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舞剧的叙事变化
马洋
新疆师范大学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830054
马洋(2000.2-),女,汉族,籍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师范大学音乐学院,22级在读研究生,硕士学位,专业:音乐与舞蹈学,研究方向:舞蹈学
摘要:中国当代舞剧的叙事在时代浪潮中历经深刻变革。传统线性叙事已无法满足当代审美需求,逐渐演变为多元化、多视角的叙事模式。本文围绕 20 世纪 30 年代以来中国当代舞剧从哑剧、交响、心理至隐喻等叙事形态的特征变迁进行综述。期望能为当前 “舞剧叙事” 形式的发展给予有益的借鉴与参考,并且为中国当代舞剧创作的创新做出新的贡献。
关键词:中国舞剧 叙事形态 叙事变化
1 关于中国当代舞剧的研究
当代中国舞剧发轫于 20 世纪 30 年代末,是中国传统舞剧和中国当代舞剧并 存的状态。按审美定位和舞蹈表现手法,当代中国舞剧分为现实主义传统舞剧(被 发明的传统)和现当代舞剧(新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影响)。
20世纪30年代,舞剧艺术在中国初露端倪,随后迅速加快了发展速度。众 多领军人物在该领域做过相关探索,1932 年,中国舞蹈家吴晓邦首次运用现代舞的形式创作了舞剧《罂粟花》,从此被视为中国当代舞剧现代化发展的先河。 囿于中国在 20世纪30年代的社会生产生活条件,舞剧的发展此时仍然比较迟缓,1949 年新中国成立之后,人民的精神文明的建设随着民生的保障得以产生发展的土壤,自此,中国舞剧艺术迎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时代。在这一特定的历史时期内,中国舞剧呈现出一种较为特殊的艺术形态。彼时,其仅仅表现为中国传统戏曲与前苏联舞蹈艺术相互融合的形式,这种融合在一定程度上为中国舞剧带来了新的发展思路,但从整体风格的角度审视,却遗憾地发现,这一时期的中国舞剧严重缺乏属于自身独特的演绎风格。这种风格的缺失,使得中国舞剧在艺术表达上略显单调,未能充分展现出中华民族文化内涵所赋予的独特魅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至20世纪50年代,中国舞剧创作领域迎来了新的变革。在这一时期,创作者们开始在舞剧创作中融入古典芭蕾舞的元素。这一创新性的举措,如同为中国舞剧注入了新的活力源泉,促使中国舞剧由此步入了芭蕾舞发展的新时期。在众多的作品中,以《和平鸽》为典型代表的古典芭蕾舞作品脱颖而出。《和平鸽》这部作品在艺术表现形式、舞蹈编排以及情感传达等方面都展现出了独特的魅力,它巧妙地将古典芭蕾舞元素与中国文化特色相融合,为中国舞剧艺术开辟了一片全新的发展局面。它的出现不仅丰富了中国舞剧的表现形式,更在艺术内涵和审美价值上为中国舞剧树立了新的标杆,对后续中国舞剧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20 世纪 50 年代后期,中国当代舞剧步入首个繁荣发展阶段,当时以舞剧《宝莲灯》为代表的一批作品,创新性地把中国戏曲风格融入到舞剧创作中。随后,时间来到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民族芭蕾舞剧诞生了,其中以《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最具代表性。这体现了中国舞剧开始巧妙在我国传统的民族舞蹈中融入西方芭蕾舞蹈元素,使极具中国特色的民族芭蕾舞剧得以问世,是中国当代舞剧重要的发展里程碑。由此,中国当代舞剧无论在艺术表达方式上还是在创作实力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中国当代舞剧的迅猛发展源于这种舞台表现形式能够将人民群众的愿望得 以很好地体现在其独特的叙事性中,作为一种新的艺术表演形式,舞剧利用不同 的舞台动作设计与动态风格演绎着众多多样的故事,从而传达人们丰富的情感, 因此,研究中国当代舞剧的叙事性具有重大的意义。
2 关于当代中国舞剧叙事变化的研究
2.1“哑剧叙事 ”形态特征
中国当代舞剧的“哑剧叙事 ”的叙事形态的创作是其发展的初始阶段,《小刀会》《宝莲灯》《和平鸽》等作为该时期著名的哑剧叙事形态的舞剧作品闻名遐迩。在具有“哑剧叙事”特征的舞剧创作过程中,最大难题在于如何认识并运用舞剧里的“哑剧”手段。学者慕羽指出,在舞剧表演中,“哑剧” 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但是,绝不能光“哑 ”而没有“剧 ”,也不能只看到“剧 ”而没有“舞 ”。由此 可见,从我国舞剧理论建构之初,“哑剧 ”问题就一直受到人们的重视,其根源 在于怎样认识舞剧艺术中的“舞 ”和“剧 ”之间的联系,而这个问题也仍旧是我 们今天所要面临和讨论的问题。舞剧《小刀会》具有明显的哑剧叙事特征,这部 舞剧的“情节舞 ”部分揭露了特定场景下剧中人物的心理状态,“表演舞 ”部分又合乎情理地参与了特定场景的表现。
中国当代舞剧以“哑剧叙事 ”形态为标志的创作时期,虽然编导们已开始重视“舞 ”和“剧 ”之间的协调问题,但是,这一时期众多舞剧创作者对舞蹈自身规律的发展还缺乏足够的了解,仍然存在很多问题。具有哑剧叙事特征的舞剧不可能脱离哑剧来塑造人物,更不可能由此刻画出人物的情感,这不仅会对舞剧创作把握现实情况产生影响,还会给这种特殊舞台表演艺术在思想深度表达方面,也会因此而受到深远的影响。
2.2“交响叙事 ”形态特征
1966—1976 年的“文化大革命 ”事件对中国舞剧的创作也造成了巨大的灾 难,在此期间出现了《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的经典舞剧作品。之后,中国 舞剧的创作在改革开放后遇到了新的发展契机,在这个时期中国舞剧的创作出现 了爆发式的增长,如《半屏山》《丝路花雨》等作品的出现。这些作品在风格、主题等方面具有不同的表现差异,舞剧的叙事形态也是如此。在此期间,舞剧的叙事手段可谓千姿百态,但最为突出的仍是“交响叙事 ”的形态,其对前苏联舞剧叙事手法 的学习,对那个年代和以后的舞剧艺术都产生了巨大的有益影响。
有的研究者认为,舞剧的“交响叙事 ”形态是由编导从多个层面分析剧中角 色的心理状态和舞蹈动作的线条、舞姿、节奏等方面来体现的。该叙事手法在这 一时期备受推崇,不少舞剧编导纷纷进行创作,诸如苏时进的《一条大河》、舒巧的《奔月》等等都榜上有名。学者邱宇在舞剧《无字碑》的叙事形态方面认为,剧中“复调 ”技法的运用使其戏剧结构充盈饱满,“奏鸣曲 ”的运用完成了剧情中冲突的过渡。笔者认为,《无字碑》所获得的成功正是通过利用交响化的叙事手法,将该作品的戏剧性充分发挥,具体通过人物性格冲突的塑造充分在舞剧中得到展现。
与舞剧的“哑剧叙事 ”形态所表现的线性表达特征相较,“交响叙事 ”的形 态充分展现了剧作的多重蕴意与发展特征,具体表现在剧作内涵、人物性格特征 与故事冲突的多层次表达中。因此,中国当代舞剧交响化的叙事表达将舞蹈的美 学特征有效融贯其中,从而促进了舞剧创作的长远发展与进步。
中国舞剧艺术发展历程中的第二个关键时期,是20世纪70年代末至 80 年代。这个时期的舞剧叙事方式已经延伸到了以往的舞剧无法触及的领域,从仅能叙述表面的情节或精神上的有限探究,逐渐向角色与情节的各个层次延伸,使舞剧的表现力得到更深入的加强。在认可一种形式创新的同时,也不能忽视其存在的缺点与弊端。不可否定的是,部分“交响叙事 ”形态的舞剧过分追求叙事的个性化表现,以致出现了“为叙事而叙事,为手法为手法 ”的现象,致使舞剧情节被分割开来,令人困惑。但无论如何,中国当代舞剧的交响化叙事手段与方式推动了舞剧的正 向发展,无论是对于那个时代还是对于后来的舞剧创作来说,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2.3“心理叙事 ”形态特征
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期,中国舞剧的创作再开始出现“心理叙事 ”的形态特征,理论框架在此期间基本成型,创作实践也逐渐进入了艺术的自觉阶 段。在这一时期出现了“非传统式结构 ”的理论学说,这种新的视角为当代舞剧 的创作与发展做了最好的注脚。在理论发展的基础上,诸如舒巧创作的《红雪》 《玉卿嫂》,以及应萼定创作的《女祭》《倩女幽魂》等的作品不断涌现。胡尔岩的评论中指出,舒巧的舞剧《玉卿嫂》的表演,表现出了角色内在的感染力,在心理结构方面,这部舞剧也展开了创新性探索。
“心理叙事 ”形态的舞剧结构,其优点仍很明显,即能通过心灵的直接观察,达到角色的心灵深处,这也是为了避免忽略人物内心表现的非舞剧化的弊端。与“交响叙事 ”形态的舞剧进行比较,可以看出,以“心理叙事 ”形态为主要表现特征的舞剧创作仍然呈现出多元化叙事的特点,但是核心层面加深了对于故事剧情、人物性格及情节冲突的多重表达风格,即心理叙事风格的舞剧更加能够丰富现代意识与思维,更加能够关注与重视人物性格的立体化塑造,并加深了对民族社会和文化心理的深刻剖析与探索。然而,我们必须予以关注的是,在当前的舞剧创作领域中,存在着这样一种现象:部分创作者过度地沉溺于自由叙事这一创作手法。在追求自由叙事的过程中,他们往往将注意力过度集中在故事的情节铺陈以及情节的自由化发展上,却严重忽视了对于人物总体形象的精心塑造。人物作为舞剧故事的核心承载者,其形象的丰满程度直接关系到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一个完整且富有深度的人物形象,应当是具有多面性、复杂性以及内在逻辑性的,而这需要创作者从外貌、性格、心理等多个维度进行深入挖掘和细腻刻画。
同时,这些创作者也忽略了对故事意义的深层挖掘。故事意义是舞剧作品的灵魂所在,它承载着作品想要传达给观众的思想、情感和价值观。对故事意义的深度挖掘,能够使舞剧作品超越简单的娱乐层面,上升到引发观众思考、触动观众心灵的艺术高度。正是由于这种在故事意义挖掘与人物形象塑造上的缺乏,导致一部分舞剧作品呈现出简易浅显的哲理性叙事风格。这种风格表现为作品虽试图传达某种哲理,但由于缺乏深度和内涵,使得观众在欣赏过程中,只能触及到表面的、浮于形式的思想内容,无法真正领略到作品背后所蕴含的深刻意义,进而影响了舞剧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审美体验。
2.4“隐喻叙事 ”形态特征
中国当代舞剧创作在进入 21 世纪后开始走上了“隐喻 ”的叙事风格道路。 在“隐喻叙事”形态下,舞剧的创作不再单纯的注重人物角色或情节事件,而是更加注重于“叙事视角”的巧思布局。比如对舞剧的情节、事件、背景、时间和空间进行精炼和重构。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肖苏华创作了舞剧《红楼梦幻曲》,使得舞剧创作中的“隐喻叙事 ”手法初现端倪,而后开始了该种叙事形态的发展壮大。
随后,中国当代舞剧创作步入蓬勃发展阶段,大量具有代表性的舞剧作品相继涌现。比如舞剧《长恨歌》的表现形式为 “入梦、梦寻、现实、入梦”四个部分,该作品主要以 “梦” 构建叙事主线,运用倒叙的手法并前后呼应,把唐明皇与杨玉环之间那段凄美悲壮的爱情故事徐徐铺展于观众眼前。其中,舞剧编导将“月宫仙子 ”作为一种对于理性世界的隐喻而呈现舞剧的内涵。除了“幻化 ”人物的方式外,此类具有隐喻叙事特征的舞剧在空间结构的维度同样也有着相似的地方,也就是说,“隐喻叙事 ”形态的舞剧在结构的空间性角度,只可以将舞剧叙事的逻辑作为参考标准。
总之,许多隐喻叙事的舞剧作品以隐喻风格为特征,成就斐然,其中还包括以下作品:《天路》《沙湾往事》《水月洛神》《梅兰芳》《醒·狮》等等。这些舞剧在叙事手法上展现了丰富多彩的变化,例如采用了戏中戏的结构、蒙太奇式的剪辑以及影像与舞蹈的互动等多种技巧。这些多样化的叙事方式不仅使得舞剧的叙述过程变得更加流畅和自然,还赋予了舞剧一种诗意的解释力。通过这些手法,舞剧得以超越表面的故事情节,深入探讨更为复杂和深刻的哲学问题,从而提升了整部作品的思想深度和艺术境界。
3 总结
叙事性作为舞剧的重要特性,具有其独特的作用。首先,舞剧具有的叙事既 是舞台表演的必要基础,也是编创的必要条件。其次,舞剧的叙事性尤其特殊内 涵,与一般的舞蹈表现形式具有巨大差异,它更能体现出对舞蹈主题的深刻展示, 也由此决定了舞剧的形式。中国舞剧叙事形态有着独特的叙事形式与逻辑,在一定程度上对中国当代舞剧艺术的发展进程产生了影响。通过对中国当代舞剧叙事变化的了解发现在舞剧叙事手法方面,编导的探究具有重大的理论和现实意义,既为我国当代舞剧艺术的发展积累了丰厚的经验, 也为我国舞剧的进一步发展带来了许多有益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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