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念和他的新五师在安陆的岁月》

1939 年初，李先念奉中共中央之命南下湖北，组建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在敌后开展抗日游击战争，肩负起开辟华中抗日根据地的重任。

李先念率领部队在安陆与当地抗日武装会合，整编为新四军第五师，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和复杂的政治环境，他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政治智慧。

在安陆赵棚驻扎期间，李先念与当地百姓建立深厚感情，特别是与失去儿子的赵大娘一家，体现了共产党军队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

李先念指挥部队釆取灵活战术，成功拔除日军在安陆外围的多个据点，包括利用内应智取青龙镇，大大鼓舞了当地军民的抗日士气。

面对国民党顾固派的挑衅和内部“肃反”扩大化的压力，李先念既要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又要保护革命同志，展现出坚定的原则性和高超的政治智慧。

作者的这篇文章主要讲述李先念初到安陆，组建新四军第五师，与当地抗日武装会师，以及如何在艰苦环境下开展抗日斗争的故事。通过赵大娘的小视角，展现共产党军队与人民群众的鱼水深情。

第一章： 南下

1939 年初春，大别山北麓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南行进。队伍最前方，一个身材瘦削、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山路。

“司令员，前面就是湖北地界了。”警卫员小张快步跟上，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口

李先念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仔细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寒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短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坚定。“通知部队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白兆山。”

这支队伍是中共中央派往鄂豫边区开展游击战争的中坚力量。临行前，刘少奇同志亲自找他谈话：“先念同志，华中抗日形势严峻，中央决定派你去开辟敌后根据地。任务艰巨啊！”李先念记得自己当时只回答了一句：“请中央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此刻，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封中央的密令，心中沉甸甸的。湖北安陆一带，日伪势力猖獗，国民党顽固派又处处掣肘，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打开局面，谈何容易？

队伍继续前进，翻过一道山梁后，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点缀在初春的田野间。李先念举起望远镜，仔细观看着地形。

“报告司令员！”侦察兵急匆匆跑来，“前方五里发现日军巡逻队，大约一个小队兵力。”

李先念眉头一皱，迅速作出决断：“传令下去，全体隐蔽，等敌人过去再行动。”

部队迅速隐入路旁的树林。李先念趴在一块岩石后，透过缝隙观察着远处的日军。那些头戴钢盔、肩扛三八大盖的士兵趾高气昂地走着，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狗日的小鬼子！”身旁的战士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李先念按住他的肩膀：“沉住气，我们的任务是尽快与当地武装会合，不是逞一时之勇。”等日军走远，天色已近黄昏。李先念命令部队改变路线，绕道向白兆山进发。夜幕降临时，他终于抵达预定地点一一白兆山脚下的一座破败道观。

“口令？”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抗日！”李先念沉着应答。

“救国！”对方回应后，几个持枪的游击队员从树后走出。为首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见到李先念后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是李司令员吗？我是安陆游击大队长赵大勇，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先念紧紧握住他的手：“赵队长辛苦了！其他同志呢？”

“都在观里等着呢！”赵大勇转身引路，“我们接到鄂豫边区党委的通知后，就在这一带等候多时了。”

破败的三清观内，二十多员游击队员正围坐在篝火旁。见李先念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李先念注意到，这些人虽然衣衫褴褛，武器简陋，但眼神中都燃烧着不屈的斗志。

“同志们！”李先念站到篝火前。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党中央派我们来，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抗日根据地，狠狠打击日本侵略者！”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赵大勇激动地说 ：“李司令员，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正规军盼来了！这半年来，我们游击队东躲西藏，缺枪少弹，牺牲了不少同志…”

李先念拍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中央决定，以我们带来的骨干为基础，整合当地抗日武装，组建新四军豫鄂游击支队。”

当晚，李先念与游击队的干部们彻夜长谈，详细了解安陆及周边地区的敌我态势。天蒙蒙亮时，他才合衣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透过残破的窗棂，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第二章： 扎根

清晨，李先念召集全体干部开会。三清观的正殿里，几十个人席地而坐。李先念站在三清像前，用木炭在墙上画出了安陆及周边地区的地形简图。

“同志们，根据赵队长提供的情报，目前安陆县城驻有日军一个大队，伪军两个连。周边乡镇设有七个据点。”他手中的木炭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白兆山和赵家棚一带建立稳固的根据地。”

一名游击队干部忧心忡忡地说 ：“李司令员，这一带国民党顽固派活动也很猖獗，他们不打日本人，却专找我们麻烦。”

李先念点点头 ：“这正是中央派我们来的原因。既要打击日伪，又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顽固派则要采取‘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方针。”

会议结束后，部队开始向赵家棚转移。赵家棚位于白兆山南麓，是个有百余户人家的大村子，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群众基础较好，赵大勇的游击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

行军途中，李先念注意到路旁的农田大多荒芜，偶尔遇到农民个个面黄肌瘦。一个背着柴火的农民见到队伍，惊恐地往树林里躲。

“老乡，别怕，我们是新四军，是打鬼子的队伍！”李先念上前喊道。

老农将信将疑地走出来，打量着这支装备简陋却纪律严明的队伍 ：“你们…真是打鬼子的？”

“千真万确！”李先念握住老人粗糙的手，“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专门来保护老百姓的。”

老农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可算盼到救星了！上个月鬼子来村里，把我儿子抓去修炮楼，活活打死了…”老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李先念心头一紧 ：“老乡，带我们去村里看看吧。我们新四军来了，就绝不让鬼子再祸害百姓！”

傍晚时分，部队抵达赵家棚。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见到队伍立刻跑回村里报信。不一会儿，村长带着十几个村民迎了出来。

这位就是新四军的李司令员！”赵大勇介绍道。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颠巍巍地要下跪，被李先念一把扶住：“老人家，使不得

我们共产党人不兴这一套。”

“李长官，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村长老泪纵横，“鬼子三天两头来抢粮抓人，村里的年轻人不是被抓走就是躲进山里…”

李先念环视四周，看到村民们或恐惧或期盼的眼神，提高嗓音说道：“乡亲们！从今天起，新四军就是你们的子弟兵。我们在这里建立根据地，保护大家不受鬼子欺负！”

当晚，部队分散住在村民家中。李先念住在村东头的赵大娘家。赵大娘的儿子被鬼子杀害，儿媳改嫁，只剩下她和八岁的小孙子相依为命。

“李司令，家里穷，你将就着住吧。”赵大娘把唯一的一间正房腾山来，自己和孙子挤在厨房的草堆上。

李先念坚决不肯 ：“大娘，这怎么行！我们当兵的哪能占老百姓的房子？我和战士们睡院子就行。”

夜深人静时，李先念披衣起身，借着月光查看地图。突然他听到厨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推门一看，赵大娘正蜷缩在草堆上，小孙子紧紧依偎在她怀里。春寒料峭，祖孙俩冻得瑟瑟发抖。

李先念心头一热，转身回到院子，把自己的棉被轻轻盖在老人身上。回到院中，他坐在磨盘上，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万千。

“司令员，你怎么不睡？”警卫员小张揉着眼睛走过来。

“睡不着啊。”李先念叹了口气，“看到老百姓过得这么苦，我心里难受。小张，明天通知后勤，把咱们带的粮食分一半给村里的孤寡老人。”

“可是…咱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多了。

“先拿出一部分给老百姓！我们是人民军队，不能看着老百姓挨饿。”李先念斩钉截铁地说。

第二天一早，李先念就带着干部们走访农户，了解情况。中午时分，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一队日军带着伪军朝村子方向来了。

“准备战斗！”李先念立即命令部队进入预设阵地，同时组织村民向山里转移。赵大娘拉着小孙子，死活不肯走：“李司令，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

“大娘，我们新四军决不会丢下群众不管！”李先念二话不说，背起赵大娘就往山里跑。

部队在村外设伏，成功击退了日伪军的骚扰。这一仗虽然规模不大，却让赵家棚的百姓亲眼看到了新四军保护百姓的决心。当天晚上，村里就有十几位青年报名参军。

第三章： 会师

一个月后，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已发展到五百多人。这天，李先念接到消息，鄂豫边区党委派来的干部和另一支游击队即将到达。

会师地点选在白兆山深处的一片开阔地。李先念早早带着部队在此等候。响午时分，远处传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声。一支整齐的队伍出现在山路上，领头的是一位戴着眼睛的知识分子模样的人。

“陈少敏同志！”李先念快步迎上去。

“先念同志！”陈少敏紧紧握住李先念的手，“可算找到你们了！”

两支队伍会合后，战士们互相拥抱，欢呼声响彻山谷。当晚，在白兆山的一座寺庙里召开了干部会议。陈少敏传达了鄂豫边区党委的决定 ： 正式成立新四军第五师，李先念任师长兼政委，陈少敏任政治部主任。

“同志们，”李先念在会议上说，“从现在起，我们新四军第五师要担负起创建鄂豫边区抗日根据地的重任。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发动群众，扩大武装，寻找战机打击日伪军。”

会议结束后，李先念和陈少敏促膝长谈至深夜。陈少敏详细汇报了周边地区的党组织情况和各支游击队的位置。

“先念同志，有个情况必须向你汇报。”陈少敏推了推眼睛，神情凝重，“国民党第五战区最近派了一个团的兵力进驻安陆以西，名义上是抗日，实际上专门针对我们。”

李先念眉头紧锁 ：“这是意料之中事。蒋介石从来都是‘攘外必先安内’。我们要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但对顽固派的挑衅必须坚决回击！”

第二天清晨，侦察兵急匆匆跑来报告：“师长，不好了！赵家棚被鬼子包围了！”

李先念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天刚亮的时候。据逃出来的老乡说，鬼子来了两百多人，带着伪军，说是要抓新四军。”李先念迅速做出部署：“一营随我立即出发救援赵家棚；二营绕到敌人后方断其退路；三营留守根据地。”

部队急行军赶到赵家棚外围时，村子已被日军团团围住。几个鬼子正驱赶着村民集中到打谷场上，不时传出哭喊声和枪声。

“畜生！”赵大勇咬牙切齿地骂道。

李先念冷静观察敌情 ：〝敌人兵力是我们的两信，不能硬拼。这样，赵队长带一个排从西面详攻，吸引敌人注意力；我带主力从东面突袭，救出群众后立即撤退。”

战斗打响后，日军果然被西面的枪声吸引。李先念趁机率领部队从东面突入村内。战士们一边与日军交火，一边组织群众转移。

“李司令！”赵大娘抱着小孙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你们可回来了！”

“大娘，快跟部队搬到山里去！”李先念一边指挥战斗，一边掩护群众撤退。突然，一颗子弹擦着李先念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警卫员小张扑上来：“师长，小心！”

李先念推开小张：“我没事！快去帮老乡撤退！

激战半小时后，大部分群众已安全转移。李先念下令部队交替掩护撤退。日军见新四军战术灵活，不敢深追，放火烧了几间房子后悻悻离去。

回到临时驻地，李先念立即召开战后总结会。赵大勇愤愤不平地说 ：“师长，这次我们牺牲了五个同志，伤十一人。这个仇一定要报！”

李先念沉声道 ：“仇当然要报，但不能蛮干。我看这次鬼子来得蹊跷，赵家棚位置隐蔽，敌人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活动？”

陈少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有内奸？”

“很有可能。”李先念点点头，“通知各部队加强警戒，同时派侦 . 察员摸清安陆日军的最新动向。”

第四章： 肃奸

三天后，侦察员带回一个重要情报 ： 安陆日军指挥部新来了一个叫山口一郎的少佐，此人精通中文，专门负责对付抗日武装。

“这个山口一郎很狡猾，”侦察员汇报说，“他收买了一些地痞流氓当眼线，专门搜集我们的情报。”

李先念若有所思：“难怪鬼子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必须尽快铲除这些汉奸！”

就在这时，赵大娘带着小孙子找到李先念 ：“李司令，我有重要情况报告。”原来，赵大娘的孙子狗娃在村里玩耍时，无意中看到保长赵富贵鬼鬼崇崇地和一个陌生人说话，那人给

赵富贵一包东西。”

“狗娃说，那人穿着老百姓衣服，但脚上穿的是鬼子兵才有的胶鞋。”赵大娘压低声音说，“赵富贵最近突然阔气起来，经常买酒买肉，我看他有问题！”

李先念眼前一亮：“大娘，你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他立即安排侦察班暗中监视赵富贵。两天后的深夜，赵富贵果然偷偷溜出村子，向安陆方向走去。埋伏在路旁的侦察员将其当场抓获，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份写有新四军活动情况的情报和几张日钞。

经过连夜审讯，赵富贵交待了为日军充当间谍的事实，并交出了另外几个汉奸的名单。第二天，李先念在赵家棚召开公审大会。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控诉赵富贵勾结日军的罪行。根据群众的要求，汉奸赵富贵被就地正法。

“乡亲们！”李先念在大会上说，“抗日是每个中国人的神圣职责。当汉奸出卖同胞，罪不容诛！新四军一定会保护大家，也希望大家积极支持抗日工作！”

公审大会后，群众的抗日热情空前高涨。青壮年踊跃参军，妇女们组织起来为部队做军鞋、缝补衣服，儿童团站岗放哨。赵大娘更是把家里仅有的两只老母鸡杀了，熬汤送给伤员。一天傍晚，李先念正在临时师部研究地图，赵大娘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 ：“李司令，趁热喝了吧。看你这些天都瘦了。”

李先念连忙推辞：“大娘，这怎么行！你老人家留着补身子…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赵大娘执意把碗塞到李先念手里，“你们新四军为了老百姓连命都不要，我这两只鸡算什么？”

李先念捧着热腾腾的鸡汤，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离开延安时毛主席的嘱托：“先念同志，记住，兵民是胜利之本。到了敌后，一定要紧紧依靠群众。”

此刻，他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份量。

第五章： 出击

随着根据地的巩固，李先念决定主动出击，打击日伪军的嚣张气焰。目标选在了安陆外围的日军青龙镇据点。

作战会议上，干部们各抒己见。赵大勇主张强攻 ：“师长，我带突击队打头阵，保证半小时拿下据点！”

参谋长则持谨慎态度 ：“青龙据点工事坚固，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点打援，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李先念听完大家的意见，沉思片刻后说 ：“我有个想法。据侦察，青龙据点的伪军中有个叫王二狗的班长，是我们一个战士的表兄。能否通过这层关系，争取内应？”

陈少敏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如果能里应外合，就能以小的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经过周密安排，地下党成功接触了王二狗。在民族大义和亲情感召下，王二狗同意作为内应。

行动当晚，月黑风高。李先念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潜伏到青龙镇外围。凌晨两点，据点内突然响起枪声一一这是王二狗发出的信号。

“冲啊！”李先念一声令下，部队如猛虎般扑向据点。在内应的配合下，寨门很快被打开。战士们冲入据点，与负隅顽抗的日军展开激烈巷战。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日军一个小队全部被歼，伪军除少数顽抗者被击毙外，大部分缴械投降。此役共缴获机枪两挺，步枪四十余支，弹药无数。

天亮时，李先念站在据点的炮楼上，望着被焚毁的日军军旗，心中涌起一阵快意。这是他率部队进入鄂豫边区后的第一个大甠仗。

“师长，俘虏怎么处理？”赵大勇跑来请示。

李先念早有考虑 ：“伪军士兵大多是迫于生计，愿意参加抗日的欢迎，想回家的发路费。对那几个作恶多端的汉奸，公审后按群众要求处理。”

青龙镇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安陆周边，极大鼓舞了抗日军民的士气。附近几个据点的伪军闻风丧胆，有的偷偷与新四军联系，表示愿意“人在曹营心在汉”。

回到赵家棚，乡村们敲锣打鼓欢迎部队凯旋。赵大娘拉着李先念的手上下打量：“李司令，没伤着吧？”

“大娘，我没事。”李先念笑着转了个圈，“你看，全须全尾的！”

赵大娘突然抹起眼泪：“要是俺儿子还活着，也能跟着你们打鬼子…”

李先念握住老人颤抖的手 ：“大娘，你儿子不在了，我们新四军都是你的儿子！狗娃就是我的亲侄子…”

就在这时，通信员急匆匆跑来：“报告师长，边区党委急电！”

李先念展开电报，脸色渐渐凝重。电报上说，国民党顽固派正在调集兵力，企图趁新四军与日军作战之机，从背后偷袭根据地。

“看来，我们既要打鬼子，又要防‘友军’了。”李先念冷笑一声，随即下达命令 ：“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同时派人与国民党方面交涉，揭露他们的阴谋！”

夜幕降临，李先念独自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影。他知道，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但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有了这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队伍，任何困难都阻挡不了他们的抗日步伐。

“师长，这么晚还不休息？”陈少敏走过来，关切地问。

李先念收回思绪 ：“少敏同志，我在想，我们要尽快建立地方政权，组织群众生产自救。只有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根据地才能真正巩固。”

陈少敏点点头 ：“是啊，光靠打仗不行。我明天就带工作队下去，帮助各村建立农救会、妇救会组织。”

第六章： 危机四伏

清晨的浓雾笼罩着赵家棚，李先念披着单衣站在师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情报显示，日军驻安陆联队长佐滕正调集周边据点兵力，准备对白兆山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

“报告！”侦察连长王大柱急匆匆跑来，“师长，国民党第五战区那个团有动静，正在向咱们根据地边缘移动！”

李先念眉头紧锁，转身回到师部。陈少敏和几个营长已经等在那里，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箭头。

“同志们，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李先念指着地图，“日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压来，国民党顽固泒在西面蠢蠢欲动，我们面临三面受敌的危险局面。”

一营长赵大勇一拳砸在桌上：“他娘的！国民党不打鬼子，专捅我们刀子！”

“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李先念冷静地扫视众人，“大家说说，这仗怎么打？”

参谋长建议：“我主张集中精力突破国民党军防线，向大别山方向转移。”

“不行！”赵大勇立即反对，“那不等于把根据地拱手让给鬼子？老百姓怎么争论越来越激烈，李先念却沉默地盯着地图。突然，他拿起铅笔，在安陆县城西北方向的鹰嘴崖画了个圈。

“你们看，”他的声音让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日军主力出城扫荡，安陆守备必然空虚。我们派一支小部队袭扰青龙镇据点，诱使安陆守军出援，然后在鹰嘴崖这个地方设伏…”

陈少敏眼前一亮：“围点打援！既能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又能缴获装备武装自己！”

“对！”李先念的铅笔又指向西面，“同时派一个连伪装主力，做出向国民党军进攻的态势，迫使他们龟缩防守，不敢轻举妄动。”

作战方案迅速确定。散会后，陈少敏留下没走 ：“先念同志，边区党委转来中央电报，要求开展‘肃反’运动，防止敌特渗透…”

李先念接过电报，眉头越皱越紧 ：“又要‘肃反’？眼下大敌当前，搞内部清洗只会自乱阵脚！”

“可是中央指示…”

“我会写报告说明情况。”李先念坚决地说 ：“当前首要任务是粉碎敌人扫荡，保护根据 地群众！”

第七章： 鱼水深情

战斗在凌晨打响。赵大勇带领一个排袭扰青龙镇据点，故意放跑几个伪军去安陆报信。果然，上午十点钟左右，侦察兵报告： 安陆日军一个中队正朝鹰嘴崖方向急行军。

李先念亲自率领主力埋伏在鹰嘴崖两侧的山林中。初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战士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汗水浸透了衣衫。

“师长，喝口水吧。”警卫员小张递上水壶。

李先念摆摆手，眼睛始终盯着山谷入口。突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他举起望远镜，看到一队日军卡车正驶入伏击圈。

当日军车队完全进入峡谷，李先念一声令下：“打！”

刹那间，枪声大作，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头车被炸毁，堵住了狭窄的山路。日军乱作一团，有的跳车跳窜，有的躲在车后还击。

“冲啊！”李先念拔出驳壳枪，带头冲下山坡。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日军中队全军覆没。战士们忙着收缴武器弹药时，李先念突然接到报告： 赵家棚方向传来密集抢声！

“不好！”他心头一紧，“鬼子可能突袭根据地，部队立即回援！”

当李先念率部赶回赵家棚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 村口几间房屋正在燃烧，村民们哭喊着四处奔逃。一小队日军正在追击群众。

“杀！”李先念双眼通红，率先冲了上去。

日军见大部队返回，仓皇撤退。李先念一面组织救火，一面询问情况。原来，这是日军的一支别动队，趁主力外出作战偷袭根据地。

“伤亡情况如何？”他急切地问。

“乡亲们大多撤到山里了。”村长气喘吁吁地说，“就是赵大娘…她留下救伤员没走…”

李先念心头一颤，拔蹆就往赵大娘家跑。远远地，他看着院子里围着一群人。挤进去一看，赵大娘正滿头大汗地跟一个伤员包扎，她的衣袖被鲜血浸透，却还在安慰别人 ：“别怕，新四军马上就回来了…”

“大娘！”李先念单膝跪地，查看她的伤势。

“李司令，你们回来啦！”赵大娘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快看看这些伤员…”

李先念不由分说，一把抱起赵大娘：“马上送师部卫生所！”

路上，赵大娘还在念叨：“灶台上还烧着鸡汤呢，是给伤员补身子的…”

李先念鼻子一酸，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位老人还对新四军将信将疑。如今，她竟为保护伤员不惜以身犯险。

第八章： 暗流涌动

粉碎日军扫荡后，根据地迎来短暂平静。这天，李先念正在批阅文件，陈少敏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先念同志，出事了。”她递过一份名单，“边区保卫部认定这些人是‘托派分子’，要求立即逮捕审查。”

李先念扫了一眼名单，心头一震： 上面赫然有侦察连长王大柱和几个基层干部的名字。

“胡闹！”他拍案而起，“王大柱从小跟地主放牛，参加革命后立过多少次功？他怎么可能是特务？”

陈少敏无奈地说：“保卫部说他与国民党军官有接触…”

“那是他做敌工工作！”李先念在屋里来回踱步，“不行，这事我得亲自过问。”

当晚，李先念召集党委紧急会议。保卫科长孙德胜坚持认为 ：“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些人都有人证物证！”

“荒唐！”李先念历声反驳，“革命不是自断手足！王大柱他们在一线流血牺牲，你们在后方抓‘特务’，这是什么道理？”

会议陷入疆局。深夜，陈少敏来到李先念住处 ：“先念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中央精神，我们不好硬顶啊…”

李先念沉默良久，突然问：“少敏，你还记得我们在延安学习时，毛主席说过什么吗？”

“实事求是。”陈少敏轻声回答。

“对！”李先念目光炯炯，“我决定亲自复审这些案子。如果王大柱真是特务，我第一个枪毙他！如果不是，谁也别想冤枉我的兵！”

第二天，李先念调来全部案卷，逐一核查。他发现所谓“证据”大多是捕风捉影，有的甚至是私人恩怨诬告。他立即释放了被关押的干部，并上报边区党委，要求纠正“肃反”扩大化错误。

王大柱出狱那天，这个铁打的汉子跪在李先念面前泣不成声 ：“师长，我王大柱生是共产党的人，死是共产党的鬼！”

李先念扶起他 ：“大柱同志，你受委屈了。现在，带上你的侦察连，给我盯紧安陆鬼子的动向！”

第九章： 血色残阳

盛夏的白兆山，郁郁葱葱。李先念站在山坡上，望着正在操练的部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经过半年多发展，新四军第五师从最初的几百人扩大到三千余人，建立了较为稳固的根据地。

“报告！”王大柱匆匆跑来，“师长，山口一郎又出新花样了。”

原来，日军在占领区推行“连坐法”，强迫老百姓领取“良民证”，五户一保，十户一甲，一家“通共”，全甲连坐。

“这是要切断我们与群众的联系啊。”李先念眉头紧锁，“通知各部队，加强敌工工作，同时派武工队深入敌占区，保护群众。”

傍晚，李先念正在教狗娃识字，赵大娘急匆匆进来：“李司令，村头来了好多逃难的老乡！”李先念立即赶去查看。村口大树下，几十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正疲惫不堪地坐着。一问才知，他们来自三十里外的刘家集，因为拒绝领取“良民证〞，全村被日军烧毁，十几人被杀。

“畜生！”李先念拳头捏得咯咯响，“乡亲们别怕，新四军为你们做主！

他立即命令后勤部安排食宿，同时召集紧急会议。

“同志们，鬼子这是要困死我们。”李先念指着地图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破敌人的封锁！

经过周密计划，李先念决定攻打日军设在平汉铁路上的重要据点一一马坪镇车站。这里囤集着大量军火物资，守军却相对薄弱。

战斗在午夜打响。李先念亲率突击队剪断铁絲网，摸掉哨兵。当信号弹升空时，埋伏在四周的部队同时发起攻击。日军仓促应战，很快被分割包围。激战中，李先念发现车站两侧有个重机枪火力点，压制住了进攻路线。

“大柱，带几个人跟我来！”他抓起一支步枪，弯腰向侧翼迂回。

就在他们接近火力点时，一颗手榴弹突然飞来。李先念大喊一声“卧倒！”，扑倒身旁的王大柱。

“轰！”爆炸声过后，李先念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他咬牙爬起来，举枪击毙了机枪手。

“师长！你受伤了！”王大柱惊呼。

“小伤，不碍事！”李先念撕下衣袖简单包扎，“继续进攻！”

战士们见师长负伤仍坚持指挥，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拿下车站。此役歼敌百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粮食，彻底粉碎了日军的封锁计划。

第十章： 风雪征程

秋去冬来，1940 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李先念站在师部门口，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思绪万千。一年前，他带着百余人来到安陆，如今已建立起纵横数百里的抗日根据地。

“师长，边区党委急电！”陈少敏匆匆走来，脸色异常凝重

电报带来了震惊的消息 ： 皖南事变爆发，新四军军部遭国民党重兵围攻，损失惨重。中央命令第五师立即做好应变准备。

“这群民族败类！”李先念怒不可遏，“日窛当前，他们竟对自己的同胞下毒手！

“先念同志，国民党顽固派很可能趁机对我们下手。”陈少敏忧心忡忡地说。

李先念沉思良久，忽然问 ：“少敏，你还记得《论持久战》里面的话吗？‘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他走到地图前，坚定地说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加强群众工作，只要得到人民支持，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这时，赵大娘带着狗娃冒雪赶来，怀里抱着刚做好的棉鞋 ：“李司令，天冷了，快试试合脚不？”

李先念心头一热，蹲下身让老人给他试鞋。狗娃仰着小脸问 ：“李伯伯，听说坏人要打你们？”

“不怕。”李先念摸摸孩子的头，“有乡亲们支持，什么敌人我们都不怕！”

赵大娘摸着眼泪说 ：“你们可千万小心啊！村里人都说，要是新四军有个闪失，我们也不活了…”

“大娘…”李先念声音有些哽咽，“放心吧，我们不会倒下的。等打跑了鬼子，我还要看着狗娃上学呢！”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群山和田野。李先念知道，更严峻的考验即将来临。但看着身边忠诚的战友和可敬的群众，他的心中充满力量。

“通知各团干部开会。”他对陈少敏说，“我们要让敌人明白，新四军第五师是打不垮、压不倒的！”

风雪中，师部的马灯一直亮到天明。李先念和他的战友们正在制定新的斗争计划，准备迎接更大风暴。而在不远处的村寨里，家家户户都在为子弟兵赶制冬衣、准备干粮。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军民团结如一人，正筑起一道任何敌人都无法摧毁的钢铁长城。

第十一章： 惊雷炸响

1941 年 1 月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安陆的山野。李先念裹紧单薄的棉衣，伏在油灯下批阅文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少敏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先念同志！出大事了！”陈少敏脸色惨白，手里捏着的电报簌簌发抖。

李先念心头一紧，接过电报。随着目光扫过字句，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电报上赫然写着 ： 新四军军部及直属部队九千余人奉命北移，在皖南泾县荗林地区遭国民党军八万余人伏击，激战七昼夜，除两千余人突围外，大部壮烈牺牲，军长叶挺被扣押，项英同志下落不明…

“这…这不可能…”李先念喉咙发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陈少敏连忙扶住他：“先念同志！你要保重啊！”

李先念推开陈少敏的手。踉踉跄走到窗前。窗外，雪花纷飞，天地一片苍茫。他想起去年与叶挺军长分别时的情景，那位北伐名将握着他的手说 ：“先念同志，五师就拜托你了…”如今竟成永诀！

“立即召开紧急党委会！”李先念转身时，眼中已燃起熊熊怒火。

会议室里，干部们听完噩耗，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痛哭失声。赵大勇拔出驳壳枪就要往外冲：“他娘的！跟国民党拼了！”

“站住！”李先念一声厉喝，“你要去哪？”

“为军部的同志们报仇！”赵大勇双眼血红，“师长，下命令吧！咱们五师三万多人，跟国民党拼个你死我活！”

“对！报仇！”几个年轻干部跟着站起来。

李先念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赵大勇面前，轻轻按下他手中的枪 ：“大勇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想过没有，这样正中蒋介石下怀？他巴不得我们跟国民党全面开战，好让日本人坐收渔利！”

会议室雅雀无声，李先念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晥南和鄂豫边区的位置 ：“同志们，眼泪救不回牺牲的战友。只有打更多鬼子，解放更多百姓，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纪念！”

陈少敏站起来支持道 ：“师长说得对！中央来电指示，要我们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同时做好自卫准备。”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决定 ： 一面向全体指战员传达皖南事变真相，一面加强战备，防备国民党顽固派可能的进攻。散会后，李先念独自站在雪地里，任凭雪花落满肩头。陈少敏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先念同志，外面冷，回去吧。”

“少敏啊…”李先念声音沙哑，〝我在想，要是我们当初多派些部队去接应军部…“这不是你的错。”陈少敏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五师这个战略支点。

李先念点点头，突然问：“狗娃这几天怎么没来师部？

“赵大娘病了，孩子在家照顾她。”

李先念眉头一皱：“走，去看看。”

第十二章： 病榻托孤

赵大娘家低矮的土屋里，狗娃正蹲在灶台前熬药。见李先念进来，孩子惊喜地跑过来：“李伯伯！”

“狗娃真乖！”李先念摸摸孩子的头，走到炕边，赵大娘脸色腊黄，呼吸急促，一看就是重感冒引发肺炎。

“大娘，怎么病成这样也不说一声？”李先念责备道，转身吩咐陈少敏，“快去叫卫生员来！”

赵大娘虚弱地摆摆手：“不…不用…老毛病了…李司令…我有话…”

李先念凑近倾听。老人颤抖的手抓住他的衣袖：“我怕是…不行了…狗娃…托付给你…”

“大娘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李先念鼻子发酸，“狗娃还小，离不开你啊！”

正说着，卫生员匆匆赶到。诊断后，他把李先念拉到门外：“师长，老人家肺部感染严重，咱们缺医少药…”

“用最好的药！”李先念斩钉截铁说：“需要什么，我派人去敌占区搞！”

夜深了，李先念坚守在病榻前。狗娃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赵大娘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次醒来都念叨着狗娃的名字。

天蒙蒙亮时，赵大娘突然精神好了许多，竟能坐起来喝粥了。李先念心中一沉一一这是回光反照。

“李司令…”老人气若游丝，“我这一辈子…最值得的就是…认识了新四军…你们…一定要䇔啊…”

“大娘，你放心。”李先念紧握着她枯瘦的手，“我们一定把鬼子赶出中国，让狗娃他们过上好日子。”

赵大娘露出欣慰的笑容，慢慢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狗娃的哭声惊动了整个村子。李先念亲自为赵大娘料理后事，在村后的山坡上挖了坆。

下葬时，全村老少都来了，哭声一片。

“狗娃，以后就跟着李伯伯住师部，好不好？”李先念轻声问。

孩子抽泣着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李先念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第十三章： 危机四伏

皖南事变的消息像野火般的传遍根据地。战士们义愤填膺，纷纷要求报仇。李先念和陈少敏日夜不停地到各部队做思想工作，稳定军心。

这天，李先念正在教狗娃认字，侦察连长王大柱急匆匆跑来 ：“师长，国民党 122 师一个团正向我白兆山根据地逼近！”

李先念眉头一皱：“确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千真万确！他们沿途散布谣言，说新四军‘叛变’，要‘剿匪’！”

李先念沉思片刻，对陈少敏说：“立即召开作战会议。”

会上，意见分为两派。以赵大勇为首的主战派主张先发制人：“师长，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等什么？”

参谋长则主张避其锋芒：“国民党军装备精良，硬拼损失太大。”

李先念盯着地图，突然问：“这个 122 师，是不是王师长带的那个师？

“对，就是王劲哉的部队。”陈少敏回答，“此人反共很积极。

“我记得他手下有个张团长，是东北人，对蒋介石不抵抗政策很不满。”李先念若有所思，“能不能做做他的工作？”

“难啊，现在这形势…”

李先念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 ：“传令各部队 ： 对国民党军挑衅，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若敢开枪，坚决还击！同时，派敌工干部设法接触张团长，摸清他的真实意图。”

散会后，李先念把狗娃交给炊事班老刘照看，自己带着警卫连赶往前沿阵地。阵地设在一处隘口，战士们正紧张地修筑工事。见师长亲临，士气为之一振。

“同志们！”李先念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讲话 ：“国民党顽固派想趁火打劫，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新四军不是好欺负的！但记住，我们的主要敌人是日本侵略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先开第一枪！”

当天下午，国民党先头部队抵达隘口对面，双方形成对峙。夜幕降临后，李先念泒侦察兵抓了个“舌头”。审讯得知，孙团长确实对进攻新四军有抵触情绪，但军令难违。

“有门儿！”李先念眼前一亮，立即派人与张团长秘密联系

经过一夜谈判，张团长同意“消极进攻”。第二天，国民党象征性地打了几炮，就借口“遭遇顽强抵抗”撤走了。危机暂时解除，但李先念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十四章： 绝处逢生

春寒料峭的二月，日军趁国共摩擦之际，调集重兵对鄂豫边区发动大规模“扫荡。”李先念同时收到两个噩耗： 安陆地下党遭到破坏，山口一郎正悬赏十万大洋买他的人头。

“报告师长！”王大柱满身是血地冲进师部，“鬼子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前锋离赵家棚不到二十里了！”

李先念立即命令：“通知乡亲们立即转移！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突围！”

“师长，你呢？”陈少敏焦急地问。

“我带警卫连吸引敌人主力，你们保护机关和群众向大悟山转移！”

“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李先念厉声道，随即蹲下对狗娃说：“狗娃，跟陈叔叔走，要听话。”

孩子紧紧抱住他的脚：“李伯伯，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李先念硬起心肠瓣脱孩子的手：“好孩子，伯伯打完鬼子就去找你！”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李先念率领三十多名战士向东北方向疾进，故意暴露行踪。果然，日军主力被吸引过来。他们在山林间与敌人周旋，时而设伏，时而突袭，牵着鬼子鼻子走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部队被围困在一座无名高地上。弹药所剩无几，战士们疲惫不堪。

“同志们！”李先念清点人数，发现只利十八个人了，“今天我们可能要牺牲在这里。怕不怕？”

“不怕！”战士们齐声回答。

“好！”李先念拔出驳売枪，“每人留一颗手榴弹，其余的，全部送给小鬼子！”

激战至中午，日军发动了第五次冲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后突然响起嘹亮的军号声一一赵大勇率领一营赶来增援了！

“师长！我们来了！”赵大勇如猛虎般冲上山头。

原来，陈少敏安全转移机关后，立即派部队四处寻找李先念。赵大勇听到枪声，判断出师长位置，及时赶到。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日军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撤退。李先念却高兴不起来：“我们的伤亡情况？”

“牺牲二十一人，伤十三人。”赵大勇低声回答。

李先念沉默良久，突然问：“群众和机关都安全吗？”

“都安全转移了。狗娃一直吵着要找你，老刘哄他说你去打大老虎了…”

李先念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走，去找他们。”

第十五章： 重整旗鼓

大悟山深处的临时驻地，李先念召开了战后总结会。各部队汇报显示，虽然损失不小，但主力保存完好，群众基本安全。

“同志们，”李先念总结道：“这次反扫荡证明，只要我们依靠群众，釆取灵活机动的战术，就能在逆境中生存、发展！”

会后，他去看望狗娃。孩子一见他，立刻扑上来抱住不放：“李伯伯，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李先念心中一软，抱起孩子：“傻小子，伯伯不是回来了吗？”

“你说过要教我认字的。”狗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你看，这是我自学的。”

李先念接过一看，纸上写着“新四军”、“李伯伯”、“打鬼子”几个字，虽然笔画稚嫩，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狗娃真聪明！”李先念由哀赞叹，“等打跑鬼子，伯伯一定送你去最好的学校！”

“拉钩！”孩子伸出小手指。

“拉钩！”李司令郑重其事地与孩子约定。

夜深人静，李先念在油灯下写日记 ：“…今日与狗娃约定战后送他上学，孩子眼中希望的光芒让我心酸。多少像他这样的孩子，本该在学堂读书，却因战争失去亲人，失去童年…我们必须赢下这场战争，为了千千万万个狗娃…”

第二天，侦察兵带回一个重要情报： 日军主力已撤回县城，只留下少数部队驻守据点。

“好机会！”李先念立即部署反击，“各团派出小分队，端掉敌人孤立据点，恢复根据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新四军第五师如燎原之火，迅速收复失地。更令人振奋的是，不断有青年参军，部队不仅恢复了元气，还发展到四万余人。

初夏的一个傍晚，李先念带着狗娃在河边散步。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光。孩子突然问：“李伯伯，我奶奶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是真的吗？”

李先念仰望渐暗的天空：“是真的。你奶奶现在就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那我要当最亮的星星，给新四军照亮打鬼子的路！”狗娃天真地说。

李先念将孩子搂在怀里。久久不语。远处，部队训练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曲不屈的战歌，回荡在鄂豫边区的群山之间。

（全文完）

2025 年 7 月 9 日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