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的城市意象书写
陈歆瑞
西南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 四川绵阳 621010
摘要:《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是阿根廷作家、诗人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步入文坛的最初尝试,主要描绘了博尔赫斯的出生地——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座城市的清晨和黄昏、市区和荒郊。本文以《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的街道意象为研究对象,根据城市意象书写的背景,进行文本中街道意象的分析,探讨《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城市意象书写的内涵。
关键词:《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博尔赫斯;城市意象书写
一、引言
正如阿根廷作家和记者卡洛斯阿尔贝托所言,“布宜诺斯艾利斯创造了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再造了布宜诺斯艾利斯”[2]。前者所说是指布宜诺斯艾利斯作为博尔赫斯的家乡,不仅为他成长提供了环境,也为他后来文学创作提供了灵感和情感,后者所表达的是博尔赫斯又在文学作品中再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和阿根廷人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空间。博尔赫斯在其文学世界建构了一个布宜诺斯艾利斯空间,这个空间既有现实中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市空间的描绘,也有虚构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想象,形成了博尔赫斯独特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空间,它不再只是纯粹的物质空间,而是一个体现阿根廷特色的象征空间[4]。城市不仅具有物质的属性,而且还具有社会历史属性。它负载了一定时期的文化信息,通过博尔赫斯作品中“街道”城市意象的具体分析,能够了解到那个时代的状况以及城市布局所反映的社会变迁、人们的精神状态。其次,街道作为一个城市的重要组成因素,是城市的重要表征物。街道同时又是博尔赫斯笔下关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意象,是展现诗人内心的门户。本文将以诗集中城市意象书写的背景为支撑,以《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博尔赫斯描绘的“街道”意象为切入点,发现诗集中的城市意象书写的内涵有二,一是对家园的诗意追寻,二是自我认同的建构。
二、《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城市意象书写的背景
与博尔赫斯作品中出现的其他城市相比,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博尔赫斯生命中有着重要意义。他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度过,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城市发展历史也是他家族历史的缩影和见证。1899年,博尔赫斯出生于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图库曼大街,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度过童年生活,但由于博尔赫斯的自身性格和家庭教育的缘故,据博尔赫斯回忆,他的童年都是在家里度过,无法自由自在地穿行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所以博尔赫斯对城市的记忆并不多,对外界社会的了解都是通过想象或者祖母和母亲的讲述。此后,博尔赫斯父亲为了让博尔赫斯能够接受欧洲的教育,在1914年博尔赫斯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往欧洲。在欧洲接触并吸收了19世纪20年代的先进文学思想,博尔赫斯于1921年回到了阔别七年的故乡布宜诺斯艾利斯,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自传随笔》中,博尔赫斯说“我能够敏锐而热切地观察布宜诺斯艾利斯,因为我离开它很久了。要是我从未出过国的话,真不知我会不会带着它现在予以我的震动和激情来看它”[8],由此可见,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段时间,对博尔赫斯重新发现和深刻认识布宜诺斯艾利斯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博尔赫斯曾在他的访谈录中讲述了他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深厚感情,“除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外,我在任何地方都无法生活。我习惯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正如我习惯了自己声音、自己的身体,习惯了做博尔赫斯,习惯了那一切因博尔赫斯而出名的习惯——这些习惯的一部分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9],这段话表明了博尔赫斯将布宜诺斯艾利斯看作自己的声音和身体一样,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的再版序言中提到,“对我来说,《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包容了我后来所写的一切”[6],他还在自传随笔中强调,布宜诺斯艾利斯对他文学创作所产生的重要影响,他认为“这座城市,激励我创作出我的第一部诗集”[8],这足以说明布宜诺斯艾利斯对他的重大意义。于是,博尔赫斯带着对阿根廷和家乡布宜诺斯艾利斯发展的惊讶和震撼,带着对记忆中故乡的追寻,开始书写布宜诺斯艾利斯本地色彩的城市意象和城市自然人文风景。正如他自己所说,“我想写布宜诺斯艾利斯——写我在欧洲逗留这么多年之后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再发现”[9]。
三、《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的“街道”意象分析
街道作为一个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城市的重要表征物,它为人们提供了户外活动的场所,也是喧嚣和嘈杂的代名词,人和人在街道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到。美国学者雅各布斯认为,“街道也是一个可以享受独处,获得私密感的空间。置身其中,人们可以探究它昔日的风采,想象它未来的面貌。街道是一个可以让人心游神驰的地方,或许为街道的某些事物所触动,或许这种触动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某种东西,非常的个人化。在街道中行走,人们能够一次又一次揭开自己内心的世界,街道就是这样一个场所”[10]。博尔赫斯就享受着街道的这份独处和静谧。在现实生活中,他特别喜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但他也抱怨自己“没有灵魂”,他好奇地探索着一个对他来说如此陌生的故乡,以至于他不得不发明自己的世界——用自己的幻想来填充这个在飞速发展并且快速扩张的移民新兴城市。街道给了他创作的诗歌的灵感,在对布宜诺斯艾利斯事物和景物的呈现中,“街道”是博尔赫斯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城市意象,对于这些意象的描写,既能表现出诗人对城市的看法,也能窥见诗人的个性和思考。“街道”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屡见不鲜,既有专门写“街道”的诗歌,也有以“街道”作为配角的诗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以街道命名的诗歌有三首,分别是《街道》、《陌生的街道》、《街头漫步》。“街道”成为了他描写的主要对象,博尔赫斯以诗歌的形式记录了他在离开故乡七年后再次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的熟悉过程。
诗集开篇第一首诗《街道》中写道,“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已经融入了我的心底/这街道不是贪欲横流、熙攘喧嚣的市集/而是洋溢着晨昏的柔情、几乎不见行人踪影、恬淡静谧的街区巷里”[6]。这座伟大的阿根廷城市是诗人的出生地和挚爱,在这座城市的背景下,反映了博尔赫斯关于生活和命运的想法,这些想法时而表达得清晰明了,时而表达得模糊间接。对他来说,布宜诺斯艾利斯真正的精神就蕴含在他以前所居住的简单、老式的郊区住宅中,这座住宅位于一条未受现代化进步污染的街道上,在这所住宅里,他可以眺望自由、开阔的天空,天空之下是无边无际的潘帕斯草原[1]。博尔赫斯所描绘的是他眼中最为美丽、最为怀念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一个繁荣、兴盛,但没有卷入现代化洪流的故乡。
在《陌生的街道》中,诗人写道,“步入一条不知名的街区中/路面平展宽阔……也许正是这银灰的晚景/赋予那街道以温馨的意趣”[6]。在这首诗中,诗人笔下的街道更是静谧,“平展宽阔的路面”、“柔润的色泽”、“简朴的栅栏”都充满温馨、明澈和谐美。可见,诗人眼里的市井生活是有趣而平静和谐的。事实上那时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正身处痛苦的近代化转型之中,城内鱼龙混杂,不乏苦难与残忍。但是诗人笔下则完全没有出现那些阴暗面,而展现出了一个光明柔美的形象。这一方面是因为诗人家境殷实,与底层人民接触不多,一方面则是博尔赫斯的想象加持。在诗人的主观想象里,街道是与现实不同的静谧和谐与安稳,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是。博尔赫斯曾说,他写的是当代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而不是过去或未来。然而,他所描绘的城市并不是1923年那个熙熙攘攘、高度商业化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而是一个有老式街道、闲适的广场和带庭院的老房子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更像是十九世纪末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而不是他实际生活的大都市。“我是这街巷的唯一见证/没有我的凝注/它将荡然无存/……如同天使的乌黑羽毛一般/展开的翼幅遮没了白昼/将平庸的街市尽掩”[6]。在《街头漫步》中,博尔赫斯把街道看作他主观想象的产物,如果没有他的凝视,这条街道将不复存在。博尔赫斯的全部诗作几乎都是关于一座由他想象而创造的城市,这座城市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他儿时记忆中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也体现了博尔赫斯的写作技巧,这座想象中的城市在他的作品中真实地存在着、呼吸着。
除了以上三首以“街道”命名的诗歌之外,《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的其他诗歌中也多次出现了“街道”这个城市意象。《圣马丁广场》中在黄昏下充满宁静恬适的街道,《失而复得的城区》里像诗人的故园旧家一样的大街小巷,《城郊》里看似各异却又难分难辩的方方正正、单调重复的街区,《近郊》里迷茫交错、四射绵延而又洋溢着柔情万端的街巷。这些街道既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市无限扩展延伸的表征物,也是诗人进行言说的显性符码[7]。博尔赫斯对于街道的迷恋仿佛贯穿了他的一生,直到去世的前两年,《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的再版序言中,博尔赫斯仍在继续书写着记忆中变化不定的街区:“同1969年的年轻人一样,1923年的青年也是怯懦的。他们害怕显露出内心的贫乏,于是也像今天的人们似的想用天真的豪言壮语来进行掩饰。拿我来说吧,当时的追求就有些过分:效法米格尔·德·乌纳穆诺的某些(我所喜爱的)疮痍,做一个17世纪的西班牙作家,成为马塞多尼奥·费尔南德斯,发现卢贡内斯已经发现了的隐喻,歌颂一个满是低矮建筑、西部或南部散布着装有铁栅的别墅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我那时候喜欢的是黄昏、荒郊和忧伤,而如今则向往清晨、市区和宁静”[6]。
在博尔赫斯看来,意象是文学表达的一种手段。在时间的洪流中,客观事物只是一种消逝的表象,人的社会生活也是转瞬即逝的,但人的生存体验却是真实而深刻的。博尔赫斯通过创造意象留住了这种真实而深刻的体验,并用意象来反映现实世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中,博尔赫斯用“街道”这一城市意象重塑了理想化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使之永恒化、神圣化,并用虚构的修辞手法赋予布宜诺斯艾利斯以语言美,进而实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现实美。诗集里面的“街道”意象承载了诗人的情感,在博尔赫斯心中,“街道”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存在,他把“街道”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街道”可以净化他的内心。而博尔赫斯对于“街道”的情感,不外乎是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情感,真正抚慰他内心的,正是故乡的包容与亲切。在博尔赫斯对“街道”意象的叙述中,表现出对故乡深厚的孺慕情结。
四、《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中城市意象书写的内涵
“家园”历来是诗人、作家表现的文学母题,是他们张扬个性、书写激情的诗性空间。博尔赫斯是一位有着浓郁“家园”情结的作家,他将对“家园”的热爱写入一首首诗中,形成了他文字生涯中的一道独特的风景——“家园”诗作[7]。在一行行充满浓郁乡土气息和家园色彩的诗句中,博尔赫斯为世人勾勒出一个极富生命张力的诗意空间。在他的笔下,布宜诺斯艾利斯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城市符号,而是一个具有浓厚历史文化底蕴和人文情怀的诗意“家园”。在这个“家园”里,博尔赫斯开始了对诗意存在的一系列追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中,博尔赫斯笔下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城市,更是博尔赫斯情感和精神的寄托。博尔赫斯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许多城市元素写进了他早期的作品中,具有鲜明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地方色彩,写出了浓浓的乡愁。那么,在这些城市意象的书写下,博尔赫斯表达了怎样的家园意识呢?他笔下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饱含着他对故乡的陌生感、认同感、记忆感和困惑感等复杂情感。
从他所展现的城市意象中,可以看出,回到家乡的博尔赫斯并未找到家的感觉,他惊讶故乡的发展之余更多的是陌生感,在《归来》中,他感叹到“流亡的岁月终于结束/我回到了童年时代的家里/一切都还显得生疏”[6],在《回乡》中他写道,“不知要经过多少个日出日落、 白天黑夜/这个房子才会认出我/才能再次成为我心中的世界!”[6]。在回到家乡的最初几个月里,他像个外来者一样在家乡的城市里散步,这种陌生感让博尔赫斯倍感孤独,而正是内心的孤独,让博尔赫斯在圣胡安之夜,在所有人都在燃放烟花的时候,他却感受到了街头的凄凉。因此,虽然博尔赫斯已经身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但他并没有归属感。在城市意象构成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空间中,街道是博尔赫斯歌颂的主要意象。孤独的博尔赫斯转向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街道是博尔赫斯认识和理解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扇窗。他开始在街上散步,“漫步在布市的大街小巷,走得很远很远,或独自一人或与友人同行。他以此了解布宜诺斯艾利斯,至少是他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反反复复地走过这块土地”[5]。黄昏中在街头的漫步,博尔赫斯逐渐被布宜诺斯艾利斯吸引,他穿行在大街小巷,发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变化,将它的发展与变化与自己的想象融合写入自己的作品中。1923年,他在《城郊》这首诗歌中,写道“我感觉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6],博尔赫斯感到自己对阿根廷有一种很强的归属感,而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将这种美好的感觉记录下来。“原以为这座城市是我的过去/其实是我的未来、我的现时/在欧洲度过的岁月均属虚幻/我一直(包括将来)都生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城里”[6],这一句表达出博尔赫斯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心情,表现出他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皈依感,这主要源于青年博尔赫斯对故乡的热爱。“家”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地方,离开了“家”,人们往往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思乡之情。在漫长的旅欧岁月中,博尔赫斯对故乡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类似的表达在《街道》中也有呈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已经融入了我的心底”[6],这种皈依感正是博尔赫斯找到了“回家”的感觉,体会到了“在家”的心情。可见,“家园”已经如一棵大树牢牢地扎根在博尔赫斯的心底,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体现了博尔赫斯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再发现、再认识,从他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书写中,读者不难发现他对布宜诺斯艾利斯产生强烈的认同感。他通过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城市元素和意象,构建了他笔下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正是这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使得漂泊多年的博尔赫斯产生了家的皈依感,其实这种皈依感正是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城市认同的表现,对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市空间的体验转化成博尔赫斯的认同体验。因此,对家园的探寻——极力讴歌绘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城市景物,是博尔赫斯所做的“把自己怎样认同于地域”的努力,思考和寻找作为个体生命的家园归属和认同。另一方面,博尔赫斯作为一名阿根廷民族作家,他又做出“怎样被人认同”的追问,力图创作出能够代表阿根廷的民族文学作品。从博尔赫斯的文学创作实践以及成果来看,博尔赫斯文学世界中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然不再仅仅是一元化世界中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而是一个集虚构与想象、过去与现在、现实与梦幻的二元世界。布宜诺斯艾利斯充满了他的作品,然而却不能将作品中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与现实中的等同,因为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在下意识地“苦心编造一个压根儿就未存在过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神话”[6],但这正是他的追求,要用自己的文学创作出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相匹配的文学,创造一个布宜诺斯艾利斯神话——具有史诗性质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虽然博尔赫斯关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创作是虚构的,但是却反映了一些阿根廷本土的现实,能体现阿根廷民族色彩。博尔赫斯所虚构的这个布宜诺斯艾利斯为广大阿根廷人供了民族文化认同的地域空间。这是博尔赫斯作为阿根廷民族作家的追求,也体现出博尔赫斯为创造出能与其他民族比肩的民族文化所做的努力。反之,博尔赫斯也通过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书写,实现了他作为一个阿根廷民族作家身份的建构。
五、结语
在对时间、空间、地点和记忆的操纵中,博尔赫斯构建了一座体现其复杂本质的城市基础。面对大都市,博尔赫斯努力界定自己的个人身份,他将城市的匿名性、繁华性还原为一系列个人经历、私密空间和身份象征。[3] 这种将城市还原为个人空间的做法,使博尔赫斯能够清晰界定二元对立:文明与野蛮、城市与乡村、欧洲人与高乔人。在他的诗歌中,他不仅理解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开始定义阿根廷,特别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座城市。正如他的个人思考使他能够在阿根廷中找到自己的身份一样,读者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当读者在现实与想象、具体与梦幻之间游走时,他们开始构建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形象,这种形象体现了二元对立,并与个人相协调。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中,出现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地标性建筑并不多,突出的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区中的一条条街道,而存在的地标性建筑却成为构建空间的框架。博尔赫斯把诗歌中创造出的意象拼凑在一起,使读者能够将布宜诺斯艾利斯置于自己的想象之中。通过歌颂“家园”,博尔赫斯找到了“在家”的感觉;通过博尔赫斯的歌颂,被遮蔽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逐渐敞亮开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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