电子产品等物欲的奴役和围困。人的全面发展理论通过丰富人的价值对抗人的物化,帮助形成“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4]107,推动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这一根本财富。
以人的本质理论统筹实现物的生产、人的生产、社会历史生产的三重价值。马克思指出“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他从“抽象的人”转向关注“现实的人”,揭示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首先,作为现实的人、实践的人和具体的人,人们“不仅感觉到有满足自然需要的欲望,而且同样也感到有满足自己正当欲望的需要”[9]252。引导青年珍惜自然馈赠,通过勤劳致富、道义致富,追求和享用正当的物质财富。其次,作为独立而完整的人,“劳动者的不同等的个人天赋,从而不同等工作能力,是天然特权”[10]364。引导青年珍视作为“创造财富的财富”的人本身,通过在物质财富获取的同时不断进行价值追问、意义沉思,使每个人也能在精神财富的丰盈中各得其所,实现“人之为人”的生命完整和价值超越。再次,从人作为“历史的真正主人”和“推动历史向前的真正动力”本源出发,协调好财富与人的全面发展、财富与社会历史发展的双重路径,以物质财富生产促进精神财富生成和社会财富增长的同步发展。
(三)以马克思财富观把握财富生成的社会性本源
以社会发展理论准确把握财富聚散运动的一般规律。马克思社会发展理论指出,人类社会终将发展为共产主义社会,在财富内容上包括“物质极大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在财富手段上体现为以“发达的社会生产力”开展作为“生活的第一需要”的劳动,在财富分配上则是“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按需分配”。在此之前,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持续存在,即生产(财产)关系必须不断调整以适应不断发展的生产力。一方面,鼓励青年以人类社会历史演进的眼光,深刻理解财富在个体间、群体间聚散运动的动态性、阶段性和暂时性,认识到现阶段财富的得失冲突的必然超越性。另一方面,引导青年顺应社会历史潮流,主动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唯有“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以及“所有人共同享受大家创造出来的福利”,才能最终“使社会全体成员的才能得到全面发展”[3]689,将个人生产力和社会生产力统一于人类社会的整体发展之中。
以矛盾运动原理推动实现个人财富增长和社会财富生产的协同共赢。两大矛盾运动原理即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决定了社会发展与个人成长之间相互促进,物质财富、社会财富与精神财富之间相互转化的必然规律。矛盾运动原理有助于指引青年在纷繁复杂的财富乱象中拨开迷雾,在人与自然、人与他人、人与社会的利益冲突中做出合理抉择。一方面,“避免重新把‘社会’当作抽象的东西同个体对立起来”[11]84,引导青年认识到人类永不满足的需要推动了社会的不断发展;反过来,个人财富增长也必然受到社会财富发展水平的制约。另一方面,“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12]422。引导青年深刻理解财富在物、人、社会关系之间相互转化、共同演进过程中的对立统一,帮助挣脱由资本逻辑和市场逻辑所定义的自我价值,从而在个人财富和社会财富的对立统一中理性地看待财富,轻松地驾驭财富,愉快地享用财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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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10]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11]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12]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作者简介:赵翼(1993.3—),女,汉族,重庆市武隆区,硕士研究生助教,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