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提琴协奏曲《庄周梦》中的主题贯穿研究

一、核心主题的原型特征

《庄子·齐物论》末篇说道：“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作为“庄周”所梦的“蝴蝶”和“蝴蝶”所梦的“庄周”，二者在自物与他物的界限划定中形成了身神形态的对置，通览《庄周梦》全曲，主题一 (“庄周”主题 ) 和主题二（“蝶”主题）在全曲当中共出现二十五次。二者形成了全曲的核心结构，乐曲紧紧围绕着两个主题进行贯穿和延伸。

（一）主题一的原形型态

T1（1-4）小节为主题一的原始型，该主题由长笛模仿萧奏出，调性 F 大调（d 小调），整个核心音程为依次为二度加三度、五度所构成。在随后的主题展开过程当中，这一核心音程贯穿于整部作品，其次在旋法方面，乐音以 ED 双倚音开头形成核心音调，随后下行五度以 A 音作上行级进加跳进到达第二小节开头音 G 音，随后下行三度以E 作上行跳进加级进到达C 音，整个旋律形态呈现为上行迂回式运动。与此同时，通过对强拍音和弱拍音进行纵向排列我们会发现，强拍的音正好构成主大三和弦，而弱拍弱位正好构成六级上的小三和弦，一大一小的和弦形成的基础主题在调性上和音乐形象上的对置。并且通过音高排列所遗留的B 音正好为核心主题二的中心音（本体音），这也从侧面化境为‘庄周“和“蝶”主客二者相互交织和统一的型态。进一步点名主旨和深化主题。

（二）主题二的原形型态

T1（11-12）小节为主题二的原始型，该主题由长笛奏出，由两个乐思构成，两个乐思均生长于十一小节，第一个乐思为十一小节乐音 DE 开头，随后五度下行形成在 A 音构建 B 拖长音的 AB 二度模进，整个核心音程为二度、五度进行，节奏型态为前紧后松的三十二分加八分、四分形态，在音乐形象上，该乐思具有“蝶”运动状态的象征，随后第二个乐思以C 音开头二度、五度和六度核心音程上下行形成了 CBE 三个核心音调，而贯穿于核心音调当中的三连音节奏型态又具有“蝶”本体形的一种象征。与此同时。通过分析还发现两个乐思所共有的联系。即第一乐思的长音“B”和第二乐思的三连音中心的“B”都具有中心音的特征，二者在某种程度上共同象征“蝶”这一本体。使得“蝶”这一形象活灵活现。

二、主题一的变化型态

（一）主题的不完全再现

T10(279-285) 小节为原型主题的第一次出现，这一出现也象征着主题的回归，形成了乐曲的再现部分，但整个旋律线条进行了音色调整，由单簧管奏出，且该主题较之原型主题形成了旋律手法上的推进，如（279-281) 尾音落入了B 音，直到第285 小节才回归C 音。形成了主题的完整再现。

T13(329-334) 小节为原型主题的第二次出现，这一次主题的出现与 T2 主题在旋律结构和线条运动上一致，较之不同的则是旋律的第一次推进由单簧管奏出，第二次音色转接，由双簧管奏出，且在伴奏音型方面，T3 较之与 T2 加入了弦乐组音型化的伴奏织体进行衬托。

（二）主题的截断式再现

截断 I（20—22）小节为主题的第一次不完整再现，所取旋律材料来自原型主题的（1-4）第一小节，该再现由双簧管配合单簧管二声部音程式奏出，与之第一小节不同之处是将其将双倚音时值进行扩大，形成了拉伸式发展。

截断II（73-78）小节为主题的第二次不完整再现，主题材料相比于第一次截断式再现对节奏时值再一次进行了拉伸，主题旋律在不同乐器之间改变音色的同时也形成了卡农式模仿。构成了与原型主题一二小节相同的两小节结构，其次，在配器方面，不同乐器组以两小节为单位运用音色连续呈递手法在不同的乐器上进行重复发展，从而形成了不同乐器组之间的混合音色。

截断 III（290-294）这五小节为主题的最后一次不完整重复，旋律材料取自（20-22）小节一节式的旋律材料，音色方面采用了（73—78）小节双簧管加大管同质音色的配置，形成了第一次和第二次截断式的综合型态。且在声部组织上单簧管模仿双簧管音高形成了二声部严格模仿。

三、主题二的变化型态

（一）乐思一核心音程和乐思二节奏形态交织形成的再现

T5（146-150）小节以短笛和长笛的组合奏出，乐句划分为（146-147）和（148-149）两个单位，二者形成了不严格模仿关系，146 小节第一个乐思 AED 取自于第十一小节原始音高 EDAB 前三个旋律素材，进行了音高位置的互换，在音程距离上形成了与原第一乐思相同的音程度数，形成了音程关系上的一致性，第二个乐思以 ADE 四度加二度音程上行配合三连音的节奏型态奏出，这一乐思虽与原型乐思音高上未形成统一，但在节奏型态上，使用了原型第二乐思的节奏型态。形成了节奏形态上的统一，随后第 148 小节对第一乐思进行变化发展，以 C 音做五度上行到 G 音随后四度下行到达 D 音，形成了一个新的四度关系音程，第一乐思采用 146 小节的第二乐思下行二度模进式重复。二个乐句通过核心乐思形成了模仿关系。通过分析这五小节可以看出，虽有原始音高上的变化，但核心音程加核心节奏型态的统一使得核心乐思统一于结构当中，形成了乐思的连贯性和一致性。

（二）核心音调统一的再现

T9（147-160）小节大提琴声部以模仿乐器古琴开始，形成了核心音调贯穿的第一部分结构，乐句模仿乐思一的核心音调 EAD进行了散点式运动，从 149 小节开始形成了连绵式的扩充发展，形成了两句式的乐句，期间，三连音的节奏型态被置换成以八分占主导的节奏型态，两者的结合使得该乐句在旋法上上下下，跌宕起伏，在听觉上形成了一种逍遥派的气息，与此同时，在配器方面，钟琴和钢琴以三十二分节奏型贯穿的 V 形音调形态在一定程度上烘托出逍遥“游”的场景。

T10（164—175）小节进一步将深化了第一部分所形成的连绵式乐句，乐句依旧选用了第一部分核心音调 DEA 所形成的旋律素材，不同于第一部分的是乐句从 146 小节开始将第一部分的核心旋律素材下分两个声部分，以大提琴先入，中提琴紧接在同一小节内形成音调的紧缩模仿，随后一直游弋持续到 169 小节，从 170 小节开始又开始了两个声部互为前后的紧缩式模仿，最后以原始第二乐思音区迭代下行收束。整个二部十二小节通过中提琴和大提琴形成连绵不断的游弋，不仅在听觉上感受”蝶“动的情景，而且在视觉上也形成了两“蝶”互为缠绕，连绵不断的形象特征。

结论

大提琴协奏曲《庄周梦》作为一部取材于中国古典哲理创作的作品，整部作品在听觉上蕴含着丰富的逍遥气息和自然气息，作品结构精美，主题高度凝练，作曲家通过将其两个核心主题，以“形”化“型”形象生动的描绘了庄周梦蝶当中所表现的场景，赋予了“庄周”和“蝶”所属的形象特征，同时又在作品当中将其二者进行融合，生动体现了庄子“主客合一，物我两忘”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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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马明，男，汉，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作曲与作曲技术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