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沙丘》为例探讨维伦纽瓦的科幻美学

电影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 1967 年出生于加拿大魁北克地区，他最初执导的几部作品都是用法语拍摄的，因为受到魁北克地区女权运动风潮的影响，体现出明显的女性主义创作倾向。2016 年拍摄科幻电影《降临》后，获得第 89 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提名和第 73 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提名，这标志着维伦纽瓦转入科幻片领域。此后，他执导的几部科幻电影《银翼杀手2049》、《沙丘》等，都成为了科幻片领域的佳作，自此奠定了维伦纽瓦在科幻电影领域的地位。现如今，维伦纽瓦已经成为了好莱坞体系内最受关注的导演之一，他有着自己独到的审美风格与特点，在镜头语言、节奏把握、色彩表达、影视配乐等方面都体现出明确的导演个人色彩，展现出冷静而克制的个人风格。维伦纽瓦的科幻作品非常注重宏大氛围与仪式感的营造，注重虚拟时空下叙事的流畅性，这些特点在2022 年新作《沙丘》中也有所体现。

一、叙事结构

（一）运用认知性结构作为叙事逻辑

认知性结构是指，在现代科学范围内的、具有较为宽泛的概念与讨论范围的理论。有说法指出电影作者“终其一生其实只是在拍一种电影，他和他的一系列作品不过是这种‘内在意义’的多种变调”。纵观维伦纽瓦的科幻作品，故事发生的背景无论在地球或是宇宙，都体现出了对人类所生活的物质世界的关注。

在电影《沙丘》中，维伦纽瓦同样以一种认知性的结构作为叙事逻辑。沙丘星球因为盛产香料，成为宇宙帝国中各方势力的争夺之地。随着人类认识自然与改造自然的速度与能力的提高，人类的科学技术随之进步，人类对自然所造成的影响或者说破坏也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因为对“香料”的过度开采，土地沙漠化、水资源匮乏等成为了自然的表现形式，也是人们对于环境破坏的担忧。虽然影片描绘的是未来场景，但在导演丹尼斯 ·维伦纽瓦的叙事镜头下，观众仍能体会到人性中文明与野蛮、贪婪与高尚的博弈。这是大众在现实生活中普遍认知的规律，导演维伦纽瓦在此基础上展开对沙丘科幻世界的描绘，能够让观众无芥蒂地进入他所构建的虚拟语境之中，在感受艺术真实的同时，以更加广阔深远的视角进行思考。

（二）探索跨文化叙事策略

电影艺术在开展跨文化叙事交流时，会以文化“衔接点”为基础，超越文化界限，形成文化共识。电影《沙丘》以全球视野为基础，用文化趋近策略将科幻题材与现实世界相融合、碰撞，在遐想未来的同时，通过将家族博弈、生态危机、个人命运抉择等一系列颇具热度的社会话题植入其中，讲述充满神秘且“感人至深”的英雄故事。展示出科幻类型影片独特的叙事风貌与文化风格，构建了多元文化交织的话语体系，探索了不同文化之间的融合方式。维伦纽瓦以“去中心化”的叙事视角，采用跨文化叙事策略，将人性、生态矛盾与政治哲学等热点话题置放于银幕空间进行思考，突破了传统、单一的科幻主题模式，成功引发观众情感共鸣，实现了跨文化传播的理想效果。

（三）拥有“反高潮”叙事情节

电影《沙丘》作为科幻片，积极响应了一部分大众深层次的“审美期待”。采用广阔的叙事视野，构建充满科幻色彩的想象空间。巧妙利用光影美感，漫天黄沙、石城，巨大的沙虫和太空飞船，晦暗的宇宙时空等叙事元素，为观众创设出充满压迫感和冲击力的叙事空间，迎合了观众对科幻场景的心理想象，形成“沉浸式”叙事场景。同时，也大量运用了伊塞尔提出的“空白”概念，不论是在台词设计、影片节奏还是镜头画面表达上，都采用了舒缓叙事留白的方式，以一种“召唤结构”使观众与影片之间建立了持续深入的情感共鸣与视觉想象。

二、镜语系统

（一）废土美学的构建

维伦纽瓦的镜头语言偏向于宏大叙事，擅长使用长镜头与全景镜头，以诗意的手法推进情节发展。他运用缓慢的节奏使观众沉浸于巨大沉默物的视觉空间氛围当中，形成了一种诗意的古典主义废土新美学，凸显出强烈的克制、冷静的个人风格，增添了影片独特的艺术魅力。影片中运用冷色调来渲染高大的建筑群景观。以冰冷的海洋和巨大的礁石去表现雷托公爵星球家园的环境，以黑暗扭曲的巨大沉默物体来渲染哈克南公爵的府邸，冷冰冰的空洞城堡勾勒出冷漠的建筑文明，巨大沉默物凸显出令人恐惧或着迷的神秘效果。导演通过柔和的暖色调来刻画厄拉科斯星球沙漠的奇观，金黄色的光线闪烁着沙漠中的香料。在构图选取上，影片中天空的画面占比较小，而沙漠所占的画面比例极大，广袤的沙漠以波浪般的身躯曲线，彰显了厄拉科斯星球中的大自然充满旺盛生命力的“母性”审美特征。这种“诗意”制造了一种视觉上的间离效果，与观众保持着审美距离的、陌生化的意境。

（二）视觉形象的塑造

在电影《沙丘》中，人类将献予人工智能的权力收归自身，并通过近万年的演化，培育出三类异能者，以维系人类对宇宙的统治。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的“巫女”能控制自身的身体机能，还能用“音言”暂时性地操控他人的行动。“门泰特”与“领航员”则分别具有超强的运算能力与预知危险的能力。面对恢宏的小说背景设定，维伦纽瓦没有选择运用画外音进行冗长的讲述背景，间离观众与影片人物之间的情感，而是以门泰特翻转白色眼珠、用手指触碰耳朵等一系列动作来刻画超强的记忆力和认知力。另外，通过道具、物件来表现软科幻“赛博格”的设定。首先是以弗拉基米尔 ·哈克南男爵所使用的“便携式浮空器”以及保罗的“屏蔽场”为代表的赛博格，这种形态的赛博格机器并没有直接被植入人体。哈克南通过浮空器降临在被绑的雷托面前，彰显出哈克南魁梧的外貌特质以及一手遮天的压迫感，运用浮空器升到天花板来躲避雷托释放出的毒气，勾勒出哈克南谨小慎微的特征，“降临”与“升空”两个细小动作浓缩了对哈克南长篇描述。“屏蔽场”具有防御快速武器攻击的功能，影片中哈克南军队偷袭厄崔迪家族，冷兵器与屏蔽场相结合的打斗场景，体现了复古感与科技感的融合。影片借助屏蔽场去表现保罗与哥尼使用冷兵器进行日常训练的场面，以此使保罗超越了梦境中被詹米所杀的镜像。第二种形态赛博格是以弗雷曼人携带的“蒸馏服”为代表，蒸馏服上带有鼻塞的一根管子与人体相连接，具备回收水分的功能。保罗两次穿戴蒸馏服的细节，具备隐形叙事的功能。

三、结语

导演丹尼斯 ·维伦纽瓦以独特的叙事方式和影像表达让电影充满了大气磅礴的史诗感，尤其是艺术性的视觉呈现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影片不断强化具有沙丘世界色彩的视觉符号，回避了好莱坞商业大片中一贯的激烈动作戏下的视觉刺激，对战争戏与动作戏都有意从简，通过对浓郁的宗教氛围的营造去推动故事，这些特点共同完成了“史诗气质”的塑造。

“史诗空间”的建构通常通过一处或多处巨大沉默物，他的科幻电影首先展示给人们的是一个具有全新语境的故事世界，在叙事学中有着“虚构域”的概念。换言之，《沙丘》中的沙丘星球，是基于维伦纽瓦想象力之上的艺术再造空间。具有超现代视觉风格的废土美学、“反高潮”的情节设计等，让他的科幻电影带有了某种前瞻性与寓言性，在恢宏的配乐与视觉奇观下，编织了一个沉浸式的史诗世界。

作者简介：姜钰颖，1999.6，女，浙江省衢州市，汉族，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电影导演创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