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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tific Research

蜀绣数字化传播与国际中文教育融合路径研究

作者

胡文悦

四川大学 四川成都 610000

一、引言

蜀绣起源于汉代,以丰富多样的绣法、严谨细腻的针法著称,和“蜀锦”合称蜀中双壁,是中华传统工艺的瑰宝。然而即便是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也面临着“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困境。随着现代化进程地加快,蜀绣技艺面临传承人断层、传播范围与渠道局限、知名度不高、缺乏创新等问题。面对蜀绣保护、传承与传播迫在眉睫的困境,研究者们提出数字化技术的介入,聚焦蜀绣的数字化传承与传播,探索其在数字时代的转型策略与新路径。VR、AR 等技术赋能将蜀绣与服装设计、文创产品、旅游线路等结合,使得蜀绣在现代社会中以比较新颖的方式吸引了受众的眼球,为了实现其可持续发展与更广范围的传播,学界有关运用数字化手段将非遗文化融入高校和对外汉语教学的研究方兴未艾,但对于蜀绣文化与国际中文教育的探讨还相对欠缺,如何将蜀绣的数字化内容(如虚拟展览、互动课程、文化IP)融入国际中文教育体系是本文旨在解决的问题。通过分析蜀绣传统传播的现状和面临的挑战、数字化传播的必要性、蜀绣数字化传播用于国际中文教育的可行性及具体路径,提出以蜀绣为载体,推动非遗蜀绣海外传播与对外汉语教学协同发展的创新设想。

二、蜀绣传播的现状与挑战

(一)传统传播模式的局限性

1.技艺传承存在代际失衡,缺乏创新

随着时代社会的变迁发展,蜀绣面临着传承中断、人才短缺以及民族文化意识薄弱等问题。由于蜀绣工艺的特殊性,传统师徒制的滞后性与封闭性很难让蜀绣在现代化传承和发展的潮流中焕发生命力。四川境内开设了许多蜀绣教学班,但年轻学徒的积极性不高、缺乏耐性等因素的影响导致教学效果良莠不齐,技艺传承上也少有突出的“接班人”。[1]其次,有学者进行调查采访。高达86.25%的受访者认为,劳动力逐渐老龄化以及传承人短缺是制约蜀绣持续发展的关键因素。经验丰富的老艺人们精力有限,尽管部分机构通过影像记录保存技法,但静态记录难以完整传递“心手合一”的刺绣经验,年轻学徒对纹样寓意、配色哲学等隐性知识的理解存在明显断层[2]。随着文化需求升级和审美观念的转变,缺乏创新活力的“技艺复刻”导致传统纹样与现代审美需求脱节,进一步削弱了蜀绣在传承和传播过程中的吸引力。

2.传播存在地域壁垒,受众群体文化需求难以满足

如今市场上对蜀绣相关产品和蜀绣文化的宣传力度都较低,除了川西地区,其他地区的民众对蜀绣知之甚少, 人们对蜀绣文化的理解也较浅显。[3]传统非遗的传播高度依赖实体场景,蜀绣文化展览馆在四川境内主要集中在郫都安靖、宽窄巷子等地,展览辐射范围局限,师徒制也受地域文化圈层限制,缺乏跨省域、跨国界的系统性传播渠道,难以形成持续性影响力。此外,在展馆中大多以以实物展示、图文解说为主的单向输出模式,难以满足数字时代受众对交互性、即时性的需求,导致对蜀绣文化接触和了解大打折扣。

3.公众对蜀绣的认知存在局限性,忽视其文化内涵

当前蜀绣文化传播过程还暴露出一些问题:第一,针对蜀绣文化的主题旅游也较少,现有的文化旅游线路较为单一,人们对蜀绣文化的理解也较浅显,游客在既定的旅游线路游览中只能简单看看绣品,很难深入了解这门手艺的特别之处。[3]第二,蜀绣在外地的知名度偏低,相比苏绣、湘绣,很多外地人甚至没听说过蜀绣,蜀绣的存在感比较弱,人们对它的历史背景和文化特色了解得更少。

公众对蜀绣的认知普遍停留在“装饰性手工艺”层面,忽视其作为巴蜀文化载体的深层意义。例如,“芙蓉鲤鱼”纹样的蜀绣作品被简化为风水布局的吉祥物,但其蕴含的“人们在追求物质财富的同时,不应忽视精神世界的修养和提升;只有内外兼修、德才兼备的人才能真正实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等文化隐喻鲜少被阐释。这种认知偏差在跨文化传播中更为显著:国际受众常因“无意误读”将蜀绣与普通刺绣混为一谈,甚至误读纹样中的地域符号(如“三星堆元素”被简单地视为神秘图腾而非历史叙事载体)。传统传播模式缺乏语境化解读与多维度叙事,进一步加剧文化折扣效应。文化误读在对外汉语教学中是一个比较常见、普遍的现象,借助蜀绣中的文化符号解读,有助于提升留学生们对此类现象有意识地规避,从而精准领略到文化的正确、深层意义,形成对中国文化的全面的认识,克服刻板印象。

(二)数字化传播的现状

随着社会文化消费的转型升级,受众对文化产品的审美诉求与互动体验期待显著提升,传统模式已难以满足深度传播需求。非遗数字化理论主张通过数字技术实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动态保存、活态传承与创新传播,其核心在于以技术为媒介,将隐性知识显性化(如通过动作捕捉留存技艺细节)、文化符号可交互化(如 VR 场景还原历史语境),并构建跨时空的共享生态。[4]当前,蜀绣的数字化传播初具雏形。通过VR/AR 技术动态还原针法技艺、构建纹样数据库,借助电商平台与短视频扩大受众覆盖面;政策与产业协同效应显现,政府、高校与企业联合推动蜀绣 IP 开发;通过文创产品与非遗旅游联动提升影响力。但数字化蜀绣传播的推进过程也面临多重挑战:技术成本较高、社交媒体传播热度短暂、电商同质化削弱工艺独特性、年轻传承人创新力不足等。总体而言,蜀绣活态化、国际化传播还面临诸多瓶颈。[5]

未来,蜀绣数字化传播呈现出转型升级的必要趋势。第一,需要借助 AI 与AR 技术,灵活教学,降低学习门槛,提升教学效果,缓解传承人断层的危机;第二,通过数字叙事解构蜀绣图案、纹样隐喻,减少跨文化误读,重新建立文化认同;其三,拓展传播媒介,与教育等多领域结合,例如将蜀绣技艺拓展为国际中文教育的多模态教学资源(如VR 刺绣实训与古诗意象融合课程),使语言学习与非遗体验深度耦合,推动“技艺传习”升华为“文明对话”,从而以数字化为桥梁,为蜀绣注入现代生命力。

三、蜀绣数字化传播与国际中文教育融合的意义

“学习非遗知识将成为外国留学生了解中华文化的必要手段和有效途径”,但目前学界已有研究中可以归纳普遍特点——在非遗教学中,现代教育技术与教学的融合力度有待加强,课堂上运用的非遗展示手段比较单一。随着互联网技术和现代教育技术的不断发展,蜀绣数字化逐步成为一种普遍的传承手段,蜀绣数字化教学也将成为未来国际中文教育文化教学中的常见教学资源。

上文提到蜀绣数字化实践存在偏重技艺表层展示,缺乏对文化图案、符号的深度阐释,而国际中文教育不仅是语言教学更注重对文化的解读与传播,将两者结合,开发蜀绣文化虚拟体验课程与文化对比活动,不仅为教学者在地域文化符号的“误读”和浅层次认识解释上提供了事实例据,而且也将非遗蜀绣背后深层的文化内涵以直观、近距离地方式呈现给外国受众,多维互动中外国留学生的创新性设计、反馈可以成为蜀绣艺人们在蜀绣纹样、作品生成中的灵感来源。

总体说来,蜀绣数字化传播与国际中文教育融合是大势所趋。如学者所说“非遗文化课程资源的数字化开发,不仅能够丰富国际中文教育的课程内容,提升中文教学效果,而且可以有效推动非遗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可从教学者和学习者角度分析优势。首先,对于教学者而言,肩负了面向汉语学习者传播中华文化、价值理念的使命与任务,蜀绣与数字化技术的结合辅助教学者将抽象、涵义深蕴的非遗文化以动态、立体、直观的方式讲述、展示给学生,潜移默化地考察了教学者对蜀绣文化的掌握与应用,一定程度上可以将国际汉语教师发展成为蜀绣传承传播人才储备力量。对于学习者而言,运用数字化手段加入非遗内容,有助于留学生系统、全面地认识中华文化,转变对非遗文化的刻板印象,增强对非遗文化的全面深刻地了解。“文化是主观的,也是抽象的。”非遗数字化正是用现代化方式将非遗背后蕴藏的深厚文化与中国特色直观地展示给留学生,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和兴趣,也使课堂氛围更灵性活泼,从而拓宽非遗蜀绣的传播范围与受众,深度的文化体验,有助于增强学习者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促进中外文化的交流与融合。[6]

四、蜀绣数字化传播与国际中文教育融合路径设计下面是分析蜀绣数字化在国际中文教育中的具体可操作性:

(一)利用文化符号的具象化表达

中华文学艺术、传统文化故事与蜀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成为蜀绣创作的历史文化题材,无论是在日常生活还是文学艺术,还是在其重要的经济作用与文化交流上, 我们都不能将蜀绣的实用与审美分开。[7]视觉化语言输入:蜀绣的图案(如熊猫、竹林、嫦娥奔月、西施浣纱、贵妃醉酒)可作为汉语词汇教学的视觉辅助,降低抽象概念的理解门槛。

文化隐喻解码:通过解析蜀绣纹样(如“鱼戏莲”象征和谐),帮助学习者理解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象征体系。

(二)开发多模态教学资源的潜力

虚拟实践场景:王同聚先生曾经指出,虚拟现实(VR)技术的应用,能够为教育工作者提供全新的教学工具,它具有激发学生学习动机、创设学习情境、增强学习体验、跨越时空界限、感受心理沉浸、跨界知识融合和动感交互穿越等多方面的优势,虚拟现实(VR)技术在教学领域中的应用潜力巨大。因此,当虚拟现实(VR)技术被应用于对外汉语中国传统文化教学时,不同感官间的相互刺激可以给予留学生更加真实的文化体验。将 VR 应用于文化因素的导入、文化活动的实施、文化体验的互动等方面,具有感知性、沉浸感、交互性、真实性,激发学生了解蜀绣文化的兴趣和主观能动性。[8]利用VR 技术模拟刺绣过程,学习者可通过“动手操作”学习相关动词(如“穿针”“引线”)。

互动叙事文本:可以制作中英双语蜀绣故事短片,结合字幕与语音训练,提升语言听说能力。

(三)具体分析,分级设计教学方案

初级阶段以语言与符号认知为核心,通过 AR 技术开发互动识字工具,例如扫描蜀绣实物即可触发动态词汇动画,帮助学习者直观掌握“针法”“纹样”等基础术语,同时解析典型纹样的表层文化寓意,如“芙蓉鲤鱼”象征吉祥高洁。中级阶段聚焦文化语境理解,利用交互式数字地图构建时空场景,学生可通过点击地域图标(如成都茶馆、都江堰水利工程)探索蜀绣与巴蜀地理、民俗的深层关联,增强文化感知的立体性。高级阶段则搭建跨文化对话平台,组织学习者对比蜀绣作品背后呈现东方美学与西方刺绣的内涵表达。

为突破文化传播壁垒,需建立分层次的解释体系:针对“三星堆神鸟”“祥云纹”等高语境文化符号,设计三级注释——基础层提供直译与视觉图解, 符号的历史渊源与民俗隐喻,应用层则关联现代生活场景(如将“祥云纹”与可持续发展理念、 世博会 结合)[9]。同时,通过针对性地叙事实现本土化适配:面向欧美汉语学习者的纪录片侧 “数学美学”(如纹样几何规律),配以西方古典音乐强化共鸣;面向东南亚的版本则突出蜀绣与海上丝绸之路的贸易关联,穿插跨国商贸合作故事,激活区域文化记忆。

(四)尝试在教学中开辟“参与式传播”渠道。

模仿“绣娘成长”计划,鼓励不同国家的汉语学习者以蜀绣为媒介进行文化表达——例如,鼓励日本学生用蜀绣针法再现浮世绘海浪纹样并录制创作vlog,视频发布于TikTok 平台并关联#蜀绣学中文#话题,形成跨文化对话热潮。同时,在高等院校可以积极运营团队账号,定期发布蜀绣课程精彩片段展示,提升留学生出镜率,吸引对蜀绣艺术感兴趣的粉丝群体,从而在互联网上扩大蜀绣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五、结论与展望

非遗文化课程资源的数字化开发,不仅能够丰富国际中文教育的课程内容,提升中文教学效果,而且可以有效推动非遗文化的传承与创新。数字化蜀绣传播与国际中文教育融合,不是简单的设想,是跨学科的结合与共促,是一条困难重重、挑战艰巨的实践摸索道路。这需要既懂得数字化技术的应用,又熟悉蜀绣文化的教育者,因此需要不断完善人才培养政策、加强对国际中文教育者的技术培训和非遗文化考核。

其次,由于学习者文化背景和兴趣爱好的不同,再加之蜀绣文化本身的复杂性和接受度差异,建议二者的融合应用采取逐步试点的方式,可以现在川渝地区的高校留学生教学中试行实践,并依据学生的学习体验和教学反馈调整改进,以期逐步真正实现技艺注新和教育创新深入结合。此外,还可以依托依托职业院校留学生资源,拓宽传播平台。教育部办公厅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开展职业院校“技能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展示活动的通知》提出“学非遗、传非遗、展非遗”活动。[10]笔者在成都某职业院校担任泰国商务汉语留学生教师时发现面向她们运用现代化技术开展蜀绣文化教学,可以讲述非遗故事、展示非遗技艺、销售非遗产品,助力非遗商业化,利用专业优势进一步提升非遗对外传播人才的非遗技能和新媒体传播技能,通过第一叙述者形式向泰国本土推广蜀绣非遗文化。

蜀绣的数字化传承与国际中文教 遗技艺传承传播提供了技术支撑,又能为对外汉语教学注入文化新力量。《教育部等九 大力推进国际化,持续增强数字教育国际影响力,要丰富 育覆盖面”,未来需持续推进技术支撑+教育创新,在技术 性化蜀绣学习内容、虚拟展览等数字资源,使汉语学习者 事与文化底蕴。[11]希望蜀绣得以突破时空限制,既成为国际中文课 化身为连接中外文明对话的桥梁。

参考文献

[1] 张雨嘉.非遗蜀绣的传承发展路径研究[J].西部皮革,2024,46(14):30-32.

[2] 管志杰,李仁伟.非遗保护与传承视域下蜀绣的活态发展探究[J].四川戏剧,2

[3] 王兴兰,袁力,黄璨,等.四川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的营销现状及对策分析——以蜀绣为例[J].西部旅游,2022,(09):79-81.

[4] 李雨航.非遗数字化在汉语国际教育中的应用[D].天津大学,2020.

[5] 任霞.蜀绣技艺数字化保护与发展研究[J].西部皮革,2022,44(23):82-84.

[6] 范琳萍.新时代国际中文教育非遗文化课程资源的数字化开发研究[D].山西大学,2024.

[7] 陈延金.蜀绣与中华文学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