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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黄氏正骨组合针法”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临床经验

作者

庾伟中 张宏超 田瀚 黄寒 马秀宜 杜鸣笙

广州市越秀区骨伤康复医院 广东广州 510199

腰椎间盘突出症 (lumbar disc herniation,LDH) 是指腰椎间盘发生退行性病变后,纤维环部分或全部破裂,髓核单独或者连同纤维环、软骨终板向外突出,刺激或压迫窦椎神经和神经根引起的以腰腿痛为主要症状的一种综合征[1, 2]。临床多表现为腰痛、下肢疼痛和马尾神经症状 [1, 3]。中国人群 LDH 的患病率为 6%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生活工作方式的变革,本病的发病年龄正趋于年轻化,且中国人群 LDH 的患病率随年龄增长和年代推移呈上升趋势,已成为威胁我国群众健康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 [4]。目前本病的治疗方式分为手术治疗及非手术治疗[5] ;对于临床症状较轻的患者,可予口服非甾体药物及联合物理治疗以缓解患者疼痛 [6]。而反复发作并严重影响到生活质量的患者,手术治疗是其最有效的治疗手段[7]。传统医学针对腰椎盘突出症的治疗方案上主要以非手术治疗为主,具有无创性、多样性、个体性的特点,旨在行气化瘀、补肾壮骨、通络止痛 [8],有效缓解腰椎间盘突出引起的相关症状。

1. 传统医学对LDH 的认识及针灸治疗思路

在中国传统医学中,LDH 多归于的“痹症”“腰痛”的范畴 , 巢元方在《诸病源候论·腰背病诸候》中总结性的指出:“凡腰痛病有五:一曰少阴,少阴肾也,十月万物阳气伤,是以腰痛。二曰风,风寒着腰,是以痛。三曰肾虚,役用伤肾,是以痛。四曰肾腰,坠堕伤腰,是以痛。五曰寝卧湿地,是以痛。”腰痛的发生发展责之于肝肾,外可受风寒湿邪加重, 而湿、瘀既可是其病理产物,又可是其病因;《素问》指出:“肾主骨生髓,肝主筋而藏血”,中医学认为,肝肾同源,肝主藏血,其在体为筋,肝血充盈,则筋强而能束骨;肾主藏精,在体为骨,肾精充盈则骨壮,骨强则能更好的张筋 [9]。筋与骨二者互相协作,共同维持机体的动态平衡,二者互存互用。筋的收缩与固定依赖于骨的支撑,而骨正则凭借着筋的依附 [10]。筋骨的平衡是筋骨强健的前提 [11],“骨正筋柔”是这一平衡状态的表现,筋柔则组织功能正常,骨正则结构关系稳定 [12]。当外伤,或外感淫邪,或肝肾亏虚导致筋伤时,筋伤则骨不正,则会引起以腰痛为主的腰椎间盘突出症。综上,调节筋骨的平衡是治疗LDH 的重要治疗重要思路。

在经络理论层面,LDH 的发生与督脉、足太阳膀胱经及冲任二脉的功能失调尤为相关。金元时期医家提出的“一源三岐”理论(任、督、冲三脉同源而异流)为理解脊柱病提供了独特视角。《素问·骨空论》记载:“督脉为病,脊强反折”,直接指出了督脉与脊柱病变的关联。而《灵枢》记载:“足太阳之脉……挟脊抵腰中,是动则病脊痛”,则阐明膀胱经在腰背痛中的重要作用。冲脉为“十二经脉之海”,其病变可导致下肢疼痛麻木;任脉虽行于腹,但《灵枢·五音五味》记载其“上循背(脊)里”,与督脉前后相通,构成阴阳互济的整体。

传统针灸以“疏通局部经气 + 调节全身气血”为轴心,通过近远端取穴联动与手法补泻,实现“筋柔→骨正→气血通”的良性循环。其优势在于个体化辨证的深度,但短板在于操作标准化与可重复性不足。”广州黄氏正骨组合针法”通过“取穴标准化 + 操作流程规范化”在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上有所突破。

2.“广州黄氏正骨组合针法”简介

2.1 黄氏正骨组合针法的学术渊源

“广州黄氏正骨”起源于清末民初,以老西关华林寺启恩禅师的南少林跌打医术为根本,历经几任医家的传承与发扬,糅合了其他岭南骨伤流派的精华,最后经广东省名中医,原越秀区正骨医院黄敏老院长提炼总结而成,目前已成为广州乃至华南地区颇具特色的中医骨伤流派。“广州黄氏正骨组合针法”是广州黄氏正骨第三代传人庾伟中院长在继承黄氏正骨手法及针法的基础上创立的一套针法体系,本针法体系采用传统取穴与特定取穴相结合的形式,配以动气和间断强化运针法,使人体经络得以疏通,取穴少而起效快,能迅速缓解疾病。对各种疼痛类疾病、慢性病、疑难病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2.2“广州黄氏正骨组合针法”的运用原则

2.2.1 腕踝针 + 特效穴组合原则 以腕踝针为基础,配合同侧和/ 或对侧上下肢体的特效穴

2.2.2 特效穴取穴原则(两极取穴法)

基于病变部位与取穴位置的相对关系,在病变两端或相对两极选穴。

(1)同侧远端取穴:于患侧肘/ 膝关节以下远端取穴(如坐骨神经痛取同侧下肢/ 足部穴)。

(2)交叉取穴:按“交经缪刺”原则,躯干以脐分界,上肢病取对侧下肢穴,反之亦然(如坐骨神经痛取对侧上肢穴)。

(3)双侧取穴:适用于躯干中线疾病(如腰背痛)或单侧病痛同侧 / 交叉取穴无效时。

2.2.3 动气原则

进针得气(酸麻胀重)后,嘱患者缓慢活动患处(如腰背痛活动腰背),观察疼痛是否减轻,以引气至病所、疏导平衡,体现“治神调气”核心。

2.2.4 间断运针原则

为强化特效穴刺激,不接电针,由医师每隔5-10 分钟手动运针约1 分钟。

2.2.5 留针时间

单次治疗不少于20 分钟,必要时可延长至1 小时。

2.2.6 疗程

每周治疗1-2 次,4 次为一疗程。

3. 医案举隅

明某,男,46 岁,2024 年 6 月 19 日于疼痛康复门诊就诊。以“反复腰痛 10 余年,加重伴左臀及左下肢放射痛 2 周”为主诉来诊。10 余年患者出现腰痛,外院诊断为:LDH,治疗后症状反复。2 周前搬运重物出现腰部疼痛,呈持续性胀痛,伴左臀部及左下肢放射痛,活动后加重,行走困难,休息后可稍缓解。专科检查:腰 3、4、5 棘突间及椎旁压痛 Ξ(Λ+) ,叩击痛(+),未触及骨擦感,左下肢直腿抬高试验 (+) ),加强试验 Ξ(Λ+) ,梨状肌紧张试验(—),4 字试验 (+) 双下肢肌力 5 级 , 肌张力、皮肤深感觉、浅感觉无明显异常,腱反射存在,病理征未引出。视觉模拟评分 (Visual Analogue Score, VAS) 为6分。辅助检查:腰椎NR示:腰椎退行性变;L3/4、L4/5椎间盘突出;L3-5水平黄韧带增厚,相应椎管狭窄。中医诊断:腰痛,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椎管狭窄。治疗过程:予黄氏正骨组合针法治疗,取穴:灵骨,三间,中渚,下白,后溪;阳陵泉透承山,绝骨透三阴交,昆仑透太溪,足临泣,束骨。委中点刺。留针 30min,每 10min行针一次。效果:首次针刺后症状缓解大半,VAS 评分降为2 分。2020 年6 月26 日二诊,症状已明显改善,予上诉方案加强治疗。2024 年 7 月 10 日三诊患者诉腰部及下肢疼痛明显好转,腰部活动稍受限,VAS 评分降为1 分。三次治疗后随访患者基本恢复正常。

按:患者来诊时有腰部及下肢疼痛、伴有腰部活动受限,体格检查:腰椎棘突、椎旁压痛(+)及叩击痛(+),直腿抬高阳性 (+) ,上述临床症状结合影像学检查结果表明患者的临床症状是由于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坐骨神经所导致的;由此,治疗时选择本组穴位主要有以下三个纬度的考量:一是补益肝肾,强筋壮骨:灵骨通调肺气与大肠经,间接补益肾气。其深层解剖对应手背第一骨间背侧肌,刺激可调节全身气血循环,促进肝肾精气上输于腰脊,改善椎间盘营养供应。绝骨透三阴交:绝骨为髓会,透刺三阴交(肝脾肾三经交会穴),可补益肝肾、填精益髓,增强筋骨修复能力。昆仑透太溪:昆仑属足太阳膀胱经,透刺太溪(肾经原穴),激发肾经经气,温煦腰部,改善椎间盘退变环境。二是柔筋通络,恢复筋骨平衡:阳陵泉透承山:阳陵泉为筋会,透刺承山,可舒筋解痉,缓解腰部及下肢肌肉痉挛,纠正脊柱力线。承山穴位于腓肠肌肌腹,刺激可调节坐骨神经张力,减轻神经根压迫。中渚、三间、下白:中渚与三间配伍,调节气机升降,疏利三焦水道,祛除腰部湿浊;下白(董氏奇穴)位于手背,可疏通肝胆经气,缓解筋脉挛急,改善腰椎动态稳定性。足临泣、束骨:足临泣与束骨协同,疏通少阳与太阳经气,缓解下肢放射性疼痛。束骨为“削骨二针”之一,常用于骨刺及神经压迫性疼痛,可调节椎间孔压力。三是活血化瘀,标本兼治:后溪:通督脉,为“通调脊柱”要穴。针刺后溪可激发督脉阳气,推动气血运行,改善腰部因气滞血瘀导致的“不通则痛”。委中点刺放血:“腰背委中求”,点刺委中放出少量瘀血,可直接清除腰部瘀积的“恶血”,符合《黄帝内经》“菀陈则除之”的治疗原则,迅速缓解血瘀引起的疼痛。从经络而言,足太阳膀胱经循行于腰背部,委中刺血能疏通本经气血,消除腰部经络瘀阻,恢复“通则不痛”的状态。

综上所述,这些穴位的取穴思路主要基于经络理论和穴位的功能特性,以“筋骨同治、标本兼顾”为核心,通过补益肝肾强筋骨、柔筋通络调平衡、活血化瘀通督脉三重协同机制,实现补益肝肾、舒筋解痉、通络化瘀的综合治疗目标。

4. 小结

腰椎间盘突出是临床上的常见疾病,给患者带来不小的痛苦[1,13]。针对此症,“广州黄氏正骨组合针法”以 " 筋骨同治、标本兼顾”理论为指导,融合两极取穴、动气导引等核心技术,通过精准刺激特定穴位实现补益肝肾、舒筋解痉、通络化瘀,达到恢复筋骨平衡,快速改善患者症状的目的。

该方法具有 " 取穴精少、操作简捷、起效迅速 " 的临床优势。患者治疗后腰部活动度及下肢放射痛明显改善,治疗周期较常规方案缩短,兼具疗效确切、成本可控、普适性强三大优势,为 LDH 非手术干预提供高效路径,其推广不仅是技术普及,更是推动基层医疗从 " 对症处理 " 向 " 标本兼治 " 的诊疗升级,为全球脊骨疾病非手术方案提供中国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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