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书法管窥

摘要：本文以赵孟頫的崇古思想为切入，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梳理赵孟頫书学思想生成的前提条件与内在因素；第二部分是从崇古观点出发，落实到赵孟頫具体书法实践活动中的古今变革问题；第三部分从书法艺术的“意”与“法”为切入，综合考察赵孟頫书法作品类型与审美。

关键词：《美术鉴赏》书法理论；赵孟頫书法

一、观念：魏晋风度与赵孟頫崇古思想下的书艺观

（一）意与法：魏晋风度与赵孟頫崇古思想

1.道法自然的文艺主张

传蔡邕《笔论》：“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

传蔡邕《九势》：“夫书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阴阳生焉；阴阳既生，形势出矣。”

庄子所言的“天地与我共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书法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写字，而是超越了文字表象的一种形而上学，当时人对书法的理解已不仅限于字本身，而是要让书法能够合乎自然、合乎天地、合乎道的层面。

2.礼乐文化：赵孟頫“古意”探析

从目前的研究现状看，对于元代的文艺复古有着基本的共识，南京大学程渤在其文章《元代书法家群体与复古观念研究》中说到：“元代书法思潮的主流是书法的全面复古，即向晋人传统回归，向“二王”笔法回归……书家群体中个体的书法观念与书法实践互相作用，最终对元代书风的形成、变革产生重要影响。”

（二）赵孟頫书艺中的正体意识兼论篆隶古体书风

1.书体选择：文化理想下的经世致用

元代特殊的社会背景下赵孟頫无疑是不能做到孔子所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黄惇在《从杭州到大都》中提到元代文人借助文艺入仕途，倒不如说当时以赵孟頫为首的文人群体是通过文艺“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2.篆隶古体“不古”

赵孟頫的隶书与篆书情况类似，目前对其隶书的研究基本属于缺失的状态，根本原因也是因为赵孟頫的隶书存世几乎没有，只有伪作与刻帖尚存一二，从这些伪作与刻帖的风格强行分析来看，折刀头与波挑特征明显，同时字形也与汉隶相去甚远，而是近于唐代以来以楷法书隶书体的一贯写法。

二、取法：赵孟頫师古实践下的作品分析

（一）用笔分析

1.简化：《远宦帖》与《临远宦帖》比较

赵孟頫将魏晋时期王羲之笔下的强烈生命意志转变为一派雍容之相，从小处具体着眼，将王羲之《远宦帖》与赵孟頫《临远宦帖》中具有代表性的字做分析比较，更直观说明问题。

取此二帖为比较对象，前提是基于二者的可比性，赵孟頫虽然可能未得见王羲之《远宦帖》摹本，临摹该帖是对照刻帖临摹兼具赵孟頫本人的有意识笔法选择与应用。

2.楷化：提按用笔的大量使用

伴随着书体演进的结束，唐代楷书的提按笔法也趋于完善，这种提按笔法也深深影响了除楷书外的其他书体，这一点也在赵孟頫的作品中有所体现。观图中所列单字，大部分草字的用笔法都是楷法，采用起笔发力向下按而后提笔，行笔至末端再按压转折，两头重，中间细，有如右侧楷书一般的点画形态。

（二）结字分析

1.点画及偏旁部首的趋同性：以《集王圣教序》与《赵临圣教序》为例

在《集王圣教序》中数量众多的单字调整与变化在赵孟頫的临作中则削减颇多，赵孟頫更多是将一种近乎程式化的用笔来书写同类点画以及偏旁构件，用“氵”旁举例可知，王羲之在处理同一偏旁部首时，就有如下处理手法，断连、曲直、顺逆，正奇均能显露其中。

2.雅正意涵下的结字变化

赵孟頫曾多次将“奇巧”作为自己文艺批评的一项标准，也注定他的书法风格要走向与“奇巧”针锋相对的平正简率，这在他对《集王圣教序》的结字改造中可见一斑，下文将列举典型例字加以分析，古今之别，悦然纸上。

三、表达：赵孟頫书迹的作品类型与审美意象

（一）应制与酬应：社会关系下的赵孟頫

1.赵孟頫书法的二维性：时间与空间

如题目所言，影响赵孟頫书法风格的成因包含着时间因素与空间因素，今天看赵孟頫的一生学书经历，早年继承家法书学赵构，中期法智永、陆柬之、锺王以及褚遂良又遍临百家，后期于李邕则涉猎颇深。

2.社会活动下的书法风格

赵孟頫的书法以法度森严著称，这也是后人对赵孟頫书法风格所达成的共识，祝允明《评书》引方逊志言：“赵承旨书如程不识将兵，号令严明，不使毫发出法度外，故动无遗失。”程不识乃西汉武帝时雁门太守，一生未尝有败绩，其本人带兵特点就是各级指挥系统层层明确，战阵安排和谐得当，各军协同互相呼应，祝允明以此来形容赵孟頫之守法。

（二）“己意”的表达：私人空间中的赵孟頫

1.“临纸哽塞”：赵孟頫手札“意”的缺失

从汉魏晋南北朝开始，尺牍书法作为门阀贵族之间交流沟通的重要形式得到了蓬勃的发展，上流社会通过书信形式传达着各自的情感，睹物如见其人。这种对尺牍的重视一直延续到唐代，徐浩《论书》言：“何学书为？必以一时风流，千里面目”。

2.人非草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与《吴兴赋》

但是从艺术学的角度来看，赵孟頫又似乎有着自己很大的局限性与弊端，后世董其昌曾批评赵孟頫为法度所限。事实真的如董氏所言吗？赵孟頫书法的社会性体现，仅落穷款（子昂、孟頫）或“某某年赵孟頫书”推断则应是赵孟頫本人遣兴之作，这类作品书写之时，应该是在无索求者的情况下书写。

四、结论

首先，元代复古运动与书法的关系。赵孟頫在各文艺领域推行的复古运动起两宋之衰，其敏锐地注意到神器更迭后社会处于离经叛道的危机时刻，在已身无法利用政治力挽狂澜下，转而通过文艺起教化之功效，是当时环境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第二，复古与书宗魏晋的对比分析。书体演进已经结束，唐楷书特有的用笔方法已经传播天下，由赵孟頫所引领的元代书法复古，名义上是上复兴魏晋书法，但实际情况是恢复以儒家文化为根本，礼乐合和的先秦古风，书法充当着赵孟頫移风易俗，发挥着超越书法本身的社会功能。

第三，书家风格成因探析。以往对赵孟頫的书法大多有盲人摸象之嫌，赵孟頫书法受元代特殊时代与自身定位的双重影响，从临摹到创作都归向中和、雅正、润泽的特色，背后是元代士人文化性格的体现。

参考文献

[1]宋濂：《元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版.

[2]赵孟頫：《松雪斋文集》［M］，浙江：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