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圈层化”对佛山青年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培育的影响研究

随着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互联网以其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广度重塑着社会结构与个体生活。青年大学生作为网络的原住民，不仅是互联网技术最活跃的使用者，也是网络文化最深度的参与者和塑造者。大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与积极心理品质的培育，一直是高校关注的重要议题。积极心理品质作为个体心理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发展的内在驱动力，涵盖了智慧与知识、勇气、正义、仁爱、节制和升华六大维度。大学生在网络圈层中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社交互动与自我表达，这种深度参与使其心理状态不可避免地受到圈层环境的影响。

为进一步认识网络“圈层化”现象对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所产生的影响及程度，本研究采用线上问卷调查和线下深度访谈进行调查研究。一是线上问卷调查，回收有效问卷 257 份。问卷内容包括大学生圈层偏好表现及参与圈层带来的心理情感变化等。二是线下深度访谈，随机抽取 16 名佛山青年大学生进行半结构化的深度访谈，访谈内容具体包括访谈对象与所处网络圈层成员的互动情况、所处网络圈层成员对访谈对象的影响和意义、访谈对象在所处网络圈层中的具体表现、带来的心理变化等。通过以上方法，以期更加准确地把握网络“圈层化”现象对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的影响，为网络时代合理利用“圈层化”促进高校心理工作提质增效，进而为促进大学生身心全面发展提供有益参考。

一、网络圈层化的生成缘由与主要特征

网络圈层是一些有相似特性的网络用户在某个他们共同喜好的网络平台上聚集，形成一个个网络聚合体亦即有层级的圈子。网络“圈层化”的发展与互联网本身的演进密不可分，互联网的兴起与发展为人们开辟出新的生存生活空间，现实社会的传统圈层与网络世界的圈层之间并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而是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其差别主要体现在：一是网络圈层的信息和情感传播具有一定的联动性，个体在整个信息传播过程中具备“中心”和“节点”的双重角色，起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促使信息在圈层内部和圈层与圈层之间实现快速流通。二是网络圈层的社会交往具有多元性。个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超越性别、阶层、年龄等传统因素的制约，以“趣”结缘，自由地去探索和开拓虚拟的第二世界。久而久之，网络圈层在互联网世界中不断向外扩展，越来越多的网民成为某个圈层的一员并受到所属圈层的影响，网络“圈层化”逐渐成为一种不容忽视的趋势。其特点主要包括：一是趣缘聚合与高互动性。成员以共同兴趣、爱好为主要纽带，具有较高的同质性，且圈内成员围绕共同话题进行高频次的信息交换和情感互动。二是多元身份与边界性。个体可同时加入多个圈层，扮演不同角色，实现现实身份与虚拟身份的切换。但部分圈层有相对明确的成员边界和身份标识，具有一定的边界性。三是情感连接虚拟化。在虚拟圈层中，情感连接高度依赖文本、图像、视频或表情符号等数字媒介来传递情感信号，这种符号化的情感传递虽然突破了时空限制，但难以完整承载现实互动中的微妙情绪层次，可能导致情感表达趋于简化或误解增加。

二、积极心理学与积极心理品质

积极心理学这一概念由马丁·塞利格曼等人在《美国心理学家》杂志上发表的《积极心理学导论》一文中正式提出。它是利用心理学目前已比较完善和有效的实验方法与测量手段来研究人类的力量和美德等积极方面的一个心理学思潮。积极心理学致力于研究人类的潜能和美德，探索人类发展的积极方面。2002 年塞利格曼在其《真正的幸福》一书中提出了“积极品质”一词，强调培育和发展个体的积极心理品质对于实现幸福人生至关重要。我国对积极心理品质的研究起源于 21 世纪，2003 年，苗元江教授发表文章《积极心理学：理念与行动》，提出“心理学不仅应该关注心理疾病的治疗，更应该研究和培养积极心理品质。人类的积极心理品质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核心要素”。各学者在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的构成要素方面的研究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结论。1998 年，塞利格曼与相关研究学者将人类自身所具备的美德分成了智慧与知识、灵性与超越、爱与人性、正义、勇气、节制六种，并由此归纳出了 24 种心理优势。2019 年，学者鲜于乐娇在赞同塞利格曼理论的基础上，提出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还应包括情绪行为控制及人际关系处理能力。2023 年，陈彦如通过梳理中外研究，认为积极心理品质是在遗传基础上，个体通过社会化形成的积极心理品质，并将其分为智慧与知识、勇气、正义、仁爱、节制和升华六大维度。本研究采纳此分类框架进行分析。

三、网络“圈层化”与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培育的内在关联性

网络圈层作为一种独特的社会心理场域，其内部的互动模式、信息内容、价值导向、情感氛围等，都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大学生的认知方式、情感体验、行为选择乃至价值观的形成。这种影响的内在关联主要体现在网络“圈层化”满足大学生的核心心理需求上。

首先是社交需求与归属感。大学生正处于青春期向成年期的过渡阶段，社交需求强烈。网络圈层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相对自由、匿名且低门槛的社交平台，使他们能够轻松地与志同道合的人建立联系，满足其社交需求。其次是自我认同与自我价值感。网络圈层为大学生提供了一个展示自我、表达观点的空间。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地分享自己的生活、情感和观点，并通过与他人的互动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和角色。再者是心理防御机制，主要表现为逃避现实与替代满足。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学业压力、人际冲突或身份认同困惑，部分大学生可能将网络圈层视为一个安全的“避风港”，通过沉浸其中暂时屏蔽或转移现实困扰；同时，圈层内预设的角色设定、即时的正向反馈等能够替代性地满足其在现实中难以获得的价值感和掌控欲，形成一种心理补偿机制。最后是群体影响与从众心理。在网络圈层中，大学生往往会受到群体内其他成员的影响。

四、大学生网络圈层化的参与现状分析

（一）认知程度有限，参与多为被动卷入

尽管大学生普遍身处网络圈层之中，但他们对“圈层化”现象本身的理论认知较为有限。调查显示， 73.93% 的受访者对该现象仅处于“一般了解”的水平，而表示“十分熟悉”和“特别了解”的比例仅占 15.57% 。这表明多数大学生的参与并非源于对现象的主动探究，而更多是日常网络使用中的被动卷入。

（二）信息选择高度依赖兴趣，圈内信息信任度高

大学生的网络信息行为表现出强烈的“趣缘”导向和圈层内聚性。调查显示，合计 70.03% 的学生“比较同意”或“非常同意”会根据个人兴趣爱好选择性浏览网络信息。同时，对于通过自身固定圈层获取的信息，合计 95.33% 的学生表示出“一般”或更高程度的接受与信任。这凸显了圈层内部的“信息茧房”潜在效应，学生更易于接受和信任同质化、符合自身偏好的内容。

（三）参与行为呈被动化，“潜水”与“围观”成常态

大学生的网络浏览习惯体现出明显的圈层固化与参与惰性。调查显示， 56.42% 的学生“非常同意”或“比较同意”常在固定的网络圈子或社群内冲浪。在参与角色上， 84.44% 的学生自我定位为“潜水者（边缘成员）”，仅 12.06% 的学生为“引领者（活跃成员）”。其主要行为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以“随意转发、浏览”（ 26.46% ）和“赞同圈层大V 意见、转发”（ 21.79% ）等被动行为为主，而主动发布意见、评论话题的比例为 22.57% 。这种被动、浅层的参与模式强化了圈层壁垒，易导致信息渠道窄化和社交隔离。

（四）平台选择集中化，社交与娱乐功能主导

大学生进行圈层活动的平台高度集中于兼具社交与娱乐功能的头部应用。调查显示，微信、抖音、小红书是使用率最高的三大平台。这些平台均支持便捷的社群功能，且内容以即时社交和短视频为主，高度契合了大学生对便捷性与娱乐性的需求。相比之下，以深度内容和专业知识为特点的平台如知乎、豆瓣等使用率较低。

（五）圈层类型以休闲社交为主，参与动机娱乐化

在参与的圈层类型上，大学生偏好休闲娱乐与社交沟通的圈层。调查显示，当被问到“你平时经常接触的圈子类型是什么”时，排名前三的分别是沟通交流类、休闲娱乐类和兴趣爱好类，而学习讨论类排名最低。在具体的圈层主题上，追星及网文文化类、音乐文化类和游戏类等泛娱乐主题最受欢迎。这与他们的参与动机高度一致：消遣娱乐，打发时间是首要动因，其次是寻求归属感与认同感和自我表达、信息分享，而选择学习或工作需求的比例较低。这充分印证了当前大学生参与网络圈层的“休闲驱动”本质。

五、网络“圈层化”对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培育影响的双重性

（一）对“智慧与知识”维度的影响

1. 积极影响：知识获取、技能提升与视野拓展

网络圈层为大学生提供了获取新知识、提升专业技能的平台。调查显示， 49.42% 的学生认为参与科技、人文等兴趣圈层“会激发我的好奇心和创造力”， 26.46% 的学生认为“促使我主动学习跨领域知识”。这表明特定类型的圈层能有效拓展知识面，激发学习动力。访谈中受访者C 也提到，在专升本群中，有人分享的考试资料十分有用。同时，多个兴趣圈的受访者都提及了技能的提升，比如 PS 技术、缠花发簪DIY、剪 MAD 视频等。

2. 消极影响：信息茧房、批判性思维削弱与认知固化

圈层的封闭性也带来了显著的信息茧房效应。调查显示， 20.23% 的学生觉得“好像很难看到不一样的观点”。不同的受访者也提到，小红书、B 站的首页几乎全是偶像、游戏、汉服、动漫等兴趣内容。同时，网络圈层内观点的高度一致性可能削弱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和独立判断能力。调查显示，当被问到“在微信群里大家都支持某个观点，但你不认同 73.54% 的学生选择“默默不说话，心里保留意见”。

（二）对“勇气”维度的影响

1. 积极影响：特定情境下的表达与行动勇气

在特定圈层和情境下，部分大学生也展现出勇气。当被问到“你在网络圈层中主要行为表现是？” 22.57% 的学生选择会“主动发布意见，评论话题”， 17.9% 的学生选择会“搜集相关议题讨论信息并传播”。这表明网络圈层的匿名性或共同兴趣基础可能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表达空间。当群里有人被恶意攻击时，有 19.46% 的学生选择会“公开反驳攻击，并举报”。访谈中，学生 F 也表示在面对汉服商家抄袭争议时，能“直接甩对比图”，展现了求证和质疑的勇气。学生N 也表示如果在圈内有人被恶意攻击时“会尽力地制止”。

2. 消极影响：从众压力与表达顾虑

网络圈层的匿名性和群体性也可能催生负面行为，调查显示，当被问到“在微信群里大家都支持某个观点，但你不认同时”， 73.54% 的学生选择“默默不说话，心里保留意见”，这反映出群体压力对个体表达勇气的抑制。不同访谈者也提到对网络暴力的恐惧感严重打击了个体勇气，在有人被网暴时，会选择“默默支持但不敢公开声援，怕引火烧身”。

（三）对“仁爱”维度的影响

1. 积极影响：增强自我认同、归属感获得与互助行为

参与圈层互动，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自我接纳与认同。调查显示，合计 70.82% 的学生认为参与网络圈层使自己对自己的接纳程度“有很大提高”或“有一定提高”，能发现自己的优点。 53.7% 的学生认为圈层互动能“获得他人理解与支持，增强自我认同感”。此外，网络圈层是获得情感支持和归属感的重要场域。 62.26% 的学生感受到“在圈层讨论中获得了一定的情感支持，面对困难时会更有动力坚持”。这也是访谈中被反复提及的最重要的积极体验之一。学生A 表示在圈层中找到了“‘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归属感”；学生 C 在备考焦虑时得到群友陪伴，“凌晨背政治时有人陪真的顶用”；学生 G 在 EMO群能收到“10 句‘抱抱’”。同时圈内互助行为也很普遍，调查显示，在他人倾诉困难时， 56.81% 的学生会以不同方式提供支持和帮助。

2. 消极影响：现实社交疏离与情感依赖

对圈层情感支持的过度依赖，可能导致对现实社交疏离。访谈中，部分学生因感到“网上姐妹比朋友亲”，或“难兄难弟”比现实朋友更懂自己，而表现出“现实越来越懒得社交”的倾向。这种虚拟情感的替代效应，可能削弱学生在现实中建立和维系深度情感连接的意愿与能力。

（四）对“正义”维度的影响

1. 积极影响：维护圈内规则与朴素正义观

在圈层内部，成员会自发形成行为规范，并对违反者进行抵制，体现了朴素的正义观。访谈中，学生 C 提到学习群里“有人卖假资料会被群主踢出去”；学生E 的游戏群会对骗子进行集体谴责。

2. 消极影响：网络暴力参与及非理性的群体攻击

圈层的强认同感和封闭性也容易滋生“内外有别”的心态，将内部正义演变为对外的“非正义”行为。当被问到“如果群里有人被恶意攻击”， 45.53% 的同学选择了“默默旁观，不参与”。访谈中，学生 D 所在追星圈的“反黑站让卡谁就卡谁”（是指把对自己喜欢的明星的不利消息、账号等举报直至删除的行为），是典型群体极化表现。

（五）对“节制”维度的影响

1. 积极影响：情绪管理与自控能力

调查显示，当网络圈层讨论引发负面情绪时，合计 94.55% 的学生能“立即意识到”或“稍后察觉”并主动退出或减少参与，这体现了一定的情绪调节与管理能力。访谈中，部分学生也表示在意识到信息茧房后，会“主动挣扎”，“刻意关注了一些科普、社科类 UP 主平衡信息”。这种自我觉察和主动调控的尝试，是“节制”品质的体现。

2. 消极影响：时间失控与情绪依赖

网络圈层的吸引力很容易导致大学生在时间投入、情绪管理和行为选择上失控。调查显示参与网络圈层活动后， 63.42% 的学生会“偶尔拖延”， 6.61% “经常因圈层活动耽误计划”。访谈中，部分学生也表示在圈层活动高峰期后会体验到强烈的失落感。

（六）对“升华”维度的影响

1. 积极影响：提升审美、培养幽默感与积极情绪

兴趣类圈层能为大学生提供美的享受和精神层面的支持。调查显示， 57.59% 的学生表示参与圈层过程“更容易注意到一些美丽的事物，并沉浸其中”。 43.97% 的学生“因圈层成员间的互助行为（如资源分享），更愿意主动感恩他人”。 43.97% 的学生“通过模仿圈层流行表达方式（如玩梗、创作段子），变得更有幽默感”。 56.42% 认为圈层互动能“提供情绪宣泄出口，缓解心理压力”，有助于维持积极心态。

2. 消极影响：固化认知与消极文化侵蚀

调查显示， 7.39% 的学生认为圈层互动会“固化固有认知，排斥其他社交方式”， 14.01% 的学生认为参会圈层互动会“形成封闭小圈子，加剧社交退缩倾向”。这可能限制其对世界多样性的理解和欣赏，阻碍精神境界的提升。部分亚文化圈子可能弥漫着“丧文化”、“emo”等消极情绪，长期沉浸其中不利于乐观向上心态的培养。同时过度沉溺于网络圈层带来的即时满足和虚拟成就感，可能削弱其在现实生活中追求更高层次目标和人生意义的动力。

六、网络圈层化对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培育影响的应对策略

（一）大学生个体层面：提升网络素养与自我调控能力

大学生应成为自身心理健康的第一责任人。一要提升信息辨别能力，主动跳出舒适圈，接触多元信息和观点，培养批判性思维，抵制信息茧房的侵蚀。二要增强情绪管理与自控能力，合理规划上网时间，明确线上活动与现实任务的主次关系，避免过度沉迷和情感依赖。三要树立理性的交往观念，清醒认识到虚拟情感的局限性，积极平衡线上与线下的社交关系，将网络作为现实生活的有益补充而非替代，从而在复杂的网络环境中保持认知独立与人格健全。

（二）高校与教育者层面：加强引导与支持体系建设

高校应将网络素养教育全面融入思想政治教育和心理健康教育体系。一要系统化地开设网络素养教育课程，针对网络传播规律、圈层文化特征、信息辨别方法及网络心理学知识进行教学，帮助学生建立科学认知，提升其在复杂网络环境中的适应与应对能力。二是应建设性地利用圈层，主动打造或引导如线上读书会、学术研讨群等积极健康的网络阵地，以优质内容吸引学生，在满足其社交需求的同时实现育人目标。三是要完善心理支持体系，建立专项预警与干预机制，为因网络问题引发心理困扰的学生提供及时、专业的关怀与引导。

（三）网络平台与技术层面：优化平台生态与算法设计

网络平台作为圈层的载体，对其内容生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要优化算法推荐机制，在满足用户个性化需求的同时，适度推荐多元化、高质量的内容，打破信息壁垒。二要加强内容审核与管理，严厉打击网络暴力、谣言传播、非理性对立等行为，净化网络空间。三要强化正向价值引领，通过流量扶持、榜单设置等方式，鼓励和推广知识分享、志愿服务、文化传承等具有正向价值的圈层。

全社会应共同努力，营造一个健康、理性、文明的网络文化氛围。一要加强网络法治建设，为治理网络乱象提供坚实的法律保障。二要发挥主流媒体的引导作用，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倡导理性的网络表达和包容的交往心态。三要推动家庭教育与学校教育联动，引导青少年从小树立正确的网络使用观，形成家校社协同育人的合力。

参考文献：

[1] 沈沫. 网络“圈层化”现象对大学生价值观影响及对策研究[D].华中师范大学 ，2023.

[2] 陈彦如 . 新时代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培育研究 [D]. 桂林理工大学 ，2023.

[3] 苗元江 ， 余嘉元 . 积极心理学 ： 理念与行动 [J]. 南京师范大学学报 ，2003（02）：57.

[4] 鲜于乐娇 ， 大学生积极心理品质培育探析 [J]. 学校党建与思想教育 ，2019（10）：17.课题信息：本文系 2025 年佛山市建设青年发展型城市研究课题成果，项目编号 2025-QNFZ24

作者简介：白如玉（1991.12-），女，河南南阳，广东职业技术学院，硕士研究生，网络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