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土地可持续利用与保护策略探究

1 引言

黑土地是国家粮食安全的“压舱石”，是全球稀缺的土壤资源。东北黑土地是中国最肥沃的土壤，年粮食产量约占东北地区 60% ，是全国第一大食品生产基地。一直以来，因为黑土层较厚（30～100 厘米），人们总是用“一两土二两油”来形容它的珍贵与肥沃[1]。然而近年来不合理的耕作措施、过量施肥及用养不协调，东北黑土质量呈现退化趋势，低产、障碍现象日渐严重，主要表现为黑土层变薄、耕作层变浅、土壤板结、土壤养分失衡、土壤酸化等问题[2-3]。“捏把黑土冒油花，插双筷子也发芽”的黑土地正面临巨大的危机，严重威胁到国家的粮食安全和东北地区的生态环境。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示要把黑土地利用好、保护好，黑土地保护利用已经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自2015 年起，国家高度重视黑土地的科学养护和利用管理工作，“中央一号”文件多次强调黑土地保护，相继启动了两轮东北黑土地保护试点工作。2017 年原农业部等六部委联合印发《东北黑土地保护规划纲要（2017～2030 年）》和《东北黑土地保护性耕作行动计划（2020～2025 年）》，提出了保护东北黑土地的主要目标、优先任务。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全方位夯实粮食安全根基，牢牢守住十八亿亩耕地红线，逐步把永久基本农田全部建成高标准农田”。然而，作为“耕地中的大熊猫”，黑土地的保护和合理利用，是实现耕地保护制度和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举措。当前，东北地区面临农业产业转型压力与生态保护双重挑战，应一体化推进黑土地保护与东北农业现代化，通过土地利用的高度规模化、集约化、科技化、智能化等特点来科学处理保护和利用的关系[4]。

2 东北地区黑土地利用现状分析

2.1 黑土耕地数量减少趋势明显

依据2018 年度土地利用变更调查数据，东北三省黑土区耕地面积总计达到 2198.98 万hm²，占东北三省耕地总面积的 74.17% 。东北黑土耕地面积呈现净减少趋势，净减少 6.71 万hm²，年均减少率为 0.3% 。其中，辽宁省黑土耕地面积净减少量最大，达到3.31 万hm²；吉林省黑土耕地面积净减少量最小，为1.45 万hm²；黑龙江省黑土耕地面积净减少量为 1.95Hhm² ，其减少速度相对较慢，为 0.12% ，但这一速度显著高于东北三省年均黑土耕地面积减少速度的 0.04% 。为何黑土耕地数量急剧减少？一方面，各类建设用地对黑土耕地的占用是主要原因，并且补充耕地大多在黑土区外，致使黑土区内耕地数量净减少[5]。另一方面，风蚀、水蚀、冻融作用以及荒漠化扩展等自然因素引发了严重的土壤侵蚀问题。据相关研究显示，东北黑土地的土壤侵蚀面积大约为7.5 亿亩，占据了全国土壤侵蚀总面积的近 40% 。其中，水力侵蚀和风力侵蚀是该地区土壤侵蚀的主要类型。东北黑土地的风力侵蚀面积约为2.3 亿亩，占总侵蚀面积的 30.7%： ；水力侵蚀所覆盖的面积大约为5.2 亿亩，占总侵蚀面积的 69.3% ，居首位。当前，东北黑土区域的侵蚀沟数量已超过25 万条，侵蚀沟累计吞噬了48.3 万hm²的耕地，导致每年粮食产量损失达到360 万t。如不采取有效措施，侵蚀沟的发展，粮食减产的幅度还会加大，将严重威胁国家粮食安全[6]。

2.2 黑土耕地质量退化现象严重

依据2014 年《东北黑土区耕地质量评价报告》的分析结果，东北黑土区耕地质量的平均等级为3.84 级。具体而言，高等级耕地面积为992.74 万hm²，占总面积的 27.70% ；中等级耕地面积为2161.88 万hm²，占据最大比例，即 60.33% ；低等级耕地面积为 429.05 万hm²，占总面积的 11.97% 。总体来看，东北黑土区中低等地占比较高，达到了72%[7]。东北黑土区耕地质量正面临黑土层变浅流失、耕层变薄、地力退化快、有机肥投入不足、有机质下降等严峻问题。鉴于高强度且不合理的土地利用，加之耕地质量建设与保护措施的缺失，导致黑土层厚度显著退化，由原来的60cm缩减至20 至30cm。为维持农作物产量，部分农户不得不依赖大量化肥的使用，有机肥料的投入显著减少。然而化肥投入量越来越高，利用率却不断下降[8]，这也导致耕作层土壤有机质含量下降了1/3，耕地质量下降明显。长期高强度开发利用以及用养失衡，黑土地地力下降与质量退化问题日益凸显。

2.3 黑土耕地生态环境不容乐观

根据2017 年水利部门发布的水土流失治理统计数据进行分析，东北黑土区由于水蚀和风蚀的作用，水土流失问题较为严重。具体表现为黑土层厚度显著减少，从最初的0.8-1m降低至 0.2-0.3m 。相关研究表明，黑龙江省黑土区坡耕地每年流失6-7mm厚表土，全省每年流失土壤 2-3{Zm³ ，致使粮食亩产降低 25-40kg，每年因水土流失减产粮食 22.5-25 {Zkg^{9} 。吉林省水土流失面积 3.15 万km²，其中黑土地水土流失面积 1.3 万km²[10]。此外，东北黑土区面临自然灾害频发、土壤板结、土壤病虫害加剧等问题，这些问题不仅破坏了农业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而且制约了农业生产的可持续发展，造成生产力下降[11]。长期种植结构单一和作物连作也导致黑土地土壤养分失衡，土壤微生物区系紊乱，代谢功能变弱，土体原始生境遭到破坏，导致土传病害时有发生[12]，因此黑土区耕地生态环境保护任务急迫而艰巨，亟需采取一系列强有力的综合措施，以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守护这片珍贵的土地资源。

3 黑土地可持续利用与保护路径

3.1 依据多元因素分区，精准守护黑

3.1.1 科学评估黑土地资源

东北黑土地分布广泛，横跨黑龙江、吉林、辽宁以及内蒙古部分地区。并且土壤类型多样，以黑土、黑钙土为主。东北地区地形地貌差异显著，既有广袤平坦的平原，也有一定坡度的丘陵地带。从生态功能来看，部分黑土地处于重要生态廊道，对区域生态平衡意义重大。基于这些复杂因素，需要对黑土地资源进行全面勘察，划分不同区域，为后续保护提供基础。

3.1.2 因地制宜制定差异化保护策略

在对黑土耕地进行区域划分的基础上，对于不同核心保护区、一般利用区、生态修复区应制定因地制宜的保护策略。对于核心保护区，主要包括黑土地肥力极高、生态敏感的区域，在此区域，应严格限制一切开发建设活动，设立生态保护红线。通过传感器等设备，对土壤湿度、肥力、生物多样性等指标进行实时监测，同时需配置应急保护机制。对于大部分用于农业生产的黑土地，即一般利用区，应推广保护性耕作技术。以吉林省“梨树模式”为例，通过大力推广玉米秸秆覆盖还田免耕技术，减少土壤扰动，保持土壤结构，提高土壤保水保肥能力[13]。同时，采用测土配方施肥，根据土壤养分状况精准施肥，减少肥料浪费和对土壤的污染。针对因长期不合理开发导致水土流失严重的生态修复区，应采取实施退耕还林还草工程。种植适宜本地生长的植被，利用植被根系固土保水，逐步恢复生态环境，从而为后续的生态治理奠定基础。

3.2 优化结构与技术，实现黑土地集约利用

3.2.1 合理规划，优化土地利用结构

东北地区作为“人口外流”的“重灾区”，据七普数据显示， 黑吉辽三省人口共计流出近千万，其中黑龙江省是全国人口外流规模最大[14]。在严 背 下的国土空间规划、提高土地资源利用效率是当前应解决的重要问题。 业和建设用地规模，避免其过度侵占黑土地资源。在城市扩张过程 地积极推进土地综合整治工作，促进建设用地节约集约利用，并且通 同时，对低效的农业用地进行整合，如将分散的小规模农田集中起来，实施统一规划与管理策略，以提升土地资源的利用效率。

3.2.2 推广先进技术，提升土地利用效率

推进现代农业科技在黑土区的广泛应用，是提升土地利用效率的关键路径。应大力推广精准农业技术，借助卫星定位系统、地理信息系统和遥感技术，实现对黑土耕地的精准监测、精准施肥和精准灌溉。以此了解每一寸土地的肥力状况、作物生长需求和水分情况，从而制定个性化的种植方案，减少资源浪费，提高土地产出率。提倡采用免耕、少耕、稻草覆盖等保护性耕作措施，以减轻对土地的干扰，维持土壤结构与肥力。同时，大力推行生态循环农业，将种植业与养殖业有机结合，利用养殖场的粪便制成有机肥料还田，不仅可以解决畜禽粪便的处置难题，而且可以为黑土提供充足的有机质，改善土壤结构，提高土壤保水保肥能力。并建立完善的农业科技创新与推广体系，加强企业、学校、政府、农户之间的合作，定期开展技术培训和现场指导，大力培养“新农人”，让农民掌握先进实用的种植技术和管理理念，激发其主动应用新技术的积极性，使得先进技术真正落地生根，助力黑土区土地利用效率的持续提升，实现农业的高质量发展。

3.3 推动规模化发展，助力黑土地保护与产业升级

3.3.1 鼓励土地流转，开展规模化农业生产

随着科技发展和技术进步，大型农业机械的广泛使用， 小规模经营方式，阻碍了农业现代化步伐。一些地方耕种和秋收，已经实现机械化， 用，耕种、护理、秋收，实现规模化、产业化，受到政策方面的 导农民进行土地流转，形成规模化种植。以北大荒集团为例， 采用大型机械深松技术，打破犁底层，改善土壤通气性和透水性。 土壤质量。同时，集中施用有机肥，利用集团的资源优势，统一采购和 能得到合理施肥，提升土壤肥力[16]。

3.3.2 打造产业集群，促进产业协同发展

围绕东北黑土地资源，打造农业产业集群。在黑龙江的一些地区，形成了以粮食种植为基础，农产品加工、仓储物流协同发展的产业格局。通过建立大型粮食加工厂，对本地生产的粮食进行深加工，提高产品附加值。配套建设仓储物流设施，确保农产品能够及时储存和运输。通过产业联动，一方面增加了农民收入，另一方面也为黑土地保护提供了更多资金支持，企业可投入资金用于黑土地保护技术研发和设备购置。

3.4 构建长效机制，探索黑土地可持续利用模

3.4.1 建立与完善黑土地保护的长效机制

近年来，我国黑土地保护的政策体系建设与专业化推进取得积极进展，黑土地保护利用工作成效显著。但不容忽视的是，黑土地退化问题仍面临严峻挑战，亟需构建长效保护机制以实现可持续利用目标[17]。具体可从以下维度推进：第一，需构建完善的动态评价体系。通过建立全周期监测评估机制，对黑土地数量变化及土壤质量指标实施动态化追踪，同步开展保护工作成效的全过程考核，以量化绩效指标推动多部门协同联动，形成责任清晰、激励有效的保护工作格局。第二，依托数字化技术构建智慧监测网络。充分运用互联网、大数据等技术手段，搭建黑土地保护利用实时监测平台，实现土壤肥力、土地利用状态等关键数据的全天候采集与分析，为保护过程监管、责任追溯及政策优化提供精准数据支撑。第三，建立科学合理的补偿激励机制。明确界定补偿主体、受益对象、标准体系及实施方式，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生态补贴等多元化补偿手段，切实保障农民及相关利益主体的权益，有效激发基层参与黑土地保护的内生动力。第四，强化政策法规的分层衔接。在国家《黑土地保护法》框架下，地方政府应结合区域实际，加快制定针对性强、可操作性高的专项地方性政策，推动形成中央统筹指导、地方细化落实的上下联动政策体系，为保护工作提供系统性制度保障。

3.4.2 创新推广可持续发展模式

黑土地作为世界上稀缺的“耕地中的大熊猫”，其保护与可持续利用需突破传统路径依赖，通过模式创新构建“保护-利用-发展”协同互促的长效机制，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深度融合。一方面，可以推广轮作休耕模式，如推行玉米与大豆轮作模式。玉米对氮肥需求大，大豆具有固氮作用，通过轮作，可改善土壤养分结构，减少化肥使用量。同时，实施休耕制度，让土地得到休养生息。对休耕土地给予农民一定补贴，确保农民利益不受影响。另一方面，在一些农村地区，发展养殖与种植相结合的种养结合模式。养殖牲畜产生的粪便经过处理后作为优质有机肥用于农田，既解决了畜禽粪便污染问题，又为黑土地提供了养分。同时，农田生产的饲料可用于牲畜养殖，形成良性循环。因此创新推广黑土地保护可持续发展模式，本质是构建“生态资本增值-经济收益反哺-社会参与强化”的良性循环。唯有打破“为保护而保护”的传统思维，将技术创新、产业升级、机制改革与文化认同深度融合，才能让黑土地在守护国家粮食安全的同时，实现“资源永续、利用高效、惠及民生”的可持续发展目标。

3.5 科学规划与严格监管，保障黑土地保护

3.5.1 系统编制黑土地保护规划

以国土空间规划为统领，建立“自上而下统筹、自下而上落实”的分级规划体系，实现保护目标与利用需求的动态平衡。编制《黑土地保护专项规划》，划定保护“一张图”，明确空间管控底线，结合第三次全国土壤普查成果，划定黑土地核心保护区、重点修复区、预警监控区，实行差异化管控。建立“田长制”责任网格，将规划目标分解到县、乡、村，明确每块黑土地的保护责任人、措施清单和质量提升目标。结合粮食生产功能区、重要农产品保护区划定，引导玉米、大豆等耐贫瘠作物向退化区域集中，在核心保护区推广“秸秆覆盖免耕+轮作”等低碳耕作模式，在城郊型黑土区探索“生态农业+休闲文旅”复合利用，避免过度开发导致地力衰退。与此同时，制定黑土地休耕规划，对生态脆弱区（如坡度＞15°的坡耕地）实施休耕轮作，休耕期间配套种植绿肥、苜蓿等养地作物，同步发展林下经济、生态养殖等替代产业，确保休耕不“休收”，实现休耕期农户收入保持稳定。

3.5.2 强化规划执行与监管力度

黑土地保护是系统性工程，既需以科学规划锚定保护方向、统筹资源配置，又要通过严格监管压实责任、规范行为，形成“规划引领有章可循、监管执行有力有效”的保护格局，确保各项政策举措精准落地、长效发力。一方面，构建“全链条闭环、多手段协同”的严格监管体系。聚焦“源头预防、过程管控、后果严惩”，完善法规标准，细化禁止性行为清单，建立用途变更审批与“占补平衡+质量折算”制度，扎紧制度约束；建立“制度+技术+能力”三位一体监管网络，依托“空天地网”技术构建智慧监管平台，实现耕地“身份编码”管理与问题线索自动处置，提升监管效能，将保护成效纳入政府绩效考核，实行“一票否决”与“终身追责”，配套信用惩戒机制倒逼责任主体履职，让保护要求成为不可触碰的“高压线”。另一方面，实施保障机制，多方协同夯实落地支撑。强化科技攻关，突破土壤退化诊断、智慧监管算法等技术瓶颈；构建“中央专项+地方统筹+社会资本”多元投入体系，保障资金供给；通过教育宣传、示范评选等培育全民保护意识，形成“政府主导、科技支撑、社会参与”的共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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