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因素分析

在“双碳”目标驱动下，我国绿色建筑进入规模化发展阶段 [1]。绿色建筑作为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建筑模式，日益引起社会重视，推广绿色建筑也成为我国建筑业发展的重要方向[2]。2024 年《建筑节能与可再生能源利用通用规范》强制实施后，全国新建绿色建筑占比已超80%。但由于节能技术、智能系统和循环利用等技术设施的使用 [3]，绿色建筑相较于传统建筑，平均增量成本达 100-200 元 / ㎡，高额的增量成本成为制约其市场化推广的核心瓶颈 [4]。因此，深入剖析绿色建筑增量成本的关键影响因素，对绿色建筑的推广与建筑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学界针对绿色建筑的研究已经较为丰富。如，杨彦等 [5] 基于演化博弈理论，从供需视角对绿色建筑发展影响主体进行了探究；孙琳琳等 ^[6] 基于演化博弈理论，从供给侧视角对绿色建筑发展影响主题进行了探究；朱昭等 [7] 从社会、经济与环境三个视角，利用价值工程理论，构建绿色建筑节能增量成本效益评价模型；杨玉胜等 ^18] 利用系统动力学对绿色施工成本进行了探究；赵维树等 [9] 和姚宜等 ^⌊10⌋ 则分别利用灰色加权关联模型和 DEMATEL-ISM 模型，探究了绿色建筑增量成本的关键影响因素。

现有研究多从供给与需求视角探讨绿色建筑发展主体，对增量成本影响因素关注较少，且对于不同因素重要性的比较以及系统分析尚不丰富，缺乏融合框架以及影响因素作用路径的详细量化研究。为此，本文结合扎根理论构建增量成本评价指标体系，运用结构方程模型（SEM）解析影响因素作用路径，提出政策建议，旨在为增量成本管控提供理论参考，助力建筑业绿色低碳转型。

1 指标体系构建

1.1 扎根理论

扎根理论是一种能够从原始资料与经验事实中抽象出相关社会理论的定性研究方法，能够有效的处理理论与经验事实之间的关系 [11]，且近年在影响因素领域研究中运用越来越广泛。因此，本文基于扎根理论，旨在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参考文献等相关参考资料挖掘绿色建筑增量成本的主要影响因素。

1.2 样本数据收集

为确保指标体系全面完整，本文整合了实践、政策与学术视角，通过访谈调研、政策梳理及文献回顾三种方式收集样本：1） 咨询专业人员，获取访谈语料 151 条；2） 梳理《绿色建筑评价标准》（GB/T50378-2019） 等 4 项核心政策规范；3） 以 " 绿色建筑 "、" 增量成本 "等为关键词，检索 CNKI、Web of Science 等中外数据库，筛选主题文献25 篇。最终获得原始样本共计423 条。

1.3 数据编码

本文借助Nvivo 11 软件对样本数据进行编码。

（1）开放式编码——概念提炼及类属生成。开放式编码通过将原始语料打散、赋予概念，然后重新组合，旨在突破数据表层信息，通过持续比较与概念抽象揭示现象背后的深层模式。借助这一方法，本文将所获取的原始原料统一转化成文本语料，通过对 423 份文本样本进行拆解、识别和反复比对，从而实现对相同概念的归纳统一，即形成“初级类属”，也就是指标层

（2）主轴式编码——主类属提炼及内涵分析。主轴式编码则在开放式编码的基础上，依据各类属的内涵、外延以及内在的逻辑关联，凝炼成更高一级的类属（主类属），资料得以更高程度被组合与提炼。数据编码过程如表1 所示。

以编号 P001 和 P057 为例，对语句“节约用水，会降低绿色建筑的施工成本”和“项目目标发生变化会导致绿色建筑成本的增加”进行拆分，依次得到“节约水资源”和“项目目标发生变更”。同理对所有样本进行拆分，合并类似表述，得到 P001 和 P057 的指标层“节水措施”和“变更项目目标”；进行分类总结，得到 P001 和 P057 的准则层“项目技术层面”。

1.4 饱和度检验

饱和度检验指在新资料下，不能再产生新的类属或已有类属没有新的属性再出现时（即为“饱和”），对一个主题的访谈结束。本文预留 23 份样本用于饱和度检验，通过上述编码方式进行解析，并与已获得的类属进行对比，未发现新的概念及属性，表明评价指标通过饱和度检验，样本表现为“饱和”。因此，本文构建包含 4 个准则层和15 个指标层的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因素评价指标体系（表2）。

2 结构方程模型实证分析

2.1 模型与假设

2.1.1 SEM 模型

结构方程模型 [12]（Structual Equation Modeling， SEM）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多元数据分析工具，通过多个数学方程，搭建多元关系统计分析框架。与传统方法相比，SEM 在揭示变量之间的共生关系时，能够解释模型中变量尽可能多的变异。鉴于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因素众多，本文借助 SEM 模型，通过模型标准化路径系数，定量分析绿色建筑增量成本的影响因素。SEM 模型包含测量方程与结构方程，公式如下：

测量方程：

结构方程：

η=Ψ_η+Γ_ρ+ρfalse（3）

式中，x、y 为观测变量；η、ξ 为潜变量； Λx 、Λy、 Ψ 和 Γ为系数矩阵；ε、δ 和ρ 为残差。

2.1.2 研究假设

建筑生命周期涵盖决策与设计、项目技术、建筑使用以及拆除与回收等多个层面。为深入探究各层面与绿色建筑增量成本的关系，本文基于建筑生命周期特点，紧密结合工程实际情况，并参考大量相关文献，提出以下假设：

H1：决策与设计层面正向影响绿色建筑增量成本；

H2：项目技术层面正向影响绿色建筑增量成本；

H3：建筑使用层面正向影响绿色建筑增量成本；

H4：拆除与回收层面正向影响绿色建筑增量成本。

此外，鉴于绿色建筑项目全生命周期是一个连贯，且各阶段相互影响的过程。因此，为深入探究各层面间的相互影响机制，提出以下假设：

H5：决策与设计层面正向影响项目技术层面；

H6：项目技术层面正向影响建筑使用层面；

H7：建筑使用层面正向影响拆除与回收层面；

H8：决策与设计层面正向影响建筑使用层面；

H9：项目技术层面正向影响拆除与回收层面。

故本文构建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因素 SEM 模型，其变量假设如图1。

2.2 数据收集与检验

本文采用 Likert 5 点量表，将前文构建的评价指标作为题项进行问卷调查。其中“1、2、3、4、5”分别表示“影响小、影响较小、一般、影响较大、影响大”。问卷发放总数为 389 份，其中回收有效问卷数量为376 份，有效问卷占比高达 96.7% ，表明具有数据分析意义。

借助SPSS 27 软件对问卷数据进行信效度检验。结果显示（表3），组合信度（CR）均大于 0.7，克隆巴赫系数介于 0.704—0.820 之间，表明量表信度良好；同时，平均方差提取值（AVE）均大于 0.5，表明量表聚合效度良好，内部一致性较高。因此，量表信效度检验通过，可以进行因子分析。

2.3 模型验证

2.3.1 模型检验

基于假设H5—H9，借助AMOS26 软件构建一阶SEM 模型（图2）。结果显示（表 4），Chi/DF 为小于 3.0；RMSEA 和 RMR 分别为 0.044和 0.043，均小于 0.05；CFI、NFI 和 GFI 等模型适配性指标均大于检验标准。表明模型整体适配度较好，模型具有良好的统计与实际意义。

① ② ？ ④ 5 @ ® 12.63 .59 + .52 1 .62 .68 .53 .62 .56 .58M1 M2 M3 M4 M5 M6 M7 M8 M90.79 0.77 /0.72 0.73 0.750.79 0.83 0.76决策与设计层面 项目技术层面 e1490.54 0.14 0.38.420.32建筑使用层面 折除与回收层面0.75 0.81 0.71 0.74 0.83 0.75.57 66 .50 .55 .69 .56M10 M11 M12 M13 M14 M15419 e9 e 15 14 13

此外，由模型运行结果可知（表 5），除假设 H6 外，其余假设 P值均小于0.05，表明仅假设H6（项目技术层面正向影响建筑使用层面）未通过检验。具体分析如下：假设显著性依次为 H5、H7、H8 和 H9。其中，决策与设计层面正向影响项目技术层面的路径系数为 0.70，数值相对较大，表明两者之间的正向影响较强，可能原因是合理的决策与设计能够为项目技术实施提供清晰的方向和要求，从而有力推动技术层面的进展；决策与设计层面正向影响建筑使用层面的路径系数为 0.54，表明决策与设计在一定程度上对建筑使用有重要影响，可能原因是好的决策设计能提升建筑的功能性和便利性；项目技术层面对拆除与回收层面路径系数为 0.38，建筑使用层面对拆除与回收层面路径系数为 0.32，这两个系数相对较小，可能是因为技术和使用层面与拆除回收层面的直接关联相对较弱。

2.3.2 二阶 SEM 模型

本文通过构建二阶 SEM 模型，进一步对假设 H1—H4 进行检验，模型构如图 3 所示。结果显示（表 5），假设 H1—H4 均成立。同时，由图可知，决策与设计层面、项目技术层面、建筑使用层面和拆除回收层面对增量成本产生正向影响。具体而言，其影响路径系数依次为0.89、0.78、0.70 和 0.67，表明对增量成本的影响程度由高到低排序为决策与设计层面 > 项目技术层面 > 建筑使用层面 > 拆除回收层面。因此，从这4 个层面对入手，能够更好的掌控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增长。此外，决策设计及项目技术两个层面对增量成本控制尤为重要：前者在项目初始规划阶段即发挥源头把控作用，通过科学规划与适配方案可规避不必要成本；后者借助先进技术与工艺提升资源利用效率、降低能耗。二者协同作用显著提升增量成本控制效果。

此外，（1）在决策与设计层面，项目定位与目标、设计方案的可行性和相关政策与法规影响较大，影响因子为 0.79、0.76 和 0.79。研究显示，建筑星级定位直接决定其绿色技术要求严格度 [13]，且地区间政府评价标准与政策补贴差异显著。因此，决策设计阶段需科学制定项目目标与方案，避免因定位调整造成不必要的成本增加。

（2）在项目技术层面，节水措施、节能措施和变更项目目标影响较大，影响因子分别为 0.83、0.79 和 0.76。鉴于我国绿色建筑尚处发展初期 [14]，绿色建造技术应用多有不成熟，导致实施成本高且隐含风险。此外，项目目标变更常需引入或更换绿色技术，将进一步推高增量成本。

（3）在建筑使用层面，环境保护和建筑的维护与修缮影响较大，权重分别为 0.82 和 0.75。相比传统建筑，绿色建筑在节能、节水方面优势显著，但需定期维护相关设备，推高使用成本。同时，建筑周边环境保护措施亦增加增量成本。

（4）在拆除与回收层面，生态环境的恢复与拆除阶段采用的环保措施影响较大，权重分别为 0.83 和 0.75。绿色建筑拆除时，为减少环境污染需采用精细环保技术，且拆除后需进行生态修复。相较于传统拆除回收，此类措施均推高增量成本。

e16M2 M1 0.72 快策与设计层面 ↓.79M3 0.79M41 1 .890 M6035M7 0.79 项目技术层面5MB 0.76M9 增量成本181 M10 .49M 0.82 建筑使用层面® M1271191 .45® M1 0.73 拆除与回收层1 M15

3 结论与建议

3.1 结论

（1）在建筑全生命周期过程中，决策与设计层面、项目技术层面、建筑使用层面和拆除回收层会对绿色建筑增量成本产生影响。

（2）对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程度大小为决策与设计层面 > 项目技术层面 > 建筑使用层面 > 拆除回收层面。

（3）在决策与设计层面，项目定位与目标、设计方案的可行性和相关政策与法规影响较大；在项目技术层面，节水措施、节能措施和变更项目目标影响较大；在建筑使用层面，环境保护和建筑的维护与修缮影响较大；在拆除与回收层面，生态环境的恢复与拆除阶段采用的环保措施影响较大。

3.2 建议

基于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因素及其作用路径的分析，本文从政府和企业视角提出相关建议。

（1）政府视角

政府应完善法规标准体系并落实激励政策，为增量成本控制创造良好环境。具体需：完善标准与规范： 发挥宏观调控作用，因地制宜制定完善绿色建筑评价标准，规范建筑节能市场； 强化财政支持： 对高星级绿色建筑及超低能耗建筑提供财政补贴，以政策形式落实补贴，减少增量成本；加强引导与宣传： 加大对绿色建筑经济、环境与社会效益的宣传力度，并通过税收优惠、购房补贴等政策引导公众购买。

（2）企业视角

企业应明确项目星级定位并强化可行性研究质量。在确定核心功能与星级后，通过优选适配绿色建造技术、持续优化施工方案，从源头防治增量成本。同时，运用集成设计手段，在设计初期统筹各方目标，制定合理方案，以预防项目目标变更导致的增量成本增加。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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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张 爽 ， 孟坤 ， 焦爱英 . 绿色建筑增量成本影响因素及控制策略研究 [J]. 建筑经济 ，2023，44（8）：5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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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郑丁铭（2000-）男，汉族硕士研究生，江西理工大学，工程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