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图册》探究王履“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的写生理念

一、王履生平与华山图册创作背景

王履是元代后期著名的医学家、诗人、画家。医药方面，著有《百病钩玄》等医籍，颇有学术建树。绘画上，他继承了南宋马远和夏圭的画风，在元末明初社会渐趋稳定，绘画与继承传统中探索创新的背景下，吸收前人技法理论并结合自身实践，形成独特风格。登上华山的他积累创作素材，创作四十幅纪游图等收入《华山图册》，还提出“意溢乎形”的意境以及“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的观点，崇尚师法自然，其绘画、诗文以及写生思想，对后世山水画的发展影响颇为深远。

二、《华山图册》的艺术表现形式

1.构图与形式

《华山图册》中，王履的写生理念在构图布局中展现出其独到之处。他依华生地形等精心布置画面要素，有的显华山壮美，令观者如临其境；有的截取局部以小见大，引人遐想。同时，他注重虚实融合，借云雾、留白等手法，让山石树木与空白相互映衬，营造出幽远意境，充分体现了其“目师华山”的洞察与“心师目”的审美追求。

2.笔墨与造型

王履笔墨运用技巧高超，极具表现力。笔触刚柔并济，勾勒山石显坚硬质感，画云雾树木姿态柔和。墨色上，他巧用浓淡、干湿变化，营造丰富层次与空间感，生动展现华山地貌的阴阳、起伏。造型上，他观察提炼自然，笔下华山形态逼真，岩石松柏刻画入微，融自然之美与艺术创造。

3.情感与意境

王履以“目师华山”为依据，笔墨技法写实性强。他巧妙运用各类皴法，尤其是创新使用斧劈皴，通过墨色浓淡与笔触疏密，细腻展现华山山石质感和山峦起伏。他长期观察华山在不同时间、季节的多样姿态，并将其融入画作意境。王履还结合“目师心”与“心师目”，使作品兼具自然美与个人情感，让观者仿若跟随他的脚步，沉醉在充满诗意、极具感染力的山水意境里。

三、“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的写生理念

1.师华山—对自然山水的观察

《华山图册》展现了“目师华山”的写生宗旨。王履汲取华山自然山水的灵气为艺术创作之源，亲临其境，深入发掘其美。华山的巍峨陡峭，岩石、树木的节理构造，山体、悬崖、山谷构成的视觉冲击等都为其笔墨皴擦提供依据。如他《玉泉院》中春日的生机盎然，《水帘洞》中夏日的绿树成荫，《西峰顶望南峰》中秋日的红叶满山，《东峰顶见黄河潼关》中冬日的银装素裹。构图上，以仰视、俯视、平视等多元视角观察华山，用仰视绘山峰高耸，俯视描山谷幽深，还原其地理风貌，展现多样形态。造型上，对山石、树木观察入微。岩石纹理清晰、状貌奇特，松柏挺拔苍劲、姿态不一，皆是深度观察后的精准呈现，既流露对自然山水的敬重，也体现其严谨细致的观察态度。

2.目师心—感知的内在升华

“目师心”是王履对自然风景观照后生化感悟的过程。面对华山的巍峨，他不照搬所见，而是将视觉印象转化为心灵感悟与审美洞察。他从华山的奇峰怪石中提炼空灵幽远意境，将山水化为饱含情感与精神的艺术实体，借笔墨变化传递内心对生命渺小和崇高追求的感触。如《百尺撞》描绘华山峭壁与行人艰难前行，与悬崖形成反差凸显内心感受。这种艺术升华摆脱了单纯客观描绘，为作品注入文化内涵与情感感染力，实现景情高度融合。

3.心师目—内心的审美意趣

“心师目”体现画家内心审美意趣在创作中的关键作用。从《华山图册》中可以看出，王履融入自身审美追求，借构图、笔墨、造型，营造雄浑壮阔且空灵幽远的意境，让观者感受超然宁静与自然伟力。其笔触间尽显独到视角，赋予作品魅力与内涵。观察自然时，“心师目”也发挥指引作用，他以美学理念审视华山，捕捉契合心意的景象，弱化无关细节，凸显独特风貌，实现主客观和谐统一。

四、王履绘画写生理念对后世山水画的影响

1.明清山水画对王履绘画写生理念的传承

明清时，不少山水画家受王履写生理念启发，重视自然山水实地观察与写生。如明代吴门画派，师法自然，捕捉神韵、营造意境，契合“目师华山”。清代石涛提“搜尽奇峰打草稿”，深入探索自然，融入感悟审美，延续拓展王履理念内涵，推动了明清山水画写实与写意融合。

2.王履绘画写生理念对近现代山水画的启示

王履山水画写生理念在近代颇具启迪。黄宾虹、傅抱石等画家重视写生。黄宾虹游历山川，积累素材，研究笔墨，于继承传统中融入对自然的见解，成浑厚华滋风貌；傅抱石深入山林，不拘传统，汲取王履求真创新精神，创“抱石皴”，增强画面感染力，体现了二人在继承传统山水画精神时的创新。

3.王履绘画写生理念对当代山水画的影响

王履写生理念对当代山水画家影响深远，促使他们关注生活与自然。如陈平带徒弟到多地写生，让其感悟山水转化笔墨语言。王履观念使画家写生时兼顾自然形态与内心感悟，达“物我相容”，像江锦世扎根生活写生，融感悟思索于作品。王履写生实践启示当代画家继承革新传统技法，既承前人精髓又破常规，画家在生活与写生中探索新语言手法，汲取西洋绘画有益因素，让山水画兼具传统韵味与时代风貌。

五、小结

王履“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的写生理念，借《华山图册》淋漓展现。含自然观察、内在升华、审美意趣等层面，实现构图、技法与意境的统一。这一理念具有划时代创新意义，自明清起就深远影响到当代，激励画家在继承中创新、亲近自然。在当代，重新审视它，能为山水画创作、理论研究及传统艺术传承发展提供借鉴，激发探索山水画潜能的热情。

参考文献

[1]程灿.意匠就天——王履“法在华山”研究[D].北京：中央美术学院，2010.

[2]李国勇.以自然为师——王履《华山图册》序文中的绘画思想理论[J].艺术教育，2015(09）.

[3]江锦世.从《华山图》看王履的写生观[J].文艺研究，2007(12).

作者简介：张倩溶（2001-），女，汉族，山西晋中人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画。

通讯作者：周国泉。

课题项目：本文为 2024 年湖北本科高校省级教学改革研究项目《文化自觉视阈下高校中国画教学改革与创新路径研究》2024381 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