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医角度浅谈CKD瘙痒症

1 CKD 瘙痒症现状

慢性肾脏病瘙痒症（CKD-aP）在指发生在慢性肾脏病患者人群中，以皮肤瘙痒为主要表现的临床综合征，在已透析患者中尤为多见。据有关调查显示，江苏省血透患者中，瘙痒症患病率高达 27.55% ，病程长短不一，多为轻中度瘙痒[1]。2019 年我国一项研究显示，CKD 瘙痒症的患病率为 51.7% ，且血液透析患者瘙痒症的患病率高于腹膜透析患者[2]。本病由于频繁搔抓，可能出现多种皮损表现，如苔藓样变、结节性痒疹等，也可有继发性的皮肤感染，严重时危及生命[3]。患者常因瘙痒难以缓解引起睡眠障碍、焦虑、抑郁等多种心理疾病，甚至导致自杀倾向，严重威胁了患者的身心健康，降低患者生活质量，增加了患者死亡风险[4]。目前关于 CKD 瘙痒症的发病机制尚不清晰，相关的假说有：免疫失调、皮肤干燥、慢性肾脏病毒素堆积、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神经功能障碍、组胺机制以及阿片类药物失衡等[5]。目前 CKD-aP 的治疗包局部治疗、光疗、口服药物（抗组胺药、阿片类药物、抗癫痫药等）、肾脏移植、甲状旁腺切除、充分透析等相关措施，但临床获效不甚理想[6]。

2 病名

中医古籍中并无关于 CKD-aP 的直接记载。《外科证治全书·痒风》记载曰：“遍身瘙痒，并无疥疮，搔之不止”，与本病皮肤瘙痒症状相似。《诸病源候论》云：“风瘙痒者，是体虚受风，风入腠理，与气血相搏，而俱往来于皮肤之间。邪气微，不能冲击为痛，故但瘙痒也。” 记载的皮损症状等与本病相似，并认为风邪在本病中占有重要地位。根据瘙痒、皮肤干屑、结节、皮疹等临床症状，可将其归类于“风瘙痒”、“血风疮”、“痒风、“瘾疹”等。

3 CKD-aP 的病因病机

CKD-aP 的病因病机比较复杂，正虚为发病之本，邪实为致病之标，核心因素为脾肾亏虚，浊毒泛肤。

3.1 脾肾亏虚为 CKD-aP 的基础

“脾主肌肉，其华在口唇”，脾与皮肤的荣枯息息相关。CKD 患者多因久病耗伤、饮食不节或药物损伤等因素，导致脾气虚损。脾虚则运化失职，中焦气机失调，水谷化生之精微无法正常转输，以致气血生化乏源，血虚则滋养无力，皮肤失于荣养，出现干燥、脱屑等；同时，中焦运化之气是卫气的重要组成部分，脾虚影响“脾主升清”的正常运作，导致清阳“发腠理，实四肢”的功能减退，卫气虚弱，卫外不固，腠理疏松，风邪易扰，“无风不作痒”，出现皮肤瘙痒，导致瘙痒反复。另一方面，脾虚则水液代谢异常，水湿壅滞于内，疾病日久，湿浊化毒，随气机升降布散熏蒸泛溢皮肤，引起瘙痒、渗液、糜烂等症状。

肾中封藏先天之精，需要后天之精的不断充养。后天之精不足则肾中精气失充，精血互生，导致 精化血减弱，加重血虚，皮肤干燥、苍白、瘙痒等进一步加重。肾虚则气化无权，水湿内聚，湿浊进 一步凝结，耗伤肾阳，寒凝血瘀，皮肤失于温养，导致瘙痒症状遇寒加重，得温则减。

3.2 湿浊、瘀毒夹杂风邪是 CKD-aP 的主要发病因素

CKD 致病因素涉及湿、浊、瘀、毒。由于脾肾亏虚的内在基础，运化无权，气化失司，水湿内生，湿浊内蕴，阻滞气机，血行不利，瘀血内生，湿、浊、毒互结，不仅阻滞气机，导致精微无法继续充养皮肤，同时邪实泛溢皮肤，滞留肤表络脉，以致皮肤粗糙，色素沉着。“风为百病之长，其性动痒。”《外科启玄》曰：“痒者，风也。”风邪具有 “动” 的特性，其性轻扬开泄，善行而数变，当风邪侵袭肌表或内生扰动时，可导致气血津液运行异常，刺激皮肤经络，引发 “痒” 的感觉。CKD-aP 或肺卫不固，外感风邪，或虚风内生，故风邪成为本病重要的诱发因素。

4 CKD-aP 的治疗

国医大师张大宁教授 [7] 提出补肾活血法来治疗 CKD-aP。补肾活血法是张大宁教授基于肾虚血瘀的理论而提出的，主要是基于肾虚与血瘀二者在肾脏病病程中的重要地位，肾虚和血瘀互为病因，在不同的病程阶段侧重点不同。在具体用药方面，张教授重用黄芪以强壮肾气，加入川芎、丹参、赤芍、醋莪术等活血药物，同时根据 CKD 不同分期的病程阶段，增加软坚散结的药。另外，碳类药物除取其药物自身功效外，还可吸附毒素，降低浊毒，大黄、败酱草等药物通腑降浊，使邪有出路。

山东省名中医张法荣教授[8]认为可将本病的中医病名命名为“肾风痒”，病机以脾肾亏虚合并血虚为本，风、湿、毒、瘀为实，合而致病。张教授认为，肾风痒恒以脾肾亏虚及血虚为本，兼夹风、湿、毒、瘀多种病邪合而发病，治以《黄帝内经》黑地黄丸化裁，临床效果令人满意。

余仁欢教授[9]根据临证经验，提出了“脾虚致痒”的观点，认为脾胃虚弱，水谷运化不足，水湿内停，久则化为瘀、毒等实邪，客于皮肤，是 CKD-aP 的关键病机。CKD-aP 由内外合邪兼夹诱发，内在本虚为 CKD-aP 发病的基础内在，外在标实多由本虚所致，为瘙痒的启动因素，其中本虚多责之于脾。脾虚以致不足以抵御外风，同时内风自生，脾虚化火化湿，风邪、火毒、湿浊之邪结于肤表，发为瘙痒。治疗以健脾为要，驱邪以顺势解毒，具体来说，有祛风解毒、清热解毒、化湿解毒之分。

4 总结

中医关于 CKD 瘙痒症的辨治理论及思路尚未全面，仍需中医相关人员进一步丰富及深化，从多角度、多维度去认识、阐述本病，探寻切实有效的多种中医药疗法，以期通过运用中医中药改善本病患者的症状，提高生活质量。

参考文献

[1]施雯，刘玉秋，张留平，等. 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瘙痒症的流行病学调查[J]. 肾脏病与透析肾 移植杂志， 2023， 32（03）： 220-225.

[2]T Hu， Wang B， Liao X， et al. Clinical features and risk factors of pruritus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renal failure[J]. Exp Ther Med， 2019， 18（2）： 964-971.

[3]董建华，葛永纯. 慢性肾脏病相关性瘙痒[J]. 肾脏病与透析肾移植杂志， 2022， 31（02）： 180-184.

[4]Sukul Nidhi， Junhui Zhao， L Pisoni-Ronald， et al. Pruritus in Hemodialysis Patients： Longitud inal Associations With Clinical and Patient-Reported Outcomes.[J]. American journal of kidney diseas es ： the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Kidney Foundation， 2023， 82（6）.

[5]Division-of-Nephrology-Columbia Department of Medicine， Department of Medicine Division-o f-Nephrology-Columbia. CKD-Associated Pruritus： New Insights Into Diagnosis， Pathogenesis， and Ma nagement[J]. Kidney International Reports， 2020， 5（9）.

[6]Nevols Jacqueline. Chronic kidney disease-associated pruritus[J]. Journal of Kidney Care， 202 5， 10（1）.

[7]范军，张宏旭，王霄轩，等. 国医大师张大宁教授运用补肾活血降浊排毒法治疗慢性肾脏病性 皮肤瘙痒症微探[J]. 天津中医药， 2023， 40（06）： 681-686.

[8]胡福茹，李美佳. 张法荣运用黑地黄丸化裁治疗慢性肾衰竭皮肤瘙痒症的经验[J]. 江苏中医药， 2022， 54（04）： 33-36.

[9]詹添，展婧怡，王文茹，等. 余仁欢从“脾虚致痒”辨治慢性肾脏病相关性瘙痒经验[J]. 河北 中医， 2024， 46（09）： 1416-1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