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政治符号对边境地区的国家认同建构研究

一、引言

在全球化与跨国流动日益加剧的背景下，现代民族国家的边境稳定与区域安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将边境地区纳入国家共同体，强化边民的国家认同，成为边境治理的关键议题。国家认同的强化有赖于国家中心话语在边境地区的有效传播，而国家政治符号作为国家中心话语的重要组成部分，能够将地理环境、文化习惯、生活方式迥异的社会成员整合为政治共同体内的有机组成部分，实现现代国家的建构。因此本文以中越边境城市——凭祥市为研究对象，试图通过对其历史与现状的考察，探讨在边境治理中如何通过国家政治符号建构边民的国家认同。

二、 历史上的国家政治符号与边民国家认同

（一）从边陲重镇到国家边疆：凭祥地区国家认同的历史构建

历史上，边疆地区的国家认同构建是一个复杂、渐进的历史过程，而非简单的天然形成。自秦汉时期开始，历代中央政权对凭祥地区实施了多元化的治理策略，构建了一系列制度性机制。唐宋时期，节度使制度与边防工事的修筑，构建了边疆治理的制度化体系。明清时期，驻防制度的完善与边疆行政体系的健全，使中央政权对边疆的治理达到了制度化的高度。特别是清朝中期，经过历代统治者的不断探索，形成了一套完备的藩属体系，通过政治上的册封朝贡、经济上的互惠贸易、文化上的涵化政策以及差异化的军事管控，构建了以中央政权为核心的区域政治秩序，有效维护了帝国边疆的稳定。

（二）近现代边疆危机下国家政治符号的断裂与重构

19 世纪中叶至 20 世纪初，西方殖民扩张对中国传统边疆治理体系构成了系统性冲击，导致国家政治符号体系在边疆地区的断裂与重构。中越边境的凭祥地区在这一时期就从传统朝贡体系下的边缘地带向民族国家疆域前沿转变。1884 年中法战争后，《中法新约》签订使清政府被迫放弃对越南的宗主权，传统藩属体系的缓冲功能丧失。而凭祥作为边境门户，直接暴露于殖民势力的渗透与威胁之下，由此引发了地缘政治格局的深刻变动与认同危机。

（三）国家政治符号对国家认同的重建与强化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在边疆地区实施了系统性的政治符号建构策略，形成了多层次、立体化的国家认同生产机制。首先，国家政治符号在边疆地区呈现出全覆盖的空间布局特征。从宏观层面看，政治符号被战略性地嵌入边境县城、乡村社区、口岸通道等关键空间节点；从微观层面看，国旗、国徽等核心政治符号通过政府机关、学校、公共场所及边防设施等载体实现了网络化分布，构成了边疆地区的“符号景观”。其次，国家政治符号的实践形式呈现出多样化特征。以凭祥市为例，“党旗耀边关”活动、边境口岸升旗仪式、学校爱国主义教育等实践形式，构成了边疆地区国家认同的日常生产机制，有效增强了边疆地区的国家认同。凭祥市国家政治符号与边民国家认同现状分析

（1） 国家政治符号在凭祥市传播的现状

凭祥市存在的国家政治符号主要涵盖六个类别：国家象征符号、法律法规宣传、主流意识形态、公共政策宣传、党的建设、社会规范倡导。其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类的标语和维护边疆稳定、严禁走私吸毒类的标语随处可见。新中国成立后，通过在边境地区树立国旗、悬挂国徽、张贴宣传标语等举措，国家政治符号重新进入边民的精神世界。政府作为国家权力的直接载体，其形象逐渐与国家形象融合，边民在日常生活中更多接触到的是代表政府的机构与人员，因此对政府的认同自然转化为对国家的认同，国家意志亦通过标语等传播载体更易被接受与认同。

（2） 国家政治符号在凭祥市存在的问题

1、传播途径的单一性。偏远乡村地区基础设施落后、网络覆盖不足，信息获取渠道有限；以传统、单一传播方式（如张贴标语、散发传单）为主，难以覆盖年轻一代并突破地域界限。且凭祥市多民族、靠近越南，部分群体以壮语等本民族语言为主，存在语言、文化、生活习惯差异，简单照搬汉语主导的传播模式易引发误解或抵触。

2、传播内容与边民实际脱节。国家符号宣传往往宏大、抽象，缺乏贴近边民日常生活的案例与解读，难以引发兴趣与持续关注；同时，边境治理需兼顾边民现实需求（如边境贸易、跨境务工、民族宗教政策等），若无法回应这些需求，就难以实现深层次的认同。

3、传播对象认知局限。部分边民教育水平相对较低，对抽象政治概念与复杂制度缺乏理解；长期在边境生活的群体对自身民族、宗教、文化认同感较强，国家认同的培育具有较长的时间性与渐进性。

四、对于边民建构国家认同的启示与建议

（一）针对性解决国家政治符号在边境城市传播问题

首先，针对国家政治符号传播单一的缺陷，政府可充分利用现代传媒，整合利用互联网、手机应用、新媒体平台等进行宣传，打造线上宣传矩阵，扩大宣传覆盖面。其次对于边民对边境政策难以理解外可以将国家政治符号与地方特色文化相结合。例如，将“班夫人”文化与爱国主义教育相结合，打造红色旅游线路，增强宣传的趣味性和吸引力，提高边民的理解和接受度。最后，将政治符号嵌入日常生活场景。在边民互市、文化广场等场所开展主题宣传，在重大节日开展参与性活动，提升参与度、认同感与自豪感。

（ 二）国家政策的出台增强政治认同

国家政策在边境地区的贯彻执行是将边民与国家联结的重要纽带。通过政策制定和实施，国家将对国民的福祉传递给边民，而边民则通过对惠及边境的政策认同和利益获得，增强对国家的认同，形成良性互动。除了“0-3 公里”政策补贴外，政府还为边民提供了一系列优惠政策，例如中越边境低于八千元的边境贸易免税政策，极大增强了边民的经济能力。此外，内地实行的低保、五保、公益性岗位等政策也在边民地区实施，保障了边民的基本生活。在涉外纠纷方面，政府积极参与调节，维护边民的合法权益。这些与边民切身利益相关的政策举措，极大地提高了国家政治符号在边民群体中的关注度和认可度。进入 21 世纪以来，国家更是通过西部大开发战略、兴边富民行动、“一带一路”建设、乡村振兴战略等一系列重大战略部署，持续加大对边境地区的投入，推动边境地区的跨越式发展，切实提高了边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进而强化了国家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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