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的时空对比初探
林奕菲
杭州师范大学 浙江杭州 311121
民族主义在产生与发展的过程中被赋予了诸多含义。学者李安山认为,民族主义可以是一种热爱民族的意识或情感,可以是个人绝对忠于民族国家的理论纲领或思想观念,也可以通过结合某种力量或势力成为一种运动[1]。笔者认为,民族主义是一种基于共同的民族情感,将内部成员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精神信仰,它强调本民族的优先性,要求建立政治秩序维护民族的利益和价值。 在不同的地区环境、历史阶段民族主义具有不同的内涵和表现 , 它可以是积极正义的,也可以是消极伪善的,这取决于人们想要借以达到何种目的。
一、空间对比:西欧国家与第三世界国家的民族主义
同样是争取民族独立、建立民族国家,民族主义在西欧和第三世界两种环境中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其一,就动力而言,西欧国家的民族主义是内生的,它与资本主义发展和民族国家的构建联系在一起 [2]。为了追求统一稳定的市场,市民阶级和王权结合起来向诸侯和教皇开战,使人们从认同宗教权威转向认同君主和自身所在的民族国家。又由于王朝国家代表着封建专制君主而不是广大人民的利益,日益壮大的资产阶级建立民族政治认同,以民族名义向君主开战,用人民主权取代王权,令民族利益代替王朝利益 [3]。西欧民族主义在资产阶级反对封建割据与专制的斗争中形成发展起来。
当国内市场无法满足西欧资产阶级的胃口时,他们便发动民族主义战争在全世界抢占殖民地,掠夺资源,开辟市场。因此,第三世界国家的民族主义是由外来殖民压迫触发的。例如,黑奴贸易和种族歧视给非洲黑人带来毁灭性打击,这激发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的民族意识和情感。早期的非洲民族主义者接受了民族国家观和自由平等的近代政治思想,有意识地建立起了一种以反帝反殖为核心的体现全非洲利益的民族主义[1]。
其二,就范围而言,西欧民族主义追求的核心目标是政治实体与民族实体的一致性。一个国家要想被视为“民族国家”需满足以下条件:单一民族建国,国家领土边界与民族居住区域吻合,文化与政治高度统一。据此,笔者推测前期西欧民族主义的范围是“一族”,如法兰西民族的民族主义、德意志民族的民族主义,而非全欧洲的民族主义。与之相对,基于共同的悲惨经历,非洲的民族主义超越了单个民族的范围,追寻全非洲摆脱殖民统治获得自由,是一种非洲民族的民族主义。
二、时间对比:19 世纪与20 世纪后期的民族主义
汉斯·摩根索在《国家间政治:权力斗争与和平》中区分了新旧民族主义。他认为 19 世纪的旧民族主义使受压迫的民族摆脱外来统治,独立建国,将国家作为政治行动和政治发展的终点。人们天真地认为,如果每个民族都能如愿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世界就能在保持安稳。而事实证明,20 世纪后期的新民族主义激发了国家控制世界的欲望,国家不过是世界性使命的起点,这样的民族主义实质上是一种民族主义化的普世主义。
由于民族主义的内涵随时代变迁,将若干国家联合起来反而可能助长新民族主义的焰势。摩根索提出假设,既然弱小的西欧各国无法单独成为民族主义化的普世主义的带头人,就将西欧各国统一成一个全新的富有潜力的政治军事单位。事实证明,这一假设是有预见性的。1993 欧盟成立标志着欧共体从经济实体走向政治实体,“用一个声音说话”的欧盟日益成为国际舞台上的重要角色。笔者认为,欧盟成立是旧民族主义的倒退,但是为新民族主义的先锋。
三、时空皆易:当今民族主义的复兴动态
摩根索认为,民族主义的根源是一种将个人权利冲动认同于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的权力斗争的倾向[4]。当个人对权力的欲望受到社会规则和制度的压制而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便想着将这些欲望发泄到国际舞台上,将自己作为国家的一员,和其他国民共享强大的国家权力。因此,社会的稳定性和成员的安全感越小,集体情感通过侵略性的民族主义爆发出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4]。
笔者认为,摩根索提到的“侵略性的民族主义”在当今表现为一种忽视他国要求、极度维护和扩大本国利益的民族主义,其运作形式更温和,但仍不失侵略感。以美国为例,在反恐战争消耗大量国力、2008 年金融危机爆发、新兴国家崛起挑战美霸主地位等大背景下,社会的稳定性明显下降,中下层成员的安全感被削弱,美政坛中的右翼势力乘势操纵起民族主义,坚持本国利益至上,划清“我者”和“他者”的界限,典型表现如特朗普集团打响的“美国优先”策略。
美式民族主义的“侵略性”对内表现为社会上层对下层的压榨。如美国提高关税壁垒,令不安的群众感到总统是在保护人民,是为了让美国更加强大,实质上,这不一定能带来制造业的回流,却注定会加重美国人民的生活负担。美式民族主义的“侵略性”对外表现为经济方面的逆全球化、政治的方面的霸权主义、文化方面的排外主义、外交方面的单边主义、生态方面的帝国主义。[5] 如果说美利坚民族是“我者”,这个“他者”在小范围上是另一个民族,在大范围上足以涵盖其他所有民族。
在第一种意义上,美式民族主义除了秉持冷战惯性将俄罗斯民族作为“他者”,还将中华民族作为“他者”。例如在 2022 年 10 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将中国定位为竞争者。通过树立假想敌,民族主义为美国干涉他国内政、限制和打击他国产业、搅局国际合作找到充足的借口。在第二种意义上,民族主义与提倡从“全人类利益”与“全球格局”来审视人类共同命运的世界主义相对立。[6] 漠视国际道德、推卸国际责任,从各种不符合美国最佳利益的国际组织和国际条约中退出,已是美国频繁上演的闹剧。
笔者认为,面对世界的风云变幻、民族主义的复兴抬头,各国更应该着眼人类命运共同价值,求同存异、放眼未来,聚焦国际合作而不是国家间竞争。
参考文献
[1] 王虹 . 非洲民族主义初探 [J]. 天府新论 ,2008,(S2):43-44.
[2] 林德山 . 欧洲民族主义的复兴与欧洲未来 [J]. 探索与争鸣 ,2020,(08):121-132+160.
[3] 李宏图 . 论近代西欧民族主义和民族国家 [J]. 世界历史 ,1994,(06):8-16+125.
[4] 汉斯·摩根索 . 国家间政治:权力斗争与和平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2.158-163.
[5] 董楠 . 马克思主义视域中的当代西方民族主义思潮研究 [D].武汉大学 ,2019.
[6] 祝刚 , 孔令帅 , 杨启光 , 等 . 从民族主义到世界主义:比较教育研究方法论的理路转向 [J]. 华东师范大学学报 ( 教育科学版 ),2024,42(09):89-102.
作者简介:林奕菲(出生年份2004-),女,汉族,浙江温州,学生,本科生思想政治教育(师范)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