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响堂石窟探微（下）

第四窟“七佛洞”，开凿于北齐、宋。位于北区平台南侧，坐南面北。窟室平面呈横长方形，深3.8 米，宽 4.4 米，高3.4 米。窟门为石砌券门，半圆形的拱券内镶嵌一方明弘治十年（1497 年）的《重修券石门记》铭文。正壁开帐形龛，内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萨。龛楣由矩形曲折围合，上置莲花火焰宝珠，外垂帷幔。一佛，身着敷搭双肩下垂式佛衣，内穿僧祇支，衣纹垂宕；无首，右半臂及双手残毁，须弥座亦毁；舟形背光完好，外围火焰纹，内饰忍冬纹，间以联珠纹。二弟子与二菩萨毁坏严重，惟左侧菩萨立像较为完整。此像，上身袒，佩项圈，戴珠链，璎珞斜挂，帔帛垂地；下着外裳内裙，轻柔贴身，绦带飘卷，裙腰翻叠似荷叶；面部模糊，后置重环刻花头光；手、足残。右壁雕刻七佛二菩萨，九身像上下错落排列，呈四行五列，面部皆毁；底层是二菩萨，一个禅定坐，一个游戏坐；七佛端坐莲台，下置列柱。此窟曾添彩补绘，余色未褪。窟门左侧刻有题记，即“宋康定二年新修七佛记”。

第五窟“关帝洞”，开凿于明。位于北区南侧 15 米的东侧崖壁，坐东面西。窟室呈横长方形，深 3.6 米，宽 3.4 米，高2.9 米。正壁开龛，内雕关帝坐像。在佛教中，关帝被尊封为“伽蓝菩萨”以护寺院。此像，大马金刀的坐姿，魁梧雄壮；头戴幞头帽，面相丰圆，眉头紧缩，凤眼生威；身穿交领龙袍，腰系玉带，袍裾撩搭于膝。龛、窟顶部彩绘莲花，窟顶四周雕绘小坐佛。左壁刻有嘉靖元年（1522 年）“启造三十五佛、观音菩萨、伽蓝、金粧......”开窟题记。

第六窟“释迦洞”也称“中洞”，开凿于北齐；主尊为释迦牟尼佛，故称“释迦洞”。位于中区平台的正面，坐东面西。中心方柱式塔庙窟。分前廊、后室。前廊为四柱三开间，明间开尖拱窟门，四柱之间辟三窗，廊外新建木构三开间重檐门厅。窟门外壁上方的覆钵塔形已毁，塔顶破败。后室平面呈纵长方形，深 10.3 米，宽 7.8 米，高 6 米；正中立方柱，柱壁仅正面通顶、开龛，另三面与山体相连，下开甬道以供绕行。窟门边缘浅刻卷云与联珠纹，门框内侧的雕花纹样雍容华贵，两朵绽莲由中心向左右连续忍冬纹，外沿围刻联珠纹；上方明窗四周满饰火焰云纹。廊柱为六棱束腰莲柱，柱高 6 米左右，直通窟檐；中间两根为三节柱，柱身布满卷云纹，左右端两根为四节柱，柱身雕琢莲花宝珠火焰纹；每根柱身的节点处分置束腰莲，仰覆莲瓣中间缀刻联珠，花型丰硕典雅。廊柱几乎毁坏殆尽，仅余残片刻纹，柱础下的石兽亦毁尽。

前廊明间左右两侧各设一龛，内雕菩萨立像，龛楣饰以火焰纹，内悬幔帐。左右龛像姿态与衣饰近似，缺头少臂，身后皆有桃形重环头光。两者相较，左者保存稍好，尚可细观。左菩萨，身姿优美，跣足立于莲台；上身袒露，胸佩雕花项圈，下吊花坠；肩覆帔帛，帛带搭臂垂落；璎珞绕颈，从两腋缠至腰间系于严身轮，交叉悬垂；下身围裹裙裳，腰系丝带，短裳长裙，薄柔覆体，如“曹衣出水”；双腿微屈，腰身欹斜，略有“三折腰”之媚态。此像，风姿绰约，明媚动人，可谓是响堂造像之妙品。两次间开龛雕二天王，造像残毁，原貌尽失，惟留雕花的头光和上扬的宝缯。前廊一端开一小窟，名为“三教洞”，內雕孔子、释迦牟尼和老子等，分别代表儒、释、道三教，为明代所凿。后室中心方柱正面开大龛，龛内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萨。释迦牟尼半结跏趺坐于束腰须弥莲台，三层莲瓣上下交错，下枭及圭脚饰以覆莲与缠枝花卉，束腰毁。莲台左右各置一个坐圆杌的小人，头失，只有人身。释迦身形宽厚，着通肩式佛衣，弧线衣襞，疏密有致；右手施无畏印，左手结与愿印；身后是舟形背光，外绕宽边火焰纹，内刻忍冬与联珠。佛身旁侍立二弟子，身披双领下垂式袈裟，双手合十而立，后置重环雕花圆光；左像无头、手，右像有手无头。龛口左右莲台上的菩萨跣足而立，左文殊，右普贤；二者站姿与装束相类，体型修长，身体略显僵直；上着天衣，由肩围绕至膝，于腰间交叉下垂，形成蝶状襞褶；单串璎珞绕颈交叉，缠挂于腰间严身轮；佩项圈，戴手钏，腕悬帛带，手拎香包；下着裙裳，腰垂丝绦，裙裾叠层，裙边翻卷。龛后壁两侧下方开小拱门，门前立兽。龛柱的莲础上皆雕双腿跪地，胸袒腹凸，毛羽翘昂的畏兽。此龛曾修补添色，造像头部皆为补塑，原貌受损。基坛似与大佛洞的基台相仿，四面开龛造像。火焰楣圆拱龛，两龛之间雕饰宝珠柱，其内刻忍冬枝蔓，外雕大片忍冬叶瓣。龛内雕刻神王和博山炉，各神王蹲坐其中，手执宝物，大多面部残毁；博山炉形似尖桃，有莲花、莲叶、忍冬、火焰等装饰其间，变化多样，异彩纷呈。窟壁四周的佛龛造像，多为后世作品。据考证，北齐时期，窟室四壁装饰壁画，由于时间和气候原因导致壁画褪去，至明正德年间（1506－1521 年）由善男信女出资，将前壁及甬道内补刻大小佛龛近三十个。

第七窟“双佛洞”，开凿于北齐。位于南区平台一层洞窟的二层，坐东面西。小型窟，窟室平面呈方形，深2.3 米，宽2.3 米，高1.3 米。此窟与一层的刻经洞实为一体，为上下结构的覆钵塔形窟。覆钵中央开平拱窟门，门边饰以火焰纹，并与丘身上的摩尼珠及山花蕉叶连为一体。蕉叶片片纵生，形似羽状围裹塔丘。塔丘上方雕刻三叉形塔刹，两片下翻上卷的忍冬叶支托三颗莲花摩尼宝珠。塔刹左侧的摩崖刻有“弥勒佛”、“师子佛”、“明炎佛”三佛名号和大圣十号，以及“大空王佛”四字。窟室三壁各设低坛造像。正壁，释迦与多宝比肩并坐，左右侍立二菩萨；两侧壁为一佛二菩萨。

第八窟“刻经洞”，也称“南洞”，开凿于北齐。位于南区平台的正面，坐东面西。三壁三龛佛殿窟，分前廊、后室。前廊正中开尖楣平拱门，门前残留半截棱柱，每面皆有刻字，其中一面字迹清晰，尚可辨认，如：“....舍首陀能断除者则见佛性成无上道......”。后室平面呈方形，深 7.1 米，宽7.5 米，高4.4 米。窟门的尖楣边框刻联珠纹，楣心雕博山炉，两边对称依次雕刻数对飞天，舞动的飘带如火焰般铺满门楣。平拱门内侧以联珠围边，硕大饱满的忍冬充饰其内，花型与释迦洞门的雕花类似且又变化，忍冬花叶末端融入卷曲的火焰纹，雄劲富丽之气，甚为少见。窟门外壁左右两侧对称开凿数个小佛龛，并附题记。其中一处是唐龙朔二年（662 年）的刻文，说明造阿弥陀像、弥勒像之缘由。

后室正壁与左右两壁均开龛造像，正壁设帷幕帐形龛，龛内是一佛二弟子四菩萨，头、手皆无，但有重环头光，内环雕莲瓣，外环饰忍冬与联珠。龛后壁上端雕刻两列坐佛小像。主佛结跏趺坐于方形须弥台，肩部宽平，衣纹疏简素净；其身旁伫立二弟子，三身像同穿敷搭双肩下垂式佛衣，内着僧祇支。内侧二胁侍菩萨，身披天衣，胸缠璎珞，腰挂圆轮，帔帛绕臂，裙裳顺垂，甚是端庄秀丽。外侧二菩萨，上身袒裸，臂缠帛带，下裹长裙，小腹微凸，裙腰翻叠，腰垂绦带，赤足而立，衣简丰姿，清新脱俗。基坛正中雕饰花团锦簇的博山炉，两边对称雕刻昂首翘尾的立狮与蹲坐的神王像。后室前壁拱门两侧刻有萧齐昙摩伽陀耶舍翻译的《无量义经.德行品》，约七百余字，字径五厘米，楷书。据现存于该窟的《唐邕写经碑》记载：“......唐邕......于鼓山石窟之所，写《维摩诘经》一部，《胜鬘经》一部，《孛经》一部，《弥勒成佛经》一部，起天统四年三月一日，尽武平三年岁次壬辰五月二十八日。”前廊通壁刻满这四部经文。《维摩诘所说经》全文刻于窟门外壁，为姚秦鸠摩罗什译，近三千字，隶书；其余三部的摩崖刻经，因风雨剥蚀，无法辨认。前廊左侧角廊柱上刻有北魏菩提流支译的《佛说佛名经》中的佛名号；南侧廊柱上的刻经出自《佛说决定毗尼经》。另有《无量寿经.优波提舍愿生偈》和《十二部经名》。刻经洞内外镌刻五万余字，经文字体方圆，以楷写隶，笔势含蓄，端庄典雅。此窟，刻经体量之大，书刻之美，被后人誉为“中华第一刻经”，在书法艺术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第九窟“大业洞”，因开凿于隋大业七年（611 年）而得名。位于南区平台正面的南侧，坐东面西。窟形不规则，规模较小。窟深1.8 米，宽 2米，高 2.7 米。正壁与左、右两壁由上至下刻有大小不等的尖楣圆拱龛，龛内雕像数量不一，皆为隋代所刻；大多造像已剥蚀、毁坏。正壁右侧的阿弥陀三尊龛的上方附有题记：“隋大业七年李君巧造阿弥陀像......”。

参考文献：

1、赵立春.响堂山北齐“塔形窟龛”. [J].中原文物.1991.04

2、刘东光.响堂山石窟造像题材. [J].文物春秋.1997.02

3、陈悦新.响堂山石窟的佛衣类型. [J].华夏考古.2014.01

作者简介：张迎春， 1975.01，女，汉族，河南开封人，现于河南大学美术学院视觉传达设计系任教；研究方向：艺术设计；职称：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