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皮娜 “舞蹈剧场” 中的女性身体语言

一、皮娜及其舞蹈作品概述

皮娜•鲍什是德国现代舞蹈家，德国舞蹈剧场的创始人，她曾跟随现代舞大师库特•尤斯学习舞蹈，并大量参与了福克旺舞蹈团的演出，她19 岁赴美国进行舞蹈学习，后返回德国进行舞蹈创作。自1973 年起，她一直出任乌帕塔尔舞蹈剧场的艺术总监兼首席编导家， 1975 年后她的创作进入巅峰期，创作了3 三十余部大型作品也正是这个时期，她闯进了现代舞先锋的行列，孕育出了结构完整、手段高度综合、悲剧色彩浓烈的“舞蹈剧场”。自此“舞蹈剧场”被她赋予了形态，将传统舞蹈剧场艺术粉碎。因其师从安东尼•图德、约瑟•林蒙等常在艺术中探索和注重表现男女两性关系的舞蹈家，从而对她的舞蹈创作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暴力，尤其是对女性的暴力，一直是她在作品中的精神灼痛点”,她解释说：“我憎恨暴力，只是为了更好地揭露它，才将它搬上舞台”。在她的作品中，以破碎的舞蹈剧场极力彰显着对两性和暴力的深刻表现，其代表作有《穆勒咖啡馆》、《蓝胡子》、《春之祭》、《交际场》等，其中《春之祭》被公认是世界上 80 多个版本中最优秀的六个之一。

二、皮娜身体语言中的女性表达

（一）女性主义的内心刻画

西方的现代舞先驱们多为女性，她们与其他领域的女性主义者一起高度重视身体之于性别等级的男女不平等。西方女性主义实践的中心概念是社会性别，这一概念概念不同于同样翻译为“性别”的 ⋯sex^′′ ，前者是社会意义的性别，是一种文化的产物，是通过社会实践的作用发展而成的男性和女性之间的角色、行为、思想和感情特征方面的差别，即由文化和社会标准形成的性别特征和行为模式；后者指生理层面上的性别，即生理性别。而皮娜•鲍什的“舞蹈剧场”中女性主义的刻画即是一种社会性别比对下的时代产物。如在她的《穆勒咖啡馆》中，咖啡馆则是一小型社会的缩写，在这间咖啡馆里所发生的男女之间的爱恨交织、痛苦挣扎是当时社会下男女两性矛盾的彰显。咖啡馆里布满了圆桌、椅子，这些道具的布置使得舞者无法做出大幅度的肢体动作，也无法排列队形，这些桌椅象征着阻碍，对女性而言它们是人生前进道路上的阻碍，让女性无法施展自己，只能束手束脚地行走，这是对社会环境中存在公认的不成文的“规定”的隐喻象征，这样的“规定” 束缚着女性自身的发展，使她们成为依附他人的存在。在这部作品中的女性身体语言充满了戏剧性，剧中的女性碰撞着椅子缺视若无睹，如幽灵般行走，这样的女性无疑是悲伤的，她们的心理正遭受极大的折磨。皮娜把生活中极为普通的行为变得不寻常，刻画出了女性悲痛的心理活动。令人记忆尤新的是，一对男女在另一个男人的指挥下，去完成爱侣之间搂抱和亲吻的动作，这样的指挥连续重复了八次，但每次女人都从男人的臂弯里滑到地板上，甚至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男人和女人也不能成功地保持正确的位置，女性不断地反复从被抱起到跌落在地，她的身体在承受着一遍遍被摔落于地的疼痛，心里也在重复着爱而不得的失落之痛。

（二）女性主义的形象塑造

皮娜偏爱重复这一创作手法，这种创作手法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不断放大女性视角的道具，其聚焦于女性身份的意识差异。在皮娜的“舞蹈剧场”中，身体、女人、舞蹈三者之间无形中相互交融，其舞蹈的主体性首先在于表现女性主义的产生，而女性意识则是在德国现代舞的创作与发展中依赖身体直觉的复苏及身体概念的重新确立。皮娜的女性主义观是以冷静、客观的角度来看待的，即使她以一种激进的方式来表现，她在鼓励女性表达、抗争的同时也结合了社会环境所加固的男女不平等的规定，并分析了女性在实现自我独立、摆脱悲惨命运的道路上所面临的种种困境。皮娜的目的并不是强调男女之间的对立，激化男女矛盾，女性要对抗的并不只是男性，她们要面对的是积淀已久的根植于男性以及女性中的刻板偏见。因此在皮娜的“舞蹈剧场”中，男性对女性的施暴并不是唯一的内容，其中也呈现了女性对于两性中的主动权。如在《月满》中，一位女舞者教另一位男舞者如何快速解开女性的文胸扣。又如在《1980》中，女舞者坐在椅子上，让男舞者趴于其膝盖之上。当然，这种性质的肢体语言并不意味着男性对女性的归从、顺从，女性并未在之中遭受到男性的暴力和攻击，而是选择主动出击，获得两性关系中的主动权，从而实现自身的操控力。

（三）女性主义的个性张扬

固定的性别刻板印象会造成无形的枷锁，限制舞蹈或其他艺术的创作以及身体表现力。但在皮娜•鲍什的“舞蹈剧场”中也并不是总是充斥着女性遭受压抑的紧张氛围，其中也包含着女性主义的个性张扬。如在《康乃馨》中，以铺满舞台的康乃馨传递着热情、希望与真挚的情感流露，以其作为欧洲中产阶级的象征，舞者们奔跑在花田中，不断地排列再分开，每个人轮流冲向舞台前区，仿佛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外界的权力社会，传达着对美好向往的期盼之情。

结 语

皮娜•鲍什的“舞蹈剧场”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一种深刻探讨和表现两性互动关系的舞台，其作品通过戏剧化的动作和独特的剧场价值，使舞蹈成为一种能够传达终极人文关怀的艺术语言。皮娜•鲍什的舞蹈作品往往以女性的视角为出发点，通过充满力量和情感的肢体语言，展现了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和角色。她的舞蹈不仅仅是身体的运动，更是对女性主义的一种彰显和表达，作品充满了对女性内心世界的深刻洞察，以及对社会性别角色的批判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