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绘画作品中的美育教育
彭朝风
铜仁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554300
美术教育是美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塑造美好心灵具有重要作用,是实现美育的最基本方式。关于这一点,纵观中国绘画史上,早在《历代名画记》开篇中已经有相当精辟的言论。“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也就是说,张彦远认为,中国绘画可以帮助感化人,教化人,使人守伦常,甚至与学习《六经》有相同的功效,具有极强的政治教化功能。用通俗的话讲,就是中国绘画作品是心灵的教育,是性善教育的回归,是美育的教育,是锤炼完善人格的教育。
一、中国人物画——美好人性的诗意赞歌,规过劝善与见贤思齐的人性教化
众所周知,绘画与政治密不可分,而在人物画中表现犹为明显。画家往往通过隐秘、暗示、谐音等方式在看似单纯的绘画作品中寓以政治教化的内容。
宋 李唐 绢本墨笔 纵27 厘米 横90 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南宋李唐的《伯夷叔齐采薇图》,创作于南宋初期。画家李唐描绘两位高士左中叔齐右侧伯夷,两人对坐石壁下,伯夷正面,面向观者。叔齐侧身窝坐腿上,视线朝向伯夷,四周左边松,柏居中,梧桐最右围绕,古树象征着义士的气节和忠心。画面中叔齐在努力地说着什么,伯夷则双手抱膝,面带忧愁,目光中流露出无奈、消极的情绪,表情显得稍有愁苦而心思重重掩饰不了内心的焦虑与紧张,他眼底稍稍斜视着叔齐。此刻正在静听叔齐谈话。画面上采野菜用的小锄、菜篮子置于地上,暗示了两位高士窘迫的生活,突出了画面的主题。远处的首阳山景构成了画面的远景,同时为人物描绘衬托了一种隐秘、安静的环境[1]。
画家李唐在南唐复杂政治的特殊时期,选择伯夷和叔齐,原因一方面在于伯夷和叔齐是被定位“古之贤人”、“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他们求仁得仁,得到世人的认可,以他们为绘画内容,更容易引起共鸣。关于这一点,在《论语》、《孟子》、《庄子》和《史记》等均有记载。以及另一方面出于当时的政治背景考虑。当时正值金军进犯中原,大片国土沦丧在金人的铁蹄之下,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统治阶级依旧奢侈纵欲,家国破碎之际,人心惶恐,在这民族存亡的危机时刻,众多士夫朝臣对朝政持观望态度,甚至有无数文人士大夫背信弃义、奴颜婢膝对敌军俯首称臣。画家李唐也是被俘的其中之一。画中的伯夷和叔齐不食周䅇,宁肯饿于首阳山,画家一则用来明志,二则用来讽刺南渡亡降之臣,没有气节,衬托出伯夷和叔齐的爱国情怀和民族气节。在关键时刻,不降其志不辱其身。画家希望通过绘画,能够唤醒南宋臣民,不忘故国,励精图治,匡扶南宋。此图在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鼓舞了臣民的斗志,激发了他们的爱国主义情怀。同时也用来告诫世人,做堂堂正正的忠臣孝子,无愧天地的大丈夫,为复国中兴而奋斗。
二、中国山水画——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仁爱与智慧
先秦时期儒家的孔子在《论语》中提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乐,仁者寿”表明孔子的山水之乐与圣贤仁德结合在一起,也可以说,自然在圣人眼中,不是与人毫无关系的自然,而是同崇高的精神生活、人的修养和人的情感密切结合的自然。庄子认为“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主张借助逍遥游的精神绝对自由达到“无我”、“无功”的自然状态,非一般的凡夫可以通达的境界,这种境界的实现通过借助山水或自然,山水远离尘嚣,能够“乘天地之气,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这种宜心的山水观对山水画的发展起了非常重要作用[2]。
中国山水画在魏晋六朝时期,只是作为背景出现在人物画中。此时期混乱复杂的政治,大批士人避开现实问题,从山川中寻求精神慰藉,开辟了寄托心性的“第二自然”,在其中畅神卧游。到了隋唐,山水画成为独立画科,两宋已经发展成熟,元代文人士大夫绘画跃居重要地位,明清摹古之风明显。以郭熙的《早春图》和沈周的《庐山高图》为代表细品其中的美育价值。
北宋 郭熙 早春图 绢本水墨 纵158.3 厘米 横 108.6 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早春图》是北宋画家郭熙的代表作,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绢本设色,画幅横108.1 厘米,纵 158.5 厘米。画面传达了刚刚经历严寒的冬季,山中早春时节的自然景象,画中大地回春,天气变暖,万物复苏,一派生机盎然准备蓄势待发的样子,使人感到“春山早见气如蒸”的豁达。山川间萦绕着淡淡的薄雾,一座主峰位于画面正中央,主峰下面大小不一的山峰紧紧簇拥在附近,凸显了一种高远之美和居高临下的优越。山间瀑布飞涧,一组气势恢宏的楼阁掩映于山崖丛树之间,依稀可见,山中典型的蟹爪树为画面增加了灵气。 山中有旅人、渔人、行人等不同身份的人物赋予了画面浓郁的人文气息和生活气息。画面右上角有清代乾隆皇帝的题诗:“树才发叶溪开冻,楼阁仙居最上层。不藉柳桃闲点缀,春山早见气如蒸。已卯春月御题”。
三、中国花鸟画—— 自然生活的回归和文人画家的人格操守
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根植于中国文人骨子里的老子和庄子思想的渗透,中国人天性好亲近自然,对花木禽鸟的情感非常独特,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草和芦苇等,画家眼里,被当作与自己一样有生命的生灵看待,自然万物在画家笔下也被赋予了人的品格与气韵,具有美育的价值也就不难理解了。自然界中花鸟画的题材种类非常广泛,分类来逐一说明[3]。
一类以谐音来表达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类的动植物有很多,如芙蓉与桂花一起,便成
了“富贵”;“鸡”与“吉”谐音,画家可以用来表达“吉星高照”,也有寓意加官进爵,“吉祥如意”之类的画面;石榴寓意“万子同苞”,有多子多孙、儿孙满堂的吉祥之意;鹿的谐音乃“禄”,是富贵吉祥的象征。宋徽宗赵佶的《芙蓉锦鸡图》画芙蓉二枝、锦鸡一只,芙蓉花开,枝繁叶茂,双蝶飞舞,一派生机盎然;王渊的《桃竹锦鸡图》是一副吉祥题材的花鸟画。画中锦鸡栖于桃竹石间,形态生动,表现了恬静惬意悠闲的美好生活;恽寿平的《玉堂富贵图》用牡丹、紫藤和秋葵表现花卉的富贵之气;沈铨的《松鹿图》画面中的松树和鹿洋溢着恬静、悠闲的美好、浓郁细致而真实的生活气息。此类作品表达了画家对大自然的热爱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一类是自然界中植物特有的生活习性,比较有代表性的如有岁寒三友。具体指的是松、
竹、梅三种植物,因为这三种植物在严寒的冬季仍然保持顽强的生命力,象征君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崇高的气节,坚贞的品性、高尚的人格。类似的还有花中四君子、石头等。四君子与岁寒三友有相似之处,石头则用来象征坚硬挺拔和永恒不变。文人画家素喜将其作为绘画对象,托物言志,寄托他们对君子品格的仰慕之情,代表了画家的精神追求和人格操守。

齐白石 和平图 轴 纸本设色 68cm×50cm 1952 年 北京画院藏

花鸟画在中国绘画史上占有很重要的一席之地,究起缘由,花鸟画不是简单的对自然的摹写,也不是对自然美的艺术再现,而是中华民族精神与人格精神的高追求和情感的寄托。花鸟画不仅仅陶冶了情操、提升审美,关键在于它的美育教育和深厚的文化内涵。
参考文献:
[1] 杨伯峻.论语译注[M].北京:中华书局,2017.
[2] 徐悲鸿.审美是一生的修行[M].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20.
[3] 阮元.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