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蒙古族乌珠穆沁长调民歌《都仁扎那》
伊拉娜
中央民族大学音乐学院
摘要:在蒙古族丰富多彩的音乐文化宝库中,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蒙古族乌珠穆沁长调民歌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本文对蒙古族乌珠穆沁长调民歌曲目《都仁扎那》进行了研究。本文通过曲目创作背景、演唱特点、流行地带以及创新主题的分析,浅谈乌珠穆沁长调的魅力和这首长调民歌在蒙古族音乐文化中展示的独特地位、价值,以及在多民族交流交往交融中的传承与发展。
关键词:蒙古族、乌珠穆沁、长调民歌
一、《都仁扎那》的创作背景
乌珠穆沁部落是蒙古族部落中一个极为重要的部落。该部落的文化传统与蒙古族传统体育项目“男儿三艺”紧密相连,即赛马、搏克(摔跤)及射箭,这些项目不仅是每年那达慕大会上的固定赛事,也是牧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都仁扎那,以长子身份出身于乌珠穆沁右翼旗黄台吉东热布家。他是乌珠穆沁部落历史上著名的摔跤手。儿时名为都仁德力格尔,因为在多次摔跤比赛中屡获佳绩,荣获“象”(蒙古族摔跤手的称号)称号,乌珠穆沁人民表示对他的喜爱和尊重叫他为都仁扎那(扎那蒙古语译为象)。据传,19世纪80年代,科尔沁扎萨克旗(行政旗)举办的那达慕大会上,年仅18岁的都仁扎那击败了科尔沁扎萨克旗中未尝败绩的摔跤手麻脸喇嘛,此事在乌珠穆沁人民中引起了巨大轰动。为庆祝这一伟大胜利,乌珠穆沁人民特别创作了这首乐曲来纪念这位杰出的摔跤手都仁扎那。
二、《都仁扎那》的艺术特点
(一)音域宽广
长调民歌《都仁扎那》为羽调式,旋律以纯四度和小三度为主构建而成,其中纯四度跳进通常用于旋律骨干音之间的相互支撑,小三度音程常用于对骨干音进行装饰,展现了蒙古族长调音乐中字少腔多的典型特征。[1]
该乐曲旋律的音域跨度较大,高低起伏,全曲音域横跨12度。在广阔的音区内自由切换,给人一种辽阔的听觉感受。演唱者需在低沉的胸腔音与高昂的头腔音之间灵活切换。这种宽广的音域能够生动地表达出摔跤手都仁扎那在摔跤比赛中战胜对手时的欢腾喜悦与豪迈气概,以及赛前所展现的沉稳冷静、坚毅不拔,和对胜利坚定不移的信念等复杂情感。
(二)音调悠扬
此乐曲旋律展现了蒙古族长调音乐中腔多字少的典型特征。[2]该曲目利用16小节的旋律来演绎12至15句歌词。同时,作为一首叙事民歌,它需通过蒙古族长调的字少腔多的特色,借助多次重复来完整叙述一个故事,本曲共反复13次之于。乐曲中包含较多的拖腔,音符的时值相对较长,旋律的展开呈现出波浪式的起伏,充满了抒情意味。
(三)节奏自由
蒙古长调的音乐形态以自由为主,既无固定的节拍,也无规律的节奏,更无确定的速度。所以《都仁扎那》节奏相对自由,没有严格固定的节拍规律。此谱例为了记谱时的方便用4/4拍记谱。但演唱时歌手可以根据情感的表达和现场的氛围,在一定程度上灵活地处理节奏的快慢、松紧。
三、《都仁扎那》的流行地带
作为发源地,乌珠穆沁草原上的各个旗(县)、苏木(乡镇)、嘎查(村)都广泛传唱《都仁扎那》。乌珠穆沁位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北部。[3]明代世宗嘉靖年间,头领翁衮都喇尔诺颜将所辖部落,沿用此名称,始定名为,号乌珠穆沁部。
17世纪,后金太祖(努尔哈赤)年间,乌珠穆沁部落首领道尔吉与林丹汗不和,率所部迁到克鲁伦河一带驻牧。崇德元年(1636)归附满清。清朝崇德年间(1636—1643年)设乌珠穆沁左、右两翼旗,直沿至民国年间。新中国成立后,改称东部联合旗(东乌、西乌),1956年分设为,东乌珠穆沁旗和西乌珠穆沁旗县级行政单位。[4]
随着时代,在不同民族、不同部落的交往交流交融的过程当中《都仁扎那》歌曲流传到乌珠穆沁以外的地方。例如,1945年东乌珠穆沁旗6个苏木在西乌道尔吉王和其弟东乌扎萨克带领下与乌兰夫部冲突兵败,北迁蒙古国[5]。在这样的历史变迁与民族交融背景下,《都仁扎那》的流传轨迹也随之拓展。随着东乌珠穆沁部分群体北迁蒙古国,这首歌曲便被带到了蒙古国的土地上,它不仅让当地民众有机会接触到乌珠穆沁独特的音乐文化,还与当时的音乐文化交融产生了喀尔喀韵味的《都仁扎那》。促进了跨国境的民族文化交流与相互认知。如今随着经济发展、交通改善、文化交流活动增多,《都仁扎那》从乌珠穆沁走向更多的地方。无论是在文化艺术演出、民族文化展示活动,还是通过网络平台的分享传播,它都吸引着不同民族人们的关注与喜爱。
四、《都仁扎那》的创新主题
在文化交流与交融的过程中,以及受到新表演环境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都仁扎那》这首长调民歌逐渐衍生出了短调的形式。然而,截至目前,尚未有确切的文献记载可以证实《都仁扎那》短调产生的具体时间及其成因。但根据作者的推测,《都仁扎那》短调的形成极有可能受到了东蒙科尔沁地区民歌风格的影响。乌珠穆沁地区于兴安盟、通辽市、赤峰市相邻。鉴于东蒙科尔沁地区与乌珠穆沁地区相邻,两地间的文化交流历来较为频繁,逐渐对《都仁扎那》长调的演绎产生了影响。
作者的推测在两地长期的交流互动中,乌珠穆沁人民对东蒙短调的节奏韵律和结构模式耳濡目染。他们开始尝试将东蒙短调的明快节奏融入到《都仁扎那》长调之中,打破了传统乌珠穆沁长调舒缓悠长的节奏。同时,借鉴其规整的结构,对《都仁扎那》长调原有的较为松散自由的结构进行改编,使整首曲子在保持原有长调悠扬特质的基础上,变得更加活跃,从而促成了《都仁扎那》长调在的创新性发展。这些推测仅仅是作者鉴于没有足够的文献证明《都仁扎那》短调的形成和两地地理相邻、文化交流频繁这一背景所提出的一种合理猜想。
《都仁扎那》短调民歌也为羽调式。旋律当中出现了较多的跳进,例如有八度跳进,六度跳进等。这也充分可以说明《都仁扎那》短调民歌节奏方面虽然受到了东蒙短调音乐的影响但是旋律方面还是保留了乌珠穆沁长调的音域宽广的特点。这让它既有着短调的节奏风格,又融合了长调的韵味。
太阳底下的松树
树枝有八十万多
年龄小的都仁扎那
今年刚满十八岁
(汉文歌词根据蒙文歌词伊拉娜翻译)
歌词奠定了歌曲向人们传递的内涵。一句“年龄小的都仁扎那,今年刚满十八岁” ,便能深切感受到乌珠穆沁人民对都仁扎那那份浓浓的关爱与殷切的期望。这也让歌曲的演绎和它所承载的意义得以完整且生动地展现。从歌词中,还能清晰洞察乌珠穆沁人民对男儿三艺的尊崇与热爱,这种情感深深扎根于他们的文化之中。
结语
乌珠穆沁长调民歌《都仁扎那》以深厚的背景、独特的艺术特点、广泛的流行地带以及不断创新的主题,在乌珠穆沁长调音乐乃至蒙古族音乐文化的长河中有着极高的地位。通过分析我深刻了解到了乌珠穆沁长调的韵味和深刻了解到了乌珠穆沁长调《都仁扎那》。作为新时代民族音乐的传承者我们需要传承与发展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让《都仁扎那》在现代社会中继续奏响蒙古族音乐文化的强音,在文化交流与交融的浪潮中保持其独特的魅力,为增进民族文化自信、促进多元文化的和谐共生贡献力量。
参考文献:
[1]孔志轩.来自草原上的当代赞歌——王建民《第五二胡狂想曲》创作评析[J].人民音乐,2020,(06):18-22.
[2]杨扬.蒙古族长调的艺术特性探究[J].黄河之声,2023,(24):36-39.
[3]慕石雷.内蒙古畜牧业高质量发展研究[D].内蒙古师范大学,2024.
[4]李红权,朱宪.近代蒙古文献大系[M].中华书局:202303.711.
[5]吴云.跨界民族音乐之曲调互文研究——以中蒙乌珠穆沁部长调为例[J].中国音乐,2016,(04):4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