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尤金.奈达功能对等理论的价值和局限性的思考

Abstract： Eugene Nida's theory of functional equivalence has a wide influence in the field of translation. This article explores functional equivalence theory and its value and limitations. Firstly， this article introduces the basic concepts of the theory. Secondly， this article demonstrates the value of functional equivalence theory and its guiding significance for translation practice by analyzing cases of advertising translation， movie subtitle translation， and Chinese cuisine translation. In addition， this article points out the limitations of functional equivalence theory and proposes that translators need to approach it with a critical attitude in translation practice， and cannot blindly accept all.

Keyword： Eugene A. Nida; functional equivalence; value and limitations

翻译理论的发展始终伴随着对翻译本质、标准与方法的探索。在众多影响深远的理论中，尤金·奈达（Eugene A. Nida）提出的功能对等理论（Functional Equivalence Theory）无疑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该理论自诞生以来，以其读者中心论（reader-centered approach）和动态效果对等（dynamic equivalence of effect）的核心思想，对东西方翻译实践与研究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为突破传统“直译”与“意译”的二元对立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论指导。奈达强调翻译的交际功能，主张译文应使目标语读者产生与原语读者“基本相同”的反应，这一理念在诸多实用文本翻译领域显示出强大的适用性。然而，如同任何理论体系，功能对等理论也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其源于《圣经》翻译的背景和应用范围的局限性也引发了学界的持续讨论。本文旨在系统探讨奈达功能对等理论的核心内涵，通过具体案例分析其在广告、影视字幕及中餐菜名翻译等领域的应用价值，同时客观审视其在处理文学文本（如古典诗歌）意象与形式及实现读者反应普遍对等方面存在的局限，以期更全面地理解该理论的贡献与边界，为译者在实践中批判性运用提供参考。

1.功能对等理论介绍

奈达 （Nida， 1964） 在其1964年出版的《翻译科学探索》（Toward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 一书中首次提出了“动态对等”（dynamic equivalence）。奈达认为，翻译的重点不应放在语言的表达形式上，而应放在读者对原文的反应上，即动态对等。后来，在1986年出版的《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语言》（From One Language to Another）中，奈达 （1986） 将动态对等理论改为功能对等理论，但两者并无实质区别。功能翻译理论认为翻译是一种交际行为，主要是建立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联系，因此需要关注译文读者对译作的理解，使目标读者获得的效果与原语读者基本一致。奈达强调在翻译中忠实传达原文信息的重要性。第一步是确保意义对等，第二步才考虑形式对等。翻译的主要目的是使原文和译文的效果相同，确保译文能充分履行原文所发挥的功能和作用。中国学者兼翻译家谭载喜 （2004） 认为奈达功能对等理论的实质在于：“译文的遣词造句自然流畅，内容传达原文的精神实质，读者反应与原文读者相似。”

“奈达认为，判断译文质量的最终标准基于三个方面：能够使接受者正确理解原文信息，即‘忠实于原文’；易于理解；形式恰当，吸引接受者。”（李文革，2004）。这意味着译者在翻译过程中需要根据情况调整翻译内容，使目标语读者能够理解原文传达的意义。奈达是翻译《圣经》的杰出专家。《圣经》本身包含大量晦涩难懂的内容。如果仅按原文直译而不进行调整和注释，很可能导致不具备相关文化背景的译文读者无法阅读和理解译文内容。由于翻译接受者的文化水平、宗教信仰、生活方式和年龄群体不同，同一原文信息需要不同的翻译形式，以满足他们的不同需求。这种为服务于目标受众而调整译文形式的方法，是动态对等的重要组成部分（张赟娇、张军，2008）。

2.功能对等理论的价值

功能对等理论在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它在东西方翻译界都产生了重大影响并得到广泛应用。在下文中，本文将分别从广告翻译、电影字幕翻译和中餐菜名翻译中选取三个例子进行说明。

2.1 广告翻译

广告的主要特点体现在AIDA法则上。所谓AIDA法则是英文中“注意”（attention）、“兴趣”（interest）、“欲望”（desire）和“行动”（action）四个词首字母的组合，即首先引起读者的兴趣和注意，然后激起读者的购买欲望，并促使他们采取行动 （Wells， Burnett， & Moriarty， 2006）。

例1：

绿春园大酒店是按照国际四星级标准装修，集客户、餐饮、娱乐休闲为一体的一座新型商务、旅游、度假酒店。

译文1：

Green Spring Garden Hotel， decorated according to the standard of international star hotels， is a new type of hotel for business， travel and holiday. Its business scope includes entertaining clients， proving catering， entertainment and leisure for customers.（自译）

译文2：

Evergreen Garden is a four-star hotel that re-imagines services to fit every need of its guests. It features business meeting and recreational facilities in addition to a variety of dining options.

现代社会是一个快节奏的社会，很难想象人们会花大量时间阅读一则冗长的广告。广告应在简短的文字中准确传达信息，在人们接触广告的瞬间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激发浓厚兴趣，并产生强烈的购买欲望。在译文2中，人们读完第一句就能更好地了解该酒店的定位；此外，译文2没有将“新型商务、旅游、度假酒店”直接翻译为“a new type of hotel for business， travel and holiday”。这样，译文2更加简洁，用一两句话准确传达了这个酒店的信息，目标语读者能快速了解该酒店。

例2：

随身携带，有备无患;随身携带，有惊无险。（速效救心丸）

译文1：

taking it with you， you can avert dangers. taking it with you， you can avoid peril.

译文2：

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

译文3：

a rescue in need is a rescue indeed.

原文广告使用了反复和对偶两种修辞手法，不仅突出了该药品的良好疗效，而且读起来朗朗上口，令人印象深刻。译文1是逐字翻译，可能导致读者误解该药品，误以为是自卫武器的广告。译文2引用英文谚语“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表面上看似乎与原文语义不对等，但它实现了与原文的功能对等。一个在需要时随时出现的“朋友”，就像“随身携带以防万一”的“药物”，能在危难时刻帮助你。药品成了受众的“朋友”，拉近了产品与消费者的距离，达到了广告的目的。译文3是对谚语“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的仿写，用“rescue”代替“friend”，突出了该药品能在危急时刻救命的重要特征。这个版本更好地实现了产品的宣传目的，充分发挥了广告的说服功能。

例3：

情系中国结，联通四海心。（中国联通）

译文1：

China Unicom links china with Chinese knot.

译文2：

Chinese Unicom binds Chinese together.

这是中国联通的一则广告。“中国结”是一种具有独特中国特色的民间艺术品，历史悠久。它起源于上古，兴盛于唐宋，明清达到鼎盛。在中国文化中，“结”是一个代表力量、和谐与情感的词汇。与之相关的都是能给人归属感、亲切感和温暖的词汇。中国联通用“中国结”作为广告语，既包含了联通千家万户的含义，又有效激发了爱国情怀。然而，在西方文化中，“knot”并没有这样的意境和功能。一个简单的“结”无法给读者带来“连接”、“团结”的联想。因此，译文1虽然传达了原文的信息，但未能实现功能对等，无法达到宣传目的；译文2没有保留原文的字面意思，而是基于原文的意境和宣传目的进行了再创造。它简洁、清晰、连贯，实现了与原文的功能对等，达到了原文的交际目的。

2.2 电影字幕翻译

影视作品的翻译与其他类型的翻译有着根本的不同，因为影视字幕具有通俗性、瞬时性、受限性和跨文化性的特点。在翻译影视字幕时，译者应以观众为中心，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内，帮助观众更快地理解影片的内容和文化内涵。根据奈达 （2001） 的观点，意义比形式更重要，译者应使译文尽可能有效地传达原文的意义和文化内涵，实现语义、形式、文化等方面的对等，从而达到原文读者与译文读者相似的共鸣。

例1：

袁世凯这是自绝于国家，自绝于祖宗！

译文：

What Yuan did was treacherous！

这句台词是李大钊和陈独秀在得知袁世凯与日本签订《二十一条》后所说。“自绝于国家”和“自绝于祖宗”字面意思是袁世凯断绝了与国家及祖宗的关系。但在该影片的文化语境下，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袁世凯的行为背叛了祖国，损害了人民的利益，他将受到人民的唾骂和痛恨。译者在此将这句话译为“treacherous”（背信弃义的，叛国的），表达了李大钊对此事的愤怒。这样，外国观众能感受到当时中国人民的情绪，更好地理解影片。

例2：

From then on， we are always together Jenny and me like peas and carrots.

译文：

从那天起，我们总是形影不离，就像秤不离砣。

豌豆和胡萝卜在西方饮食文化中常作为配菜一起食用。这句台词的真实含义是珍妮和主角关系亲密。译者根据中国文化的特点，将“豌豆和萝卜”译为“秤和砣”。两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否则无法称量东西，意指老夫妻相依为命，缺一难活。这样，中国观众能很好地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助于理解剧情。

2.3 中餐菜名翻译

中国的菜肴种类丰富，每道菜都有其独特的烹饪方法和命名方式。这些名称不仅通过语言传承了中国几千年来的风味与烹饪技法，而且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的文化之中，如神话传说、民风民俗、历史文化、文学艺术、宗教信仰等 （熊四智， 1999）。随着中国与国际社会的密切交流，越来越多的外国朋友对中国饮食文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因此，在向世界推广和广泛传播中国饮食文化的过程中，规范中餐菜名的翻译显得尤为重要。

例1：

四喜丸子

译文1：

Four glass meat balls

译文2：

Braised pork balls in gravy

这道菜创制于唐代。相传张九龄考中状元后，受到皇帝赏识，被招为驸马，娶了公主。同时，恰巧得知父母因水灾流离失所的消息，及时派人接来团聚。这“四喜”就指这四件事。如果在菜单上解释这个典故，则过于复杂，不符合常理。如果直译为“four glass meatballs”，外国朋友会感到困惑。因此，最好翻译这道菜的食材和做法。

例2：

童子鸡

译文1：

Chicken without sex

译文2：

Spring chicken

英文名称‘Spring chicken’符合英语语言特点。汉语“童子鸡”的意思是指未交配过的小公鸡，而在英语中，通常用春、夏、秋、冬来描述小动物的年龄特征，一般用 spring chicken 指从刚出生到性成熟的小鸡。因此，将“童子鸡”这道菜译为“Spring chicken”是合理的，相比译文1更易为外国朋友接受。

例3：

麻婆豆腐

译文1：

Tofu made by woman with fries

译文2：

Mapo tofu

对于一些有特定创始人且文化典故因传统烹饪方法或禁忌需求而无法更改的菜肴，可以采用音译法进行翻译，以达到功能对等。相传清朝时，一位名叫温巧巧的妇女嫁给了年轻的陈春富，他们开了一家小饭馆。按照过去的习俗，已婚妇女随夫姓。又因陈春富脸上有麻子，人们便称她为“陈麻婆”。后来，麻婆豆腐这道菜便应运而生。因此，采用音译作为翻译方法，既能传达菜肴本身的主要内容，又能强化菜名所蕴含的文化内涵。

3.功能对等理论的局限性

尽管功能对等理论为翻译领域做出了重大贡献，但它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和不足之处。

3.1对译文的限制

功能对等理论源于《圣经》翻译并为之服务。《圣经》是人们在圣灵引导下写成的，翻译《圣经》的目的是为了忠实地将上帝的旨意传达给人们，使读者理解所要表达的真实思想和价值观。然而，这种翻译理论并非适用于所有文本，尤其是文学作品。下文将以中国古诗为例进行详细讨论：

3.1.1意象

中国诗人倾向于通过不同意象（如植物、山水、月亮）的运用和组合来表达情感。

例1：

A few plum twigs at the corner of the wall，

Blossoming all alone， defying the cold！

Even from afar they cannot be mistaken for snow，

For a delicate fragrance comes wafting with the breeze.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梅花与兰花、竹子、菊花并称“花中四君子”，是高洁、豁达的象征。在这首诗中，诗人以梅花自喻，表达了自己即使在艰难环境中也能坚守气节、伸张正义的情怀。由于中西文化的差异，在西方文化中，梅花仅仅是其本身，并无其他引申意义。因此，如果译者从功能对等的角度翻译这首诗，无法用简练的句子充分表达作者的情感。

3.1.2 形式

中国古诗语言凝练，韵律和谐，朗朗上口。其独特的语言魅力吸引了众多国内外读者的关注，但这同时也是古诗翻译的难点。

例1：

Though endless space with rustling sound，

The falling leaves are whirled around.

Beyond my ken a yeasty sea，

The Yangtze's waves are rolling free. （Fletcher 译）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七言律诗对格律要求非常严格，在字句、押韵、平仄、对仗等方面都有严格规定。此句出自杜甫的《登高》。它不仅在平仄、对仗上符合七言律诗的要求，还运用了拟声词“萧萧”使诗句更加生动形象，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根据许渊冲 （2007） 的观点，诗歌的翻译不仅要传达原诗的内容，还应尽可能传达原诗的形式和韵律。然而，英国译者弗莱彻（Fletcher）的译文仅解释了诗句的含义，既未使用拟声词，也不符合七言律诗的要求。而且它也未能表达出作者想要传达的韶华易逝、壮志难酬的悲凉之感。

3.2 难以在目标语读者中实现反应对等

在《翻译理论与实践》（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ranslation） 一书中，奈达 （2004） 提到：“新的焦点已经从信息的形式转移到接受者的反应上。因此，人们必须确定的是接受者对翻译信息的反应。”在阅读文学作品时，由于不同的读者在价值观、文化水平、社会环境、宗教信仰、阅读期待、年龄等方面存在差异，对于同一译文，不同的读者会有不同的反应。那么，哪种类型读者的理解和反应可以作为正确的参照？如果目标语读者甚至无法理解原著，他们又如何判断译文是否与原作对等？

4.结论

不可否认，奈达的功能对等理论在翻译领域做出了巨大贡献并取得了突破。它使国内外翻译工作者认识到翻译方法不仅限于“直译”和“意译”，还可以结合不同的翻译方法，从多角度、多方面进行研究，以达到更好的翻译效果。然而，没有理论是绝对的，所有理论都在动态发展。每个理论都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和不足之处，功能对等理论同样如此。因此，我们应以批判的态度看待功能对等理论的缺点和不足，注意其适用范围，扬长避短。

参考文献

[1]Nida， E. A. Toward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Principles and Procedures Involved in Bible Translating[M]. Leiden： Brill Archive， 1964.

[2]Nida， E. A. From One Language to Another： Functional Equivalence in Bible Translating[M]. Nashville： Nelson， 1986.

[3]Nida， E. A. Language and culture-contexts in translating [M].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2001.

[4]Nida， E. A. and Taber， C. R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ranslation[M].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2004.

[5]W. William， B. John and M. Sandra[M]. Advertising： Principles and Practice[M]. 7th edition New Jersey： Personal Education， 2006.

[6]李文革.西方翻译理论流[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

[7]穆凤良，许建平.原语意图的识别与翻译[J].中国翻译，2001（4）： 37.

[8]谭载喜.西方翻译简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

[9]熊四智.中国人的饮食奥秘[M].郑州： 河南人民出版社，19992.

[10]许渊冲.中诗英韵探胜[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

[11]张赟娇，张军.浅谈尤金·奈达功能对等理论的价值与局限[J].安徽文学（下半月）， 2018 （09）：114-115.

作者简介：姓名：文雪 出生年份：1999.11.18 性别：女 民族：汉 籍贯：山东临沂

学历：硕士（在读） 邮编：266061 研究方向：英语笔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