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杨昭《日蚀》的叙事结构
易云珠
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 云南省昆明市 650504
摘要:杨昭曾说:“这部小说是向沈从文先生的致敬”。《日蚀》和《边城》有着相似的地方,它们都是描写人性的小说,同样的叙事结构,同样的发人深省,叙事结构是把《日蚀》全文连接起来的骨架,因此本题将围绕着《日蚀》对沈从文《边城》叙事的回响来论述《日蚀》的叙事结构特征,品味《日蚀》独特的叙事结构,本文将结合参考文献和原文来展开论述,《日蚀》中独具特色的重复叙事结构和圆形叙事结构是全文的重要枝干,一个个小情节可以在枝干上自由生长,人物的形象特点也在此枝干上延展,从文章的叙事结构来理解全文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从外到内解剖文章中所反映的人性和社会问题,以及作者对那个黑暗时代的怒斥,这也正是这部作品重要的研究价值。
关键词:重复叙事结构;圆形循环结构; 人与人的异化
引言:这部小说描绘的是一场迎接世界末日的闹剧式悲剧,小说暴露了人性中的丑恶,黑暗,残酷和自私。人们不相信科学,愚昧且自私,这种“含泪的笑”式的写法贯彻在整篇文章中,人们无知、荒唐到极致,在引人发笑的同时更多的是引人进行痛苦的思考,造就这一切悲剧的根源是什么。《边城》中较为明显的叙事结构,在《日蚀》中都反复出现过,且对故事情节的推动和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小说对一个封闭小镇中发生的奇异事件展开了冷静客观的近乎戏谑的描述,围绕着“日蚀”这一核心问题,读者们对人性,科学和社会的终极意义思考都有很深层的展开。
一、《边城》和《日蚀》的重复叙事结构对比
中国传统小说很注重故事结构,现代作家沈从文的系列小说就是如此,他的小说对于故事情节的叙述颇具特色,也很注重故事结构。沈从文在他的小说《边城》中,他擅长用简洁质朴的文字描绘湘西人民种种生命形式,沈从文的小说往往寄寓了他对民间文化、乡土人性的认识和思考探索,以及对理想人生的赞美与追求,在他的小说里读者可以感受到人的神性,那是一缕温暖人心的光,为现代小说修建起了一个美好的“湘西世界”,他小说中的多重叙事结构也为后代学者创作提供了很好的典范。《边城》是沈从文的代表作,这部小说从本质上也体现出了作者的艺术追求,寄托了他对美好人性的理解,我想《边城》中的重复叙事结构和圆形循环叙事结构,便是这部作品它的结构异常完美的地方之一。
情节是小说的三要素之一,《边城》在情节的塑造上运用了重复叙事的结构模式。无论是传统小说还是现代小说都是讲究叙事的,而沈从文的小说却大胆突破,淡化情节,着重表现情感,注重文章情节的诗情画意。这使得文章具有很强的凝聚力和表现力,《边城》就是以许多重复的情节来增强小说的诗意,使得小说的情节更具生命力,这种重复叙事的结构有很多,比如叙述赛龙舟的情节就是典型的重复叙事结构,翠翠分别和天保和傩送的相遇,都预示着后来两兄弟会为了翠翠所做的事。
在杨昭的《日蚀》中,这种《边城》式的重复叙事结构也极为明显。作品对“王孝子”孝行的描写在文章中比比皆是,像是在向人强调这个人物的形象,给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然而在文章后文中,“王孝子”的形象显然与前文中树立的孝子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部分的描写好就好在和下文始终形成了重复的照应,不仅人物如此,环境也如此,文章一开头就描写了似炼狱般的痛苦环境,给人以紧张的压迫感。日蚀现象的爆发在此类环境描写的照映下也显得理所当然一般,恶劣环境重复出现,就像是在不停的向人宣告世界末日的到来,日蚀事件具有整体象征意味,象征着无法挽回的悲剧,这不仅是人性的悲剧,也是社会的悲剧,这双重悲剧互相交织,引人叹息、斥责、愤怒。
《日蚀》的主题是多义的,模糊的,但总体基调确是冷酷的,这种冷酷不只是表现在人性上,社会变化上,甚至环境上也表现的很冷酷,丝毫没有温暖。小说开始的环境就呈现出了一副“世界末日”的场景,天空的颜色很低沉,空气的温度如蒸笼中的热气,快要将人谋杀一般,作者对周围环境的描写犹如描写地狱一般,人都像被抽了骨头,歪三倒四的,人更像是地狱中的尸体,徒有一副躯壳。凡此种种隐暗压抑的描写都给小说整体套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这种阴暗的描写并不是处处有,作者在某一部分的合适位置插入一段这样阴暗的环境足以把前后部分连接起来,在后文叙述事件快结束或者到一半的时候再插入环境描写,这样的环境描写总是在关键的部分出现,要么在文章的一开头,要么在文章中间部分转折处,要么在大事即将发生的部分出现,就像是在审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例如文章开头“世界末日”式的环境描写与下文科学先生出现,人们误以为太阳要炸了这个部分的环境描写,可以说是在重复渲染环境的悲调,“世界末日”仿佛一直笼罩着全文,这样的叙事结构能够使得文章充满确定性和不确定性。在文学作品中文学形象总是确定性和不确定性的统一,文学形象必须具备一些确定的因素。同样如此,在《日蚀》中也具有这样的确定性和不确定性,人们从确定太阳会炸但不确定会不会炸,人性从确定到不确定的转变,一开始你认为是忠厚老实的人到后来并不是这样,人性总是处在一个不确定的变化之中,“日蚀”也从一个确定的现象到不确定的畸形变异。这种重复叙事一遍遍渲染主题,一遍遍揭露人性,一遍遍奠定悲剧的基调。
二、《边城》和《日蚀》的圆形循环结构对比
《边城》中还采用了圆形循环的结构模式。主人公翠翠的命运,就很好的体现了这种圆形循环的结构模式,命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翠翠和母亲一样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捉弄,无法摆脱命运束缚,无论如何拼命的挣扎,最终还是要在人生的悲剧道路上循环往复的活下去。
《日蚀》和《边城》一样,同样有这种圆形循环结构的叙事模式。《日蚀》虽围绕着“日蚀”现象来写,看似写的是社会现象,人们不相信科学,从而引发的恐惧猜疑,实则是围绕着“日蚀”这一核心来描写人性。人心在“日蚀”到来前后的变化,永康镇这个小社会,这个小社会中的人,都像是以“日蚀”为中心的一个磁场,一遍又一遍的循环。人们惧怕世界末日,所以不断异化,想要逃离悲剧,但却是迎来更大的悲剧。伴随着“日蚀”的即将到来,人们在慢慢迷失自我,最邪恶的本性完全暴露出来,这何尝不是比世界末日更大的悲剧和毁灭,人们没有失去生命,失去的是最为宝贵的良知,人如果失去了良知和野兽又有何异,看似是终点,实则确是起点,就像是一个个圆形循环的悲剧,“日蚀”就像是一个大圆,人们惧怕“日蚀”,认为世界末日将会夺走他们的生命,但在这个过程中,阴暗丑陋的人性支配着人们做尽恶事,他们选择丢弃人性成为恶魔,最后虚伪的王孝子竟然还能上县志,有人要为他立传,这样的结局不得不令人唏嘘,一切都崩坏了,人性崩坏了,整个社会黑白不分,污秽至极,转来转去人们始终没能逃离世界末日,世界又再一次陷入一个末日悲剧。
世界末日没有发生,好像又已经发生,在这样的圆形循环的叙事中,人性和社会的黑暗虚伪被一遍又一遍鞭打,只是局外人不如局中人,在读者看来一切都清楚明白,可文中的悲剧还会一遍遍循环。
参考文献:
[1] 刘春哲.《边城》叙事结构特征浅析[J].山花.2010年08期.
[2] 冉隆中.昭通文学三十年[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第197页。
[3] 黄凤玲.向死而生的狂欢——对杨昭中篇小说《日蚀》的深度解读[J].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1年06期.
基金项目:2024年6月获云南师范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基金项目立项(一般项目)
作者简介:易云珠(1998-今),女,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在读硕士,研究方向: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