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篆隶行书杂糅现象

一、吴昌硕生平与书法艺术背景

二十世纪中国书法正处于从传统过渡到现代的关键时期，吴昌硕的创作无疑留下了深刻的跨时代烙印，他是晚清碑学运动的一个集大成者，在篆隶之间巧妙地汇入篆书、魏碑以及行草书的表现方式，形成一种特殊的字体混用现象，吴昌硕的作品及文化价值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沙孟海曾经称赞他“使三代吉金文字融为一体”。

吴昌硕（1844-1972），浙江省安吉县人，幼时随父亲读书识文，之后到邻村私塾深造，21 岁时考取秀才头衔，在 1860 年间因战乱失散家人，漂泊流落外地多年，最终回到家乡并开始致力于书法与篆刻的研究学习，1883 年其在上海与任伯年、虚谷等人物相遇并尝试进入绘画领域，同年又在苏州结交了一位名叫潘郑庵的收藏家，从此其艺术眼界得以扩展颇广，直至 1899 年完全卸下安东令职务后，全部精力投入到艺术之中，直到 1913 年荣膺西泠印社创始人社长的殊荣，在这其间亦担任过诸如上海书画协会会长等若干要职，吴先生历经了晚清时期乃至早期民国的文化与社会发展形态变迁，此际是文化领域内呈现多重交会与多元创新的关键期。吴昌硕先生的书法，承古而不忘新，在字体融合的表现中做出了大胆的尝试，打破传统书法里字体的固定范式。

吴昌硕早年跟随乡贤施旭臣学习诗文，而后转而投向潘芝畦学画，同时开始了《石鼓文》的临摹工作，接触到秦汉碑刻等物事，这对其后来金石书法的发展埋下了基石。二十九岁拜经学大师俞樾为师，研究经史、训诂以及金石之学，随后到了苏州结识了收藏者吴云与潘祖荫，有机会见过很多青铜器与古印谱等珍贵之品，吴昌硕的篆书扎根于石鼓文，对此进行了深入探究并加以临摹，他的篆书作品线条古拙又凝重，充溢着金石韵味，他在篆、隶、楷、草等多种字体笔法中找寻融合之道，渐渐地打造出独特的书法风格，在他的行草书里也透出篆籀的笔意，线条雄浑而饱满且苍劲又浑朴，笔触豪放且洒脱，结体欹正相依带着诸多变化，他对《石鼓文》进行了大量的研习，同时汲取杨岘、吴大瀓等人的书法特质以及邓石如的篆书风格才逐渐形成个人风格。

二、吴昌硕书法创作过程中的字体杂糅现象

（一）篆隶融合：石鼓文与隶书的互相渗透

吴昌硕以石鼓文为根基，用笔沉稳、厚实。起笔多藏锋，呈圆浑状，行笔中锋涩进，线条质感凝重，富有金石气息。收笔或含蓄或出锋，皆具力度，体现出篆书古朴规整又不失灵动的韵味。带有浓郁的篆籀笔意。“沙孟海称赞吴昌硕篆书继承石鼓之精神，变石鼓之体貌，入石鼓出石鼓而成自家气象。”起笔常逆势，用中锋行笔强化线质。行笔中注重线条的粗细变化与节奏感，通过提按使线条呈现出雄浑饱满又跌宕起伏的效果。转折处圆中带方，既流畅又有骨力，整体用笔豪放洒脱，不拘一格。吴昌硕在篆书创作中打破石鼓文严紧平整格局，融入个性，形成烂漫、恣肆等新风。打破了小篆匀称的线条，起笔采用了隶书的方折顿挫，与石鼓文的圆转笔法形成了对比。

吴昌硕把石鼓文的“古”味与隶书的“拙”意相糅合，这种以书体相融合的方式造就了独特风格，这一创新举动让不同书体的界限被打破，突破固有传统的限制。在现当代的绘画中若有篆隶笔法引入绘画线条，那么就会表现出高古苍劲、错综交杂的线条特色，尤其是在描绘枝干之时，运笔刚韧有力，有若篆书书写那样沉着深厚，在画面上晕染出浓郁金石味道的效果。

（二）楷行草互融：动态书风的形成

吴昌硕中年以后，将楷书的严谨与草书的连绵笔势相互融合。

其行书糅合了篆、隶、楷、草诸体的运笔结体精髓，灵动多变又一气贯通，晚年尤其受黄庭坚、王铎等人影响。晚年大胆地将篆隶笔法融入狂草之中，进行了独特的嫁接和整合。如高强所说“吴昌硕在一幅作品中运用三种书体，以及在作品中表现出来的篆书字法和行书字法杂糅的现象，是他书风融合意识的表现，也是吴昌硕书学思想的一种体现。”，吴昌硕将篆书的中锋用笔融入楷行草书中，让线条更加圆润、饱满又富有立体感，结构上吴昌硕的楷书、行书和草书相互借鉴，使楷书有灵动性，而行书和草书吸收了楷书的端庄稳重。吴昌硕善于运用墨色的干湿浓淡来增强作品的表现力，通过墨色的对比，使不同的书体之间相互融合，同时也增加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吴昌硕以《石鼓文》为基，整体呈现出规整、对称的特点，但并非机械的对称，在平稳中蕴含着微妙的变化。其字的重心较为稳固，各部分比例协调，疏密得当，单字古朴又不失灵动活泼之感。行草书结构受篆隶影响，呈现出一种欹正相依的态势。字形大小、宽窄、长短不一，相互错落，看似随意却有着内在的和谐。通过对字的重心巧妙安排，正而不板，欹而不倒，增添了作品的动态感与节奏感。

三、吴昌硕书法艺术风格对后世的影响

吴昌硕笔法创新的引领，以石鼓文为基础，并且总结出“猎碣文字，用笔宜恣肆而沉穆，宜圆劲而严峻”的篆书笔法，其晚年的石鼓文、篆书超脱前人成法拘囿，笔势迅疾且具金石气，为后世书法家在篆书笔法的创新上提供了借鉴，启发后人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探索个性化的笔法表现。将篆籀笔意融入行草书，使行草书带有古朴雄浑之气，打破了不同书体之间的界限。这种融合多种书体风格的创作方式，让后世书法家意识到书体间相互借鉴融合的可能性，拓宽了书法风格的探索空间，促使更多人尝试创造出独具个性的书法风格。

吴昌硕受到传统碑学与帖学书法审美观念的影响，其书法作品所展现出的古朴、雄浑、大气的审美风格，对传统的“中和”之美等审美观念有所突破，为后世书法家提供了新的审美视角和追求方向，推动了书法审美观念的多元化发展，使更多人欣赏和追求具有强烈个性与表现力的书法作品。吴昌硕于行书方面取得显著成就，与他的天分和努力不可分割，毕竟他置身于清末那个内忧外患频仍的时代背景里，加之在官场上郁郁不得志，满心的压抑情绪都只能借由笔墨来宣泄而出，并推动其书艺进步，最终打造出了雄浑大气的风格、苍老辣的笔调以及章法自如的特色，在“古”向“今”的过渡交融之中彰显出独特创新符号并树立了领时代的个人标志，受传统碑学帖学审美思潮的影响下呈现出一种古朴兼具雄浑同时兼备气势的风格倾向，同时突破传统中庸美学理念等于是为后学者开辟新款审美的观望路径，促使书法审美的多元化视角落地生根，也让更多的人有了欣甚至探寻表达张力之作的兴趣产生。吴昌硕的创作思想提供了某种启发，审美观念也同样产生作用，在其一生里诗文书画的学习与创作总是占据核心部分，对于书法创作尤其强调综合素养的意义，将金石元素融入到印章、书法及绘画之中，从而实现诗书画印相互融通的状态，这一全面发展的理念彼此相生，引领后来的书法家重视自身综合修养的提高，在书法之外还可广涉绘画篆刻还有文学等范围给作品增添更多的内涵和艺术表现感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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