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人民性与中国宣传画图像呈现研究（1949-1966）

“人民性”于 1778 年由赫尔德提出，经别林斯基、杜勃罗留波夫等学者在其论著中的诠释，被引申至艺术研究领域，“艺术人民性”更是成为了马列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于1944 年由《中苏文化》文艺特刊中《最近苏联文艺论证中的底诸问题》一文进入我国，并在40 年代后期至 60 年代发展快速，虽存争议却引领我国当时整体艺术的发展，此方向的研究成果擢发难数。该时期宣传画图像本体则因充分诠释“艺术人民性”，使其成为我国美术史上特征鲜明的画种，多以独立单元被美术史书写，其成果不胜枚举。理论层面，“艺术人民性”规范了我国“十七年”文艺呈现样式。此类研究多从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及我国第一届文代会上确立的“人民文艺”观展开研究，皆认为我国十七年文艺创作以较为规范的形态出现，宣传画作为艺术类型而被关联提及。如：李丹 2022 年的《文艺人民性与人民美学》：《讲话》内容规范了艺术创作的内容与人民的关系；刘永明2018 年的《马克思主义与艺术人民性》则认为，“人民文艺”观规范了十七年的文艺创作的走向，等等。宣传画本体层面，十七年宣传画发挥社会功能服务人民。此类研究多从风格流派、创作主题等艺术层面进行分析，论证其如何完成时代诉求，服务人民。如：陈履生 2016 年的《新中国年画宣传画》和 Anchee Min2003 年的《中国宣传画》中具体分析了其画面样式、艺术价值与人民生活的相关性 ; 鲁宁 2017 的《建国十七年宣传画研究》中就类型性画面如何有效完成宣教功能，如何服务人民生活，等等。

一、宣传画图像与艺术人民性呈现

十七年间，我国宣传画主题性强，常以叙事性出现且通过多元的内容呈现人民性，究其对应性而言，多为以下两类：

一是形象的正能量。首先，该时期宣传画中常常描绘党和领导人与人民群众的亲密互动，多为领导人与普通人握手、交流的画面，强调了党和领导人与人民之间的紧密联系，呈现出国家与人民之间的关联关系，侧面诠释新的国家形象。其次，该时期宣传画中经常展现农民、工人等劳动者的英雄形象。他们被描绘成辛勤工作、充满朝气、为了国家的建设而努力奋斗的英雄，更体现出了对劳动的崇敬和对劳动者的褒扬。再次，在宣传中国参与的抗美援朝等战争时，宣传画中出现了英勇的解放军战士，他们被描绘成保卫祖国、抗击侵略的英雄，体现了人民性与国防精神的结合。

二为以人民为场景的积极性。首先，由于该时期我国的物质匮乏，处于国家建设阶段，因此以农田合作、工业生产线上的协同努力等作为画面主题去传达出人民群众共同奋斗、齐心协力的情感。

一方面多用农民在丰收的农田中、合作社活动中的场景，展现了农民由于社会主义制度的建设而过上幸福生活的形象，强调农民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积极参与和取得的实际成就；

另一方面，用厂矿场景为空间叙述生产过程，突出并强调集体主义和团结合作的精神。其次，家庭的和睦场景，为了宣扬社会主义家庭的幸福，宣传画中经常描绘和睦的家庭场景，内容皆为家庭成员团结一致、互相关爱，传递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馨与和谐。

再次，突出儿童的接班人属性，强调对儿童的健康成长表述，该时期宣传画中的儿童形象通常展现出天真无邪、充满活力的一面。他们在学习、玩耍、健康成长的画面中，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对下一代的关爱和培养。

二、宣传画图像的人民性指向

我国在此时期的宣传画通过各类图像，呈现人民性、集体主义等内容，有助于塑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且具体指向清晰，传递给广大人民，激发社会积极向上的价值追求。

（一）英雄图像

该时期宣传画对英雄形象的表现，多是描绘为解决人民面临的困境和问题的拯救者。无论是在自然灾害、战争还是生产建设中，英雄人物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牺牲，帮助人民度过难关。宣传画通过塑造英雄形象，突出了人民性指向，即：将英雄与普通人、党和人民联系起来，构建起一种紧密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念。这有助于激发人民对社会主义事业的热情，增强团结奋斗的共同意识。

第一，英雄品质的树立：宣传画中的英雄人物通常被赋予崇高的品质，如无私奉献、坚韧不拔、忘我工作等，这种塑造旨在弘扬社会主义时代的崇高道德标准。

第二，为人民利益而战：宣传画中的英雄形象通常是为人民利益而战斗的代表，无论是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是抗美援朝等战争中，英雄人物被描绘成坚定捍卫国家和人民的英勇斗士。

第三，英雄的大众化：宣传画中的英雄形象通常来自平民，他们可能是农民、工人、学生等普通人，力图体现人民大众中的英雄人物，突出普通人在历史转折和战争时期的英勇表现。

第四，领袖与英雄：宣传画中的领导人与英雄形象之间常常有紧密的联系。领导人亲自慰问、激励英雄人物，表达对他们的崇敬和感激，强调党和人民之间的紧密团结。宣传画通过英雄形象的梳理和推普，倡导每个普通人都有可能成为英雄。这种普及性的塑造有助于激发广泛的人民群众参与社会主义建设和国防建设的热情。英雄形象常被描绘为与人民群众紧密相连，战斗在人民中间，更凸显了英雄人物与人民的血肉联系，弘扬人民性。

（二）劳动人民图像

该时期宣传画通过对劳动人民的崇高品质、对社会主义建设的贡献以及他们与人民大众的紧密联系的强调，展现了构建社会主义时代对劳动的赞颂，推动全社会形成尊重劳动、崇尚劳动者的良好氛围，且共同构成了表达社会主义时代价值观和时代精神的重要元素。

第一，劳模形象的崇拜：宣传画中通常有劳动模范的形象，强调他们为人民树立的楷模，激发人们学习先进、奋发向前的动力。

第二，强调劳动者的尊严：宣传画通过劳动人民形象强调劳动者的尊严和价值。劳动者通常被描绘成充满活力、坚韧不拔的形象，展现了他们对社会主义事业的贡献和对劳动的崇高态度。

第三，工农融合：宣传画中的农民和工人常常被赋予正面伟大的形象，表现他们在农田、工厂等劳动场所英勇奋斗的一面。这强调了劳动人民对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贡献，塑造了他们为人民利益而努力拼搏的形象。

第四，农田和工业劳动的光荣：宣传画通过描绘农民在农田劳作、工人在工业生产线上辛勤工作的场景，强调这些劳动是光荣的、崇高的。这有助于树立劳动的崇高形象，激发人们对劳动的热爱和敬畏之情。

第五，劳动人民的团结：宣传画中常常展现劳动人民团结一致、协作互助的场景。这体现了社会主义时代对团结劳动人民、共同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的强调。

（三）集体图像

十七年里宣传画通过对人民集体合作的描述，彰显了社会主义时代对集体主义、协作、互助和共同奋斗的理念；有助于构建社会主义价值观念，激发人们参与集体合作的热情，推动社会主义事业的不断发展；宣传画利用该主题，强化了人民性与集体主义的关联。

第一，共产主义理念：宣传画中常强调共产主义理念，即在实现共同富裕的过程中，个体要服从于集体，追求整体的共同福祉。

第二，集体利益至上：宣传画强调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的观念。人民性被看作是为集体利益而奋斗的动力，而集体主义则是推动人民群众为共同目标而团结协作的价值观，画面中描绘了人民群众的集体生活、集体劳动，反映了社会主义时代对个体与集体关系的特殊关注。

第三，群众性团体和组织：宣传画中通常展示各种群众性团体和组织，如合作社、学习组织、社区组织等，体现了集体主义在社会主义时代中通过群众组织的建设而得到体现。如：农民参与农业合作社的场景，肯定了农业合作的集体劳动，倡导集体主义和合作精神，凸显了社会主义时代对劳动的社会化和合作化的重视。

第四，集体合作与集体斗争：宣传画中描绘了人民群众通过集体合作来推动社会发展，以及通过集体斗争来抵御外部威胁。这既体现了人民性的奉献精神，也表现了集体主义的团结力量。

第五，集体文化和传统：宣传画中体现了集体文化和传统，如：集体庆典、传统节日等，生成了人民性与集体主义的文化共鸣，促使人们在文化传承中共同成长。

第六，领导和群众的共同奋斗：宣传画中常描绘领导者与人民群众共同奋斗的场景，突显了领导者与人民在实现共同目标上的合作与统一，体现了集体主义的集体奋斗的理念。由此可见，该时期宣传画旨在强调人民性与集体主义的统一，将个体的追求与集体的利益相结合，弘扬社会主义时代对集体主义价值观的推崇，以促进社会的团结和发展。

（四）日常生活图像

宣传画通过描绘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场景，强调人民性的朴实、真实、平凡。这包括家庭、社区、学校等各个方面，体现了社会主义时代对普通人平凡而真实的生活的关注，共同成为了弘扬该时期社会主义时代价值观和体现时代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一，大众文娱与文化活动：宣传画中经常展现人民群众参与文艺演出、学习讨论、体育锻炼等文娱和文化活动的场景，表现出社会主义时代对人民文化生活的关心，以及对全民文化素质的提升。

第二，消费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宣传画中描绘了人民群众享受更好的消费品、生活设施及水平的改善，突出了社会主义时代对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努力和成就，传递了社会主义制度对人民福祉的关切，树立国家新风貌。

第三，社会主义新风尚：宣传画中展现了社会主义新风尚的场景，如文明礼仪、崇尚科学、艰苦朴素等，对人民道德建设和文明素质的进行细化引导。该时期宣传画通过弘扬社会主义时代对人民生活各个方面的关怀和引导，使人民性与大众生活紧密关联，提升大众对社会主义制度的信仰，推动社会主义事业的不断前进。

三、宣传画图像内容与人民性的意义

我国宣传画（1949-1966）的具体内容指向明确，肩负了国家和时代所赋予的历史使命，有效完成了宣教任务，究其具体生发的作用并生发的意义来看，主要为以下几点：

首先、对国家政体的赞颂：画面中利用我党领导人的形象，强调党的正确领导和党的先进性，阐述了对党的信仰和对领导人的崇拜。

其次，对新生活的谱写：宣传画通常描绘出幸福团结的家庭环境场景，展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和谐与幸福。

再次，对爱国主义的弘扬：宣传画中爱国主义的元素很突出，尤其是在描绘军人和战争场景的作品中，表达出对国家的热爱和对外敌的抵抗。

第四，对社会主义建设成就的讴歌：画面里经常展示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如农田丰收、工厂高产等，旨在传递出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和对人民生活的积极影响，强化了社会主义制度的正面形象。

第五，对集体主义精神的表述：宣传画中常常呈现出集体主义和团结一致的场景，突出单个个体为集体的利益而奋斗的情节。强调了集体主义价值观。

第六，对劳动人民的致敬：在宣传画中劳动者被描绘成具有崇高性质的形象，并被赋予英雄色彩，彰显了国家和时代对劳动的尊重及肯定。

综上，十七年宣传画利用极具指向性的各类人物和场景图像，以叙事性的画面情节，阐述了我国的国家形象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强调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属性，在完成其时代任务的同时，充分展现了其艺术人民性的价值和作用。

作者简介：胡劲峰（1983- ），男，汉族，人，硕士学历，副教授，研究方向：近现代美术

基金项目：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AHSKQ2022D150）：中国政治宣传画的时代精神与图像生成（1949-1966）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