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转型视角下企业数字并购的提升路径与绩效研究

一、引言

2021 年，“十四五”规划指出要促进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并购作为企业快速获取数字技术的一种低成本途径，已成为了数字经济时代企业商业模式转型升级的重要策略之一。一直以来，中国都是制造业大国，中国制造已是全球最大体量，随着数字化时代的来临，制造业企业如何适应更加多元化的产业发展以提升其核心竞争力成为了近年来各界不断探索的问题。从 2015 年国务院发布《中国制造 2025》开始，我国对传统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关注逐渐加强。2023 年12 月28 日，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多部门发布《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八部门关于加快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工信部联规〔2023〕258 号），明确表示推动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是主动适应和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选择，是提高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重要举措，是推进新型工业化、加快制造强国建设的必然要求，关系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全局。并相应提出加快数字技术赋能、加速培育新业态新模式等与制造业企业数字化转型途径有关意见。

由于我国制造业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起步较晚，对于企业并购绩效提升的研究大多数集中在传统的横纵向或混合并购方向上，而将数字并购作为对象进行研究的案例较少。因此，本文选取了制造业中属于数字化转型标杆企业的工业富联，对其相应开展关于数字并购的提升路径与绩效分析研究。

二、文献综述

（一）数字并购概念界定

在数字化时代，通过并购获取数字资源已成为企业实现数字化转型的重要途径（唐蓓，2023）。由于数字并购的概念兴起时间较短，不同的学者在概念界定上存在不同看法。唐浩丹、蒋殿春（2021）基于现有文献的研究，将数字并购定义为企业为建设自身所需数字能力的并购，主要是为获取数字技术和服务或抢占数字市场，并将数字并购分为技术获取型、服务获取型、市场获取型三类。Hanelt（2021） 将数字并购界定为对那些积极地利用数字技术作为其业务模式的关键要素的公司的收购。张静（2022）则认为超级数字平台的“猎杀式”并购，指超级数字平台通过网络外部性形成的市场势力不断向市场外部延伸，通过并购在短期内迅速扩张市场边界。焦豪、孙洁（2023）基于以上学者观点，将数字并购界定为企业收购或合并其他企业以扩展核心数字平台及其数字能力的行为，并购双方中至少有一方将数字平台作为其商业模式的关键要素。

（1）数字化转型的路径研究

当前，理论界普遍认同技术创新是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关键动力（陈畴镛，2020）。在技术应用层面，Lee（2015）探讨了如何在企业的某些业务环节中应用数字技术从而实现业务的转型升级。李辉等（2020）认为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是一个系统工程，既涉及到转型模式选择、商业模式创新，也包括组织结构优化和资产管理方式转变，在路径选择上包括立足企业发展规模和阶段实行差异化转型模式、以消费者增权为核心推动商业模式创新、以提高管理效率为目标打造敏捷组织、 资产管理重点由物理资产转向数据资产四个方面。张夏恒（2020）采用问卷调研法，选取 377 家第三产业中小企业开展调查，认为政府应该发挥自身的引导作用，出台一系列惠企政策以支持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企业需要聚焦数字核心技术新突破，夯实数字化转型技术基础的路径建议。王子阳（2020）运用单案例纵向研究方法，对数字化转型较为成功的天虹数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分析，提出了企业数字化转型“三阶段”的路径框架，分为单点突破→多业务环节整合打通→生态互联三阶段。

（2）数字化转型绩效研究

针对数字化转型能否对企业绩效产生积极影响，不同学者持有的观点各不相同。大部分的学者还是认为数字化转型能够提升企业绩效。Nwankpa（2017）基于资源基础观的视角认为数字化转型能够盘活企业资源，对企业创新与绩效产生正向影响。胡青（2020）基于对浙江民营企业的问卷调查，发现了企业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绩效有正向促进作用，内部学习导向与外部网络关系嵌入对企业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绩效的关系起正向调节作用。唐浩丹（2022）以数字并购的视角探讨数字化转型的市场绩效，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提升市场绩效研究提供了理论分析和经验证据。尹夏楠等（2022）以2015—2020 年制造业上市公司为样本，研究得出了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制造企业的财务绩效的结论。具体来看，数字化转型通过降低企业生产成本与扩大市场份额提升财务绩效，且两者具有完全中介作用。

三、案例介绍

工业富联成立于 2015 年，总部位于中国广东省深圳市，主要从事通用设备制造业，其业务涵盖各类电子设备的设计、研发、制造与销售，业务范围包括云及边缘计算、工业互联网、智能家居、5G 及网络通讯设备、智能手机及智能穿戴设备等多个领域。公司坚持“数据驱动、绿色发展”的战略方向，依托于数字经济新基建的发展机遇，推动“高端智能制造 + 工业互联网”的四大核心业务高质量发展，2023 年，实现了营业收入 4763.4 亿元人民币。同时，工 业富联也是一家全球领先的智能制造及工业互联网整体解决方案服务商，在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经营业务。此外，公司还打造了 9 座世界级灯塔工厂，建设灯塔学院，服务国内超过 200 家的企业客户，其数字产业重要发展历程如图 3-1 所示。期间获得过多项相关荣誉，例如2024 年荣登《财富》中国科技50 强、2021 年入选“中国数字经济产业示范样本 TOP50”、2019 年获得首届中国工业互联网大赛冠军等。

2020 年 7 月 4 日，工业富联与鼎捷软件股东签署了《关于鼎捷软件之股份买卖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工业富联向股东方收购其所持有的鼎捷软件 39971265 股股份，占总股本的 15.19%，转让价格为人民币 14.00 元 / 股，标的股份合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59597710 元。同时，工业富联还与上述鼎捷软件股东外的其他股东签署了《一致行动人协议》，在该协议生效后，一致行动股东与工业富联在标的公司的重大事项决策方面保持一致行动关系。通过上述步骤，工业富联成功收购了鼎捷软件 15.19% 的股份，并与一致行动股东合计持有22.85% 的股份，成为鼎捷软件的第一大股东。

同年 11 月 17 日，为了进一步满足国家外汇管理政策与实务要求， 工业富联又与上述股东签署了《关于鼎捷软件之股份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对股份买卖协议部分支付相关的条款进行修改与调整。本次股份协议转让事项已于 2020 年 12 月 11 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完成过户登记手续。

四、绩效提升传导路径分析

（一）制造系统数字化重构到生产运营智能化转型

工业富联并购鼎捷软件后，通过深度整合双方的数字化能力，实现了制造系统的智能化升级。双方企业在合作后，可以围绕工业自动化、工业软件、工业大数据、工业人工智能等方面各自的优势能力，打造出更加成熟的智能工业系统，丰富对外赋能技术的能力。这一转型主要体现在三个关键维度，在智能生产规划方面，基于 T100 ERP 系统构建的数字孪生平台，实现了从需求预测到生产排程的全流程智能化。系统采用深度强化学习算法，综合考虑设备状态、物料供应、能源消耗等多个维度的实时数据，使生产计划准确率大幅度提升，计划调整响应时间缩短超 50%。在制造执行优化方面，通过 MES 系统与工业物联网平台的深度融合，构建了具有自感知、自决策能力的智能产线。系统部署了几千个工业传感器和边缘计算节点，采用联邦学习框架实现设备故障的精准预测，使异常停机时间减少。在分布式制造协同方面，基于区块链技术构建了跨工厂的产能共享平台。该平台通过智能合约实现全球 12 个生产基地的实时任务调度，提升了闲置产能利用率，订单交付周期也相应缩短，这种网络化协同模式标志着从单厂优化向全球制造资源协同的范式转变。

（二）供应链数字化重塑到价值网络智能化运营

在供应商协同管理方面，构建了基于知识图谱的智能供应商网络。系统整合了多个维度的供应商数据，采用 NLP 技术解析合同文本，运用图计算识别潜在风险，使采购成本下降 10% 以上。在智能库存优化方面，开发了具有自主进化能力的库存决策系统。系统融合深度学习和运筹优化算法，使安全库存水平降低的同时，缺货率也下降。在数字化物流协同方面，打造了基于物联网的智能物流平台。平台对接多台运输设备的实时数据，运用时空预测算法优化运输路线，使物流效率提升，准时交付率达到 98.5%。此外，在并购该公司后，工业富联可以借助双方在大中华区及东南亚多年的布局，进一步将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的能力输出到全球各地，携手打造细分行业头部客户的灯塔工厂并共同开拓行业市场。未来面向国际市场时，工业富联也能充分发挥扎根大陆、布局全球的区位优势，更及时地响应国内、国外两个市场的变化，发挥全球产业链中连接国内外的桥梁与纽带作用，突破当今国际形势的不利约束，牢牢把握住产业布局的核心优势，在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中抢占先机。

（三）商业模式数字化创新到价值创造范式转型

在工业领域，聚焦到技术层面，数据技术 DT、分析技术 AT、平台技术PT 和操作技术OT，并购企业双方共同支撑着工业智能的落地。在并购后，工业富联可以将数字化工业的整体能力与鼎捷软件在工业软件方面的设计、研发、运维等能力进行深度结合，实现操作技术OT 与互联网技术IT 的创新性融合，联合打造一套标准化的 IT+OT 解决方案，以此来助力自身实现进一步的数字化转型升级。在智能制造服务方面，基于工业互联网平台开发了 " 智造即服务"（MaaS） 解决方案。该方案整合了数字孪生、AI 质检等先进技术，为客户提供从规划到运营的全生命周期服务。在数据价值变现方面，构建了设备健康管理服务平台。通过采集分析 10 万多台设备的运行数据，提供预测性维护、能效优化等增值服务。在生态化转型方面，打造了开放式的制造业数字化创新平台。该平台已吸引 300 多家生态伙伴入驻，共同开发了 50 多个工业 APP，形成了持续创新的数字化生态体系。

五、工业富联的绩效分析

1 市场绩效

本文采用事件研究法对并购事件的市场效应进行分析，案例企业工业富联发布正式并购公告的日期时间为 2020 年 7 月 6 日，以该日作为事件公告日，确定估计窗口期为［-120，-11］，共 110 个交易日；确定事件窗口期为［-10，10］，以事件公告日前后 10 个交易日的数据来分析计算超额收益率和累计超额收益。

本次采用市场模型的方法估计工业富联在 未公开并购消息时的预期收益率 ，计算得出预期收益率回归方程为：y = 1.6094x -0.0014。再根据公式 CARit= ARit，计算其在事件窗口期的累计超额收益率（CAR），其中 CARit 是工业富联在［-10，10］个交易日的累计超额收益率。为了更加直观地显示变动趋势，绘制了窗口期内收益率的走势折线图如下：

图1 工业富联窗口期内收益率的走势折线图

数据来源：巨潮资讯网、CSMAR

从图1 可以看出，整体市场反应呈现出“短期冲击- 缓慢修复-持续低迷”的三个阶段特征，反映出在当时整体低迷的市场经济大环境以及中美贸易摩擦等负面因素，投资者对此次并购持审慎观望态度。在并购事件发生以前，公司的股票价格有一定程度的波动，在事件发生日前五天总体呈现出累计超额收益率大于超额收益率的情况。在并购事件发生后，公司的超额收益率在当天开始下跌，下降到 -5.41%，随后又呈现出缓慢上升的趋势，但累计超额收益率仍然 低于并购发生前的水平，且在窗口期最后一天降到 -9.02% ，说明当时的市场预期不太理想。

2 财务绩效

（1）盈利能力分析

本部分选取营业收入、净资产收益率、销售毛利率 3 个指标对工业富联进行盈利能力分析，公司从 2019 年至 2023 年五年间的相关指标如表1 所示。

表 1 工业富联 2019-2023 年盈利能力指标

数据来源：同花顺

结合表 1 可以发现，工业富联自并购后，由于充分利用了鼎捷软件的工业软件产品，其工业互联网业务的收入同比增长 16.9% ，使得利润表中营业收入的数据增长明显，2022 年已突破5000 亿元，相应地毛利润与净利润也开始增加，2019 年净利润为 186.06 亿元，到了 2023 年，净利润已达到 231.24 亿元，创历史新高。纵观其他指标，2020 年并购当年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销售毛利率都有一定程度的减少，但整体变化较小，波动较为平稳。数据下降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公司正在数字并购初期，经历了长时间的内部资源整合，又投入了大量研发费用，并购当年研发投入100.38 亿元，导致公司的成本巨额增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遇上全球新冠肺炎疫情以及国际大宗原材料价格上调，从而产生的客观性停工损失以及材料成本增加，共同造成的公司利润收入增速放缓。可见，工业富联自数字并购鼎捷软件后，虽然盈利能力相关指标并未发生显著变化，但经过后续高效的内部管理协同以及工业互联网相关产业的有效吸收，在整个行业经济萧条的情况下，公司的运营效益依然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这正是其盈利能力不断增强的有效体现。

（2）成长能力分析

为探究工业富联在数字并购后的成长能力转变，选用了营业收入增长率和净利润增长率两个常规指标进行分析，具体数据如图2 所示。

图 2 工业富联 2019-2023 年成长能力指标

数据来源：同花顺

2020 年工业富联的营业收入增长率在并购当年呈现出正向增长状态，而净利润增长率却呈现出相反的负向增长，说明并购对工业富联的业务进行了一定优化，特别是工业互联网业务的发展，使得该项业务带动了公司整体营业收入的增长，但是由于并购带来的大额成本投入，导致 2020 年的净利润出现短暂的下降。在并购 1 年之后，工业富联的整合情况向好，2021 年的净利润增长率开始提高到 14.8%，且在行业均值下滑严重的情况下，一直保持行业领先水平。营业收入增长率虽然有轻微上下波动，但是整体增长率都大于0，特别是 2022 年的增长率为16.45%，较上一年大幅提高14.65%。这一年，工业富联秉持产业投资策略，围绕主营业务在在智能制造+ 工业互联网、大数据 + 机器人等创新业务核心赛道“2+2”领域积极布局，与上下游、业务生态圈里的龙头深化合作，在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领域重点发力，因此实现战略布局与业务经营的双向提升。由此可见，工业富联在并购鼎捷软件后产生了良好的财务协同效应，本次并购对工业富联的成长能力产生一定积极影响。

六、结论与启示

综上所述，工业富联再实施数字并购行为后短期市场绩效表现欠佳，但长期财务绩效表现较好。但是由于数字并购的整合效果并不能在短期内有效显现，具有较长的滞后性与周期性，因此，从长远来看，工业富联的财务协同效应存在向好发展趋势，数字技术得到了一定提升，数字化转型效果显著。同时，此次工业富联数字并购的成功实施对制造业同行具有一定借鉴意义。工业富联通过数字并购鼎捷软件，不仅在数字技术研发能力上有所提升，成功实施了数字化转型战略，还在核心业务优化上进行了有效的价值链整合，实现了创新与财务上的双向协同。此次并购成功解决了公司的短板问题，整体上利大于弊，有 效促进了公司未来的高质量可持续发展，增强其核心市场竞争力，为同行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的数字人员引进、数字技术吸收以及业务模式协同等方面提供参考价值。

随着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技术的飞速发展，全球制造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数字化技术的应用不仅能够提高生产效率，还能通过数据分析预测市场需求，优化供应链管理，增强产品的个性化定制能力，从而提升企业的竞争力。数字化转型对于制造业企业来说，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革新，更是管理模式、经营理念乃至整个商业生态的重构。通过采用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企业能够更好地应对市场变化，实现智能制造的目标。同时，数字化转型还有助于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比如节能减排、资源高效利用等，这些都是现代社会对企业发展提出的更高要求。因此，企业实施数字化转型不仅是顺应技术发展趋势的选择，也是应对市场竞争挑战、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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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理工大学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资助成果《数字化转型视角下企业数字并购的提升路径与绩效研究》（ 项目编号：gzlcx20253497）

作者简介：尚修槿（1997.11-）；女；汉族；辽宁沈阳人；硕士在读；理工大学，会计学院；研究方向：组织治理与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