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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永的故事在家乡传唱》

作者

孙卓清

湖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兼职教授  軍旅作家

湖北孝感市 是中国唯一以“孝”命名的地级市,其名称直接源自董永这“孝感天帝”的传说。南朝宋孝武帝时期因该传说改县名为“孝昌”,五代后唐同光二年(924 年)更名为“孝感”。孝感作为董永传说发源地,拥有董永村、槐荫树(传说中董永与七仙女结缘处)、孝子祠等遗迹,该传说于2006 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这里民风淳朴,世代相传着董永与七仙女的动人传说。每当暮色降临,老人们便会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向孩童们娓娓道来这段跨越千年的故事,而董永的孝心与七仙女的深情,也随着岁月流转,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下了根。

第一章: 贫寒岁月里的孝子之光

董永是东汉时期山东千乘(今山东博兴县)人,幼年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因战乱(黄巾起义时期),父子逃乱至湖北孝感定居。虽家徒四壁,但他却从未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反而以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每日天还未亮,他便早早起床,为父亲准备好早饭,随后扛着锄头走向田间。在烈日炙烤下,汗水浸透了衣衫,他确不言苦累,只盼着能多收些粮食,让父亲的日子好过一些。

有一年冬天,董老爹突染重病,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为了方便照顾父亲,董永在田间劳作时常用小车推着父亲到田头。他将父亲安置在树荫下,一边耕作,一边照顾父亲的身体状况,确保父亲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与关怀。

为了给父亲治病,董永走遍了所有的医馆,可昂贵的药费让他望而却步。看着父亲日益憔悴的面容,他心如刀绞。

后来,父亲因长期造成的劳累过度和风寒病重不幸去世。当时家中一贫如洗,无力安葬。董永为尽孝道,决定卖身至当地富户裴员外家为奴,换取丧葬费用。他主动找到地主裴员外,当时蕫永赤裸上身,头插草标,写下一纸契约 : “因父亡故,愿卖身为奴三年,换取丧葬之资”。烈日下跪求一日,感动当地富户裴员外,裴员外当即表示出资一万钱(约合当时中等家庭数年收入)助其葬父,并约定董永以三年奴役偿还。董永用卖身所得钱财购置棺木寿衣,将父亲安葬于安陆县东部的槐荫附近。后世有壁画描绘此场景,墓前立碑“董永父墓”。

第二章: 槐荫树下的千年奇缘

董永背着沉重的行囊前往地主家,途经一片茂密的槐荫树林。正值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累得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歇息,疲惫与绝望在心里交织。就在暗然神伤之际,一阵轻柔的歌声传来,一位身着素衣的美丽女子款款走来,并主动向他求婚。这个女子便是七仙女。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董永的孝行传到天庭,美丽善良的七仙女深受感动,决定冲破天规,下凡与董永结为夫妻,助他还债。一天,她趁到宫外游玩之机,偷偷来到凡间,乔装村姑,在路上拦住到地主家上工途中的董永,主动向他求嫁。董永以卖身为奴,无力娶亲,且以无媒无证为由婉拒。七仙女请土地公公为媒,槐荫树为证,与董永在槐荫树下拜天地,入了“寒窑洞房”。

成婚第二天,夫妻双双到裴员外家上工,裴员外指责董永旷工,并百般刁难董永夫妻。裴员外问七仙女能干什么?七仙女回答能织布。裴员外于是拿出一团乱丝,要她一夜织成十四匹锦缎,如若完成,可将董永三年工期改为百日,否则,夫妻终身为奴。七仙女满口答应,当夜请求六位姐姐,化云霞为天丝,一夜织成十四匹锦缎。裴员外见了,无话可说。只好改工期为百日,百日满后,董永赎回了自由身。

董永与七仙女满工还家,一路上欢欢喜喜。七仙女告诉董永已有身孕,令董永喜上加喜。

夫妻二人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幢景回到了家第三章: 天庭责罚下的生死离别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七仙女私自下凡的事情被天庭发现,王母娘娘勃然大怒,派天神下凡捉拿七仙女。那一天,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董永和七仙女预感到了不详。在屋前的院子里,天神降临,七仙女虽对丈夫满是不舍,却也无能为力。

临别前,夫妻二人紧紧相拥,泪水打湿了衣襟。七仙女从袖中取出一颗槐荫树种,交予董永,告诉他要用心浇灌,她会永远不会忘记这段情缘。 随着一道天光闪过,七仙女被强行带回天庭,只留下董永一人泪流满面地对天长啸。

七仙女上天以后,董永无可奈何,只好又回到裴员外家,将妻子的归天事说出。员外大惊,很快将此事上报县令,县令上报朝庭,并转告仙女织的白绫锦。汉天子大悦,封赏董永。

一天,董永见一妇人拦道,一看是七仙女,慌忙下马迎接。七仙女说,自那日归天后,生下儿子,取名董天宝,今日特地送来。说罢,两脚一顿,直上云天。小天宝非常聪明,长大后在朝庭为官。

第四章: 民间传唱中的永恒记忆

董永卖身葬父、孝感动天的故事被广泛传颂,并融入戏曲、诗歌等文学形式。例如《天仙配》改编自其传说,黄梅戏电影《天仙配》进一步谱及了“孝感天地”的核心主题。曹植《灵芝篇》等古代诗文也以“葬父贷孔兄,仙姬陌上逢”等句赞颂其孝行。

山东博兴、广饶等地保留与董永相关的文物、碑碣及地名,如“媒仙老槐树”被视作董永与七仙女爱情的象征,形成独特的民族信仰。部分区域还将孝道融入节庆活动,通过祭祀或戏剧表演延续文化记忆。

吕剧《孝子董永》、舞刡《董永》等作品通过艺术加工强化其孝子形象,同时融入神话色彩(如天地派织女相助),传递“孝能通神”的伦理观念。这类创作兼具娱乐性与道德教化作用,成为民间伦理教育的载体。

如今,董永的故事早已成为当地的文化名片,每年有大量游客慕名而来,只为一睹故事发生地的风彩。老街两旁,店铺里摆满了与董永传说相关的工艺品,精制的手工刺绣、木雕摆件,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那段传说的精髓。

在学校的课堂上,老师也会给学生们讲解董永的故事,教导孩子们尊老爱幼、重情重义。年轻的一代,或许不再像从前那样对神怪传说深信不疑,但董永身上体现的孝与爱,早已化作一种精神力量,融入每一个人的血脉。

岁月如梭,斗转星移,董永的故事依然在家乡的土地上传唱不衰。它像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人们的心灵,让人们在流逝的时光中,始终铭记那份最真挚的情感与善良。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这个故事都会如同一曲悠扬的歌谣,永远回荡在家乡的每一个角落。

第五章: 槐树成精的守望

自七仙女离去后,董永栽下的那棵槐树仿佛沾染了仙气,生长速度异于常树。短短几年间,槐树枝叶繁荗,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乡民们都说,这是七仙女对董永思念的具象化。

每到深夜,村中常能听到槐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大胆的村民前去探看,却只见到树叶无风自动,似有女子在低声吟唱。董永每日都会来到槐树下,与树喃喃诉说心事,风雨无阻。

有一日,村中遭逢大旱,田地龟烈,庄稼即将枯死。就在人们陷入绝望之时,董永梦见了七仙女。七仙女告诉他,若想解救村子的旱情,需以真情为引,在月圆之度用槐树的汁液混合自己的血液,制成甘霖。

董永毫不犹豫地按照梦中的指引,在月圆之夜用刀具划破手掌,将血液滴入槐树汁液中。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大量雨水倾盆而下,解救了村中的旱情。而董永因失血过多昏倒在槐树下,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伤口被一片神奇的树叶包裹,已经愈合。

自那以后,人们更加坚信,这棵槐树是七仙女在人间的化身,而槐树所在的土地守护着这片区域,禁止他人随意破坏。

第六章: 仙凡相隔的坚守

尽管七仙女被迫返回天庭,但董永对她的思念从未减弱。他每日都会登上村后的山顶,遥望天边,期盼能再次见到妻子。无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

七仙女在天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被天庭严加看管,每日都必须完成织造云锦的任务。但她心里始终惦记着董永,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来到南天门,望着人间,寻找董永的身影。

一日,王母娘娘发现了七仙女的异常行为,对她进行了严厉的惩罚。既便如此,七仙女也没有放弃对董永的爱,她托梦给董永,告知他若想与自己再续前缘,就需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用真挚的情感打动天庭。

董永得知后,决定踏上寻找七仙女的旅程。他告别了乡亲们,带着对七仙女的思念和承诺,踏上了未知的道路。

董永的寻妻路充满了艰辛与险阻。他翻越了崇山峻岭,跋涉过湍急的河流,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中迷失方向,在漳气弥漫的森林里差点丢掉性命。

有一次,他被一群山贼拦住,山贼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财务,还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可既便于此,董永也未曾想过放弃。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在荒野中爬行了三天三夜,才得以生还。在途中,董永结识了许多好心人,为他的故事所感动,纷纷施以援手。有人为他疗伤,有人为他提供食物,还有人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这一路上,董永不仅经历着肉体的磨炼,也承受着心灵的煎熬。他不知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与七仙女重逢,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初对七仙女的承诺,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第七章 : 感动天地的重逢

经过无数的磨难,董永终于来到了天庭的边界。守门的天将得知他的来意后,被他的执着所打动,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在天庭中接受考验。

董永一连通过了天庭设下的种种难关,在最后一关,他需要在王母娘娘面前证明自己对七仙女的真心。面对王母娘娘的刁难,董永没有丝毫退缩,他说自己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与七仙女相守一生。

王母娘娘被董永的真情所打动,终于松口,允许七仙女下凡与董永团聚。分别多年的夫妻二人相拥而泣,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天庭,也感动了世间万物。

董永与七仙女回到家乡后,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而他们的故事也越发广泛地传播开来,成为一个关于孝、爱与坚守的永恒传说。

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不仅仅是一个故事,它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它告诉人们,只要心中有爱,有信念,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份情感,将在董永的家乡湖北孝感,在更广阔的地方,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永远被人们铭记与传唱。

第八章 : 董永与七仙女的爱情故事对现代人的启示

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作为中国四大民间故事之一,其跨越千年的文化内核对现代人仍有多重启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1、孝道精神的现代价值

董永“卖身葬父的极端行为展现了传统孝道的极致,虽在现代社会已无须如此极端,但其核心一一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恩与回馈仍具有现实意义。当代人可通过日常陪伴、情感关怀等方式践行孝道,如主动分担家务、耐心倾听父母诉求。故事中董永对父亲“入土为安”的执着,也启示现代人重视生命尊重与家族文化的传承。

2、善良品质的现实回报

七仙女因董永的孝心与善良下凡相助,体现了“善有善报”的传统价值观。现代社会虽无神仙相助,但善意行为往往能收获意外机遇。如助人为乐可能拓展人脉、诚信经营可能䇔得口碑,这些都与故事传递的“善良创造机遇”理念相通。值得关注的是,现代社更强调善良的理性边界,避免“道德绑架”。

3、困境中的坚韧智慧

面对裴员外的刁难,七仙女召集姐妹协作破局,展现了“团结协作”与“创新思维”的智慧。这对现代人应对职场压力、创业困境具有启示 : 既要像董永般保持韧性,也要学习七仙女整合资源、突破常规的解决问题能力。故事中“一夜织十四锦”的情节,也隐喻现代社会中效率与质量的平衡艺术。

4、婚姻自主的当代反思

董永与七仙女反抗 “父母之命”的私定终身,在当代可解读为对婚姻自主的追求。该故事与牛郎织女传说共同制成对封建制度的抗争,而现代《婚姻法》已明确保障婚姻自由。这提醒我们 : 既要珍视自由恋爱的权力,也需理性看待婚姻中的责任与承诺。

5、教育传统的文化意义

部分现代改编版本(如湖北孝感版)将董永塑造为重视子女教育的父亲形象,其托喜鹊送信求王母娘娘帮忙的情节,既反映当代家长的教育焦虑,也提示传统文化中“教育改变命运”的永恒命题。这种改编启示我们 : 在追求现代教育的同时,不应忽视家庭情感联结的培育。

整体而言,董永故事如同一面多棱镜,既能照见传统美德在新时代的适应性转化(如孝道从“葬”到“养”的演变),也折射出现代人在情感、事业、伦理等方面的永恒困惑。其核心启示在于 :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真诚、善良与责任始终是值得坚守的人生底色。

作者作为董永的故乡人,也被他的故事深深感动,此时此刻,以两首长七言律诗作为文章的结尾。

(一)

孝感千秋七字娇,天孙织锦碎云绡。坟封老槐知祠语,溪浣仙裙化雨潮。卖身葬父饥肠固,为婿偿贤玉手招。鹊渡星槎银汉浅,衣沾孝水月轮高。董家巷口桑麻绿,万代童谣说羽毛。

(二)

槐荫叠梦说孝贤,脉清流淌月年。麻线牵云娲影淡,桑田汲露舜心坚。焚书葬父春山裂,倚冢啼鹃夜露涟。素练空传仙馆约,银河风递玉梭潜。衣留汉水桑麻暖,巷出童谣星羽牵。但记槐荫三叠泪,万家灯火是歌筵。

2025 年 8 月 10 日完稿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