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推荐技术下意识形态安全的风险分析和实践策略
彭舒怡
湖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湖南长沙 410081
技术的进步重塑了人们的日常生活模式,改变了人们的思维方式。算法推荐技术已成为当代社会人们获取具有价值取向信息的主要渠道。算法推荐技术运用其特定的运行规则,将得到的用户数据进行精密分析,根据用户的信息偏好,推荐用户喜欢的内容。同时算法推送自身也存在一些难题,如“信息茧房”、价值失序、意识形态引领力下降等直接或间接造成人们价值认识、思想观念不一致的问题,都有可能对意识形态安全造成风险,阻碍意识形态安全建设工作的顺利进行。
一、算法推荐和意识形态安全的基本内涵
(一)算法推荐和意识形态安全的含义
信息技术与移动互联网的迅猛发展,将人类从信息匮乏的时代推向了信息爆炸的时代。在浩瀚的信息海洋中,用户面临着信息获取效率低下和信息过载的双重困境。算法推荐技术的出现,为解决这两大难题提供了有效途径。
意识形态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国家的社会、政治、文化、经济等安全同样重要,其具有综合多样性特征。就意识形态安全的作用而言,它扮演着维护社会稳定和政权合法性的角色,不断增强民众对现行政治秩序的认同,调和人们的思想观念和利益要求,有效抵御外来敌对意识形态的侵袭。
(二)算法推荐对于意识形态安全的影响
1. 重置了意识形态内容的传播分发方式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算法推荐已逐步上升为信息分发领域的主导力量,这一革命性的信息传播方式正在以其独特的技术特性,逐步淘汰了以往依赖人工操作的“编辑分发”模式。如今,算法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技术辅助工具,它已经转变成了内容创作和分发的关键角色,成为塑造和影响社会意识形态的重要媒介手段。与传统的大众媒体时代相比,那时报纸、电视、广播等信息传递的“编辑分发”过程,完全由专业的媒体人员掌握,虽然信息量有限且具有一定的同质性,但主流媒体对信息流向的绝对控制确保了社会意识形态的传播相对稳定和有序。
在算法推荐技术蓬勃发展的当下,互联网空间主要由平台媒体掌控。在这种环境下,原本由个体掌控的信息筛选与把关权力,正逐渐被算法所取代。算法凭借其强大的媒介影响力,已然成为塑造主流意识形态的关键力量,同时也对传统的意识形态内容传播模式带来了重大变革。
2. 改变了意识形态受众的信息接收路径
在传统媒体时代,信息分发遵循的是“编辑中心制”的线性逻辑:媒体机构作为唯一的“信息闸口”,将海量资讯经过筛选、排序、包装后,以“一对多”的广播模式统一推送给广大受众。随着算法推荐技术的广泛应用,这一传统格局被彻底打破。算法系统通过深度嵌入用户与平台之间的互动链条,构建起“数据—模型—反馈”的闭环机制,使得信息分发从“编辑主导”转向“算法主导”,从“群体广播”转向“个体定制”。在这一过程中,平台不再将用户视为均质化的“信息接收终端”,而是将其还原为具有独立兴趣、情感倾向与行为模式的“数据节点”。
因此,算法推荐不仅重塑了信息分发的技术机制,更重构了意识形态受众的接收逻辑与认知结构。它打破了传统媒体时代“统一舆论场”的传播秩序,将受众从“集体接收者”转化为“个体触发者”,从“被动接受者”转化为“被算法代理的主动参与者”。这一转变使得意识形态工作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在“去中心化”的信息生态中重新建立价值引导力,如何在“算法隐形”的传播逻辑中重塑主流话语的可见性,成为意识形态安全建设必须回应的核心问题。
3. 重塑了网络意识形态安全的内外环境
互联网普及与平台媒体的崛起,信息流动由“广播”转向“泛在”,时空屏障与信道稀缺同时消失,传受角色出现高频互换。海量多源的内容骤然涌现,导致受众注意力结构性稀缺,由此催生以算法推荐为核心的信息分发范式。该范式以“个人化内容代理”取代“公共编辑把关”,通过协同过滤、深度学习及实时反馈机制,将信息供给由“统摄型”转为“分岔型”,在结果层面削弱了主流意识形态所需的“共享文本”与“同步情境”。
进一步而言,算法系统的不透明与可操控性(即“黑箱”属性)为非常规意识形态主体提供了低成本、高精度、低可见的渗透路径:借助微定向投放、情感极化内容与跨平台信息级联,可对特定群体实施“滴灌式”价值干预。主流意识形态因而面临三重消解:议题设置层面的“可见性转移”、框架竞争层面的“阐释力稀释”、以及防御机制层面的“抵御力钝化”。原本由大众传播体系所维系的“意识形态安全边界”遂被逐步侵蚀,国家舆论场域由“可控封闭系统”滑向“动态开放风险系统”。
二、算法推荐下给意识形态安全带来的风险
就技术本体而言,智能算法仅是一套以数学模型为核心的运算规则,本身并无“善恶”或“倾向”可言;然而,其框架搭建、参数设定、目标函数与训练数据的选择,无不嵌入设计者、运营平台乃至资本方的价值预设与利益诉求,使信息智能算法推荐隐含价值观、意识形态安全风险问题。
(一)算法推荐下的“信息茧房”效应
“信息茧房”并非简单的兴趣叠加,而是一种由算法持续加固的认知隔离机制:系统通过不断放大个体原有偏好,将用户引入自我循环的符号回路,最终使其丧失与异质经验对话的能力。当公共议题进入这一回路时,主流意识形态若无法以完整、立体的叙事形态穿透过滤壁垒,其深层意涵便会被碎片化的“情绪贴片”所稀释,甚至在与经算法包装的“伪崇高”话语竞争中处于下风。公共价值若要叩门,必须先穿过这道由点击、停留、点赞织成的滤网;一旦主流叙事被切成碎片、滤掉背景,它所能呈现的便只剩浅表口号。与此同时,非主流价值披上“高尚”“正义”的仿真外衣,借个性化通道精准落位,抢占情感高地。于是,用户天然的爱国情绪既缺乏被引导至“爱党、爱国、爱社会主义”理性合题的机会,又在真假难辨的符号混战中遭遇价值漂移,主流意识形态遂在认知层面被简化为扁平剪影甚至逆反意象,意识形态安全随之出现新的脆弱环节。
(二)算法推荐下的价值失序
在资本操控的场域中,算法推荐已不再是价值中立的工具,而是被深度嵌入“变现——增值”循环的利益媒介;流量 KPI 被写进目标函数,每一次点击、转发、停留都被折算为可交易的数字商品。长此以往,主流意识形态的辐射半径被不断压缩,其权威性与导向力在“流量狂欢”中逐渐衰减,呈现出式微态势。
新媒体平台所催生的“流量经济”进一步将算法逻辑纳入资本循环:通过协同过滤、深度神经网络与实时测试,系统持续向个体推送“欲看”而非“应看”的内容,形成“偏好强化—数据回流—资本增值”的闭合回路。在此回路中,严肃政治新闻与主流价值话语因缺乏即时情绪回报而被边缘化,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低俗、媚俗、恶俗的“情感爆款”,其符号消费属性显著挤压公共信息空间,造成主流意识形态的可见性危机。
(三)算法推荐削弱主流意识形态引领力风险
当智能算法全面嵌入各类移动应用与商业平台,信息流程便被重新编码为“数据输入—模型运算—精准推送”的闭环,初始规则一旦写定,后续筛选、排序、呈现几乎无需人工介入,实质是把“把关”权让渡给机器。传统主流媒体由此失去对可见性与优先级的垄断:政治议题若想进入公共视野,必须先通过“点击率—停留时长—互动热度”这套流量语法,否则就被降权、沉底甚至雪藏。算法内置的工具理性以效率为最高律令,将“政治重要性”转译为“情绪浓度”,主流价值常被判定为“低收益”而遭边缘化,非主流话语反而借猎奇、戏谑、极端标签获得高曝光,造成导向偏移。
人工择选退场后,机器决策以毫秒级速度完成海量分发,传播效率虽大幅提升,却同时带来“去政治化”的结构性后果。过去,主流媒体可通过版面位置、播出时段、评论配发等手段统筹信息密度与政治节奏,在关键节点强化主流叙事;如今,算法把议题设置拆解为无数个“个性化窗口”,社会注意力被切割成垂直、分散、可交易的流量单元,统一议程难以聚合。当政治话语无法持续占据可见中心,主流意识形态的阐释力与感召力便失去“重复”与“强调”的机制保障,集体认知逐渐让位于碎片化、娱乐化的“微叙事”。长此以往,主流价值不仅面临“失声”风险,更可能在算法静默的“权重调整”中被逐步稀释,对我国意识形态安全构成深层挑战。
三、算法推荐下意识形态安全建设的实践策略
(一)优化算法推荐技术
算法推荐技术既重塑了主流意识形态的传播方式、提升了传播效能,也带来新的变量与风险。善用其长、规避其短,让算法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赋能,已成为必须答好的时代课题。
为打破算法编织的“信息茧房”,必须在代码层面就为主流价值留出“主干道”。当推荐逻辑只围着个人偏好打转时,视野便会被悄悄裁剪,用户沦为被数据喂养的数字劳工。破解之道是把“黑箱”打开:让算法可解释、可审计,把价值理性写进模型目标函数;同时用人工编辑的“补位”机制,给被挤压的公共议题和多元声音重新导流,让信息流动回到平衡轨道,使智能工具真正成为公众信赖的“望远镜”而非“万花筒”。
还要保持技术敏感,强化技术运用。技术迭代日新月异,唯有时刻保持“嗅觉”,把最新通信成果快速嵌入算法链条——从内容生成到分发的每一环,才能持续刷新推荐逻辑,跳出现有范式,抢占下一轮技术制高点。要持续关注目前发展的通信技术、加强相关技术研究,并对新技术保持敏感态度,学会接纳和利用,做到及时将新技术融入算法推荐的信息生成、传播等全过程,打破算法推荐技术现状,抢占技术高地。
(二)促进资本合理配置
首先,要确保国有资本主导,必须把算法方向盘交到国家手里。私人资本长期把控互联网,带来数据掠夺、金融空转和平台泛滥等顽疾,而算法正是幕后油门。只有加大国有资本投入,在算力、数据、模型等关键环节取得控股地位,才能第一时间掌握技术动向,把跑偏的价值坐标拉回公共利益,让网络回归基础设施本位。
其次,要给资本套上“笼头”,让它在跑道内冲刺,而不是横冲直撞。逐利是资本的天性,一旦缺了外部硬约束,它就会把技术、数据、流量统统收进私人口袋,直到把整个赛道变成自家后花园,结果创新熄火、公共福利缩水、主流声音被算法悄悄降权。防控之道在于“两手同时发力”:一手托起法治护栏,把产权、竞争、处罚写清写细,让任何企业都敢投、愿投、不怕被“暗箱”踢出局;另一手高举监管探照灯,对代码、并购、数据出口做穿透式体检,把“社会公器”条款写进平台章程,用可量化的公共责任权重替换单一的利润指标,让资本扩张每前进一步都得先回答“是否损害国家意识形态安全、是否挤压公众选择空间”。只有竞争活力与公共闸门同频共振,才能把技术垄断的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使算法市场成为社会主义利益的放大器,而不是少数人收割红利的收割机。
(三)坚持主流意识形态在算法文化生态中的主导地位
主流媒体应重视并发挥其自身优势和特点,通过不断完善算法推荐技术标准体系建设、加大对算法推荐技术的监管力度等方式规范算法 推荐技术应用,强化对主流意识形态传播的价值引导、营造健康有序的网络环境。
因此,置身于算法分发逻辑近乎“基础设施化”的当下信息生态,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安全观的双重嵌入路径:其一,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作为算法架构的“元规范”,将“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理性转化为可操作的模型目标函数、数据标注准则与效果评估指标,使主流价值观成为贯穿算法设计、训练、部署、迭代全生命周期的“默认设置”,确保技术演进始终服务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总体目标;其二,以主流意识形态的规范性力量对算法内含的工具理性与资本扩张冲动实施“外部校正”,通过立法、行政与行业自律的多元协同治理机制,建立针对“流量至上”倾向的刚性约束制度,防止资本逻辑对公共信息空间的结构性挤压,避免“算法焦虑”对网络文化生态的系统性侵蚀,最终实现价值理性与技术效率的动态均衡,提升算法推荐系统的可持续性与意识形态安全韧性。
四、结语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今时代,数字技术作为世界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先导力量,日益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全过程,深刻改变着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社会治理方式。” 算法推荐技术作为数字技术的一种,基于算法筛选和推荐技术,向特定人群输送被过滤后的、具有引导性信息,作为网络领域信息分发的基本手段和社情民意的集散地,已经成为我国意识形态安全所要正确处理的重点领域。
处在数字时代,我们必须弄清算法推荐和意识形态安全的含义等基本内涵,深刻认识当前意识形态安全面临的风险,并在此基础上提出相应的实践策略。主流媒体要始终坚持党管媒体原则,坚守价值立场和舆论阵地,积极搭建平台,探索传播内容和传播手段的创新与融合,以便巩固算法推荐技术下的意识形态安全建设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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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彭舒怡( 1998.12- ),女,汉族,湖南邵阳人,湖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中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