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富裕背景下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测算及缩小路径探索

摘要：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缩小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是推进共同富裕实现的关键。本文利用两阶段泰尔指数，对十八大以来城乡间、省份间、区域间的收入分配差距进行了测算。结果表明：中国总体居民收入差距呈缩小态势，但这一收缩态势正趋于放缓，同时，城乡间居民收入差距依然是中国居民收入差距中的重点。因此，结合共同富裕的内涵，本文从做大、做好蛋糕和分好蛋糕两方面对缩小居民收入差距、实现共同富裕的路径进行探索。提出了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升居民收入总量；完善分配制度、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缩小居民间收入分配差距的两条路径。

关键词：共同富裕；居民收入差距；两阶段泰尔指数

Common prosperity is the essential requirement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and narrowing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gap among residents is the key to promote the realization of common prosperity. This paper calculates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ga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areas， provinces and regions since the 18th CPC National Congress by using the two-stage Thiel index.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overall income gap of China’s residents is shrinking， but the shrinking trend is slowing down. At the same time， the income ga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is still the focus of the income gap of China’s residents. Therefore， combined with the connotation of common prosperity，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path to narrow the income gap and achieve common prosperity from two aspects： making the cake bigger， making the cake better and dividing the cake better. It proposes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conomy and society and increase the total income of residents; There are two ways to improve the distribution system， promote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areas， and narrow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gap between residents.

Key words： Common prosperity; Income gap of residents; Two-stage Thiel index

一、引言

消灭贫困与实现共同富裕，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两大共同主题。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一直致力于推动共同富裕建设，党的十九大则对共同富裕的实现提出了新的三阶段奋斗目标。2020年11月23日，随着贵州省宣布所有贫困县摘帽出列，至此，全国832个国家级贫困县全部脱贫摘帽，我国全面消除绝对贫困现象，实现了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入了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新历史阶段。而在新时代新历史阶段，党的二十大报告将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重申“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强调“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并将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写入党章。

事实上，共同富裕不是同步实现的富裕，而是分阶段全过程促进的全程富裕（周文和施炫伶，2022）。由于资源是有限的，如果只是将全部资源进行平均分配，则很可能会出现资源错配现象，进而导致“共同贫困”这一问题。因此，我国形成了“先富带后富”的共同富裕实现模式。这意味着，目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虽然存在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和收入分配差距等不平衡不充分的现象，但这并不表明我国“摒弃”了共同富裕，这只是“先富带后富”模式中会出现的一个负面现象，而这一负面现象如何进行攻克则是新时代新阶段下将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本质而言，共同富裕就是消除贫穷和两极分化，实现全民普遍富裕，其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张耀军和张玮，2022）。这意味着，缩小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既是推进共同富裕实现的关键，也是对共同富裕是否实现进行判断的最直观内容。因此，本文将在测算分析十八大以来我国居民收入分配总差距和结构性差距的基础上，探索缩小居民收入差距、实现共同富裕的路径。

二、共同富裕背景下中国居民收入差距的现状分析

1.测算方法及数据

（1）测算方法

纵观学者研究，测算居民收入分配差距主要存在泰尔指数（杜鹏，2004）和基尼系数（刘长庚和王迎春，2012）两大方法。基尼系数和泰尔指数均可以进行分解测定，但基尼系数计算公式包含不同组的重叠项影响（周文兴，2003），在分组测定时容易产生误差。而相较于基尼系数，泰尔指数则具有良好的分解性。因此，本文将使用泰尔指数对居民收入分配差距进行测算分析。测算公式如下：

上式为总差异的泰尔指数公式。需要说明的是，本文以收入数据为基础计算的加权泰尔指数反映中国居民收入分配总差距。其中，Yi为i区域的居民总收入，Pi为i区域的总人口，Y为全国居民总收入，P为全国总人口。泰尔指数大于0，且数值越大，表明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越大。

泰尔指数还可以继续进行分解，为更好了解十八大以来的中国居民收入的结构性差距，本文按四大经济区域、省份、城乡分为三个结构。因此，在总差异的泰尔指数公式的基础上，先将n个样本分为K组，再将k个样本分为J组，由此进行两阶段嵌套泰尔指数测算，分析区际、省际和省内的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测算公式如下：

其中，TBR为区域间差异（反映东部、中部、西部、东北部四大经济区域之间的收入分配差距），TBP为省间差异（反映全国31个省市区之间的收入分配差距），TWP为省内差异（反映全国城乡之间收入分配差距）。

（2）数据来源

本文需要十八大以来31个省市区的全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个省市区的总人口、农村人口和城镇人口数据。这些数据均来源于2013-2022年《中国统计年鉴》。

2.测算结果及分析

在上述测算方法体系下，测算得出2012-2021年全国总体、四大经济区域间、省间和省内城乡间的收入分配差距结果，测算结果如表1所示。

结合表1和图1，可以发现：（1）2012-2021年这十年间，中国总体泰尔指数是呈下降趋势的，表明中国居民收入差距呈收缩态势，但这一收缩态势正趋于放缓。（2）2012-2014年，省内泰尔指数和区域间泰尔指数呈下降趋势，而省间泰尔指数呈上升趋势，这表明，城乡间和四大经济区域间的收入分配差距在逐渐缩小，但省间收入分配差距正逐渐加大。同时，在这一阶段，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最大的地方在城乡间，而区域间收入分配差距的影响正逐渐减弱，省间收入分配差距的影响则逐渐凸显。（3）2014-2021年，省内城乡间、省间和区域间的泰尔指数均在下降且趋于稳定状态，表明省内城乡间、省间和区域间的收入分配差距在缩小，但已碰到赌点或难点，难以继续缩小差距。同时，在这一阶段，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最大的地方依然在城乡间，而省间居民收入差距也不容小觑，区域间收入分配差距的影响则相对而言很小。

综上所述，一方面，城乡间收入差距依然是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差距的重点内容；另一方面，中国居民收入差距的收缩态势正趋于放缓，因此，从何发力，以此推动中国居民收入差距的进一步收缩是下一步要解决的重点问题。

三、共同富裕背景下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路径探索

如果说“富裕”要求的是效率，代表的是生产力。那么，“共同”要求的就是公平，代表的是生产关系。“共同”与“富裕”组合而成“共同富裕”一词，代表着公平与效率的统一、生产力与完善生产关系的统一。这意味着，看待共同富裕，既不能片面地将其看作单纯的分配问题，从而陷入“高福利陷阱”，也不能只是片面地看到了经济社会发展中存在的不平衡不充分现象，从而忽略发展对共同富裕实现的基石作用。具体而言，一方面，生产力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必要条件，只有生产力足够强大，把共同富裕的蛋糕做的又大又好，共同富裕的实现才有足够强的基础；另一方面，生产关系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充分条件，协调好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分好蛋糕，既可以进一步释放生产力的前进动力，又可以让经济发展成果有效惠及到每一个人，以此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因此，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实现共同富裕，既需要发展生产力，通过做大、做好蛋糕的方式，增加经济总量、提升居民收入总量；又需要调整生产关系，通过分好蛋糕的方式，缩小居民之间收入分配差距，并推动中等收入群体的规模扩大，助力形成橄榄型收入群体结构。因此，在共同富裕这一背景下，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路径同样需要从做大、做好蛋糕和分好蛋糕两方面进行探索。

1.做大、做好蛋糕：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升居民收入总量

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没有发展，分配就是无源之木、无木之本。党的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到了“高质量发展”的内涵，即“创新成为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特点、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由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而党的二十大报告则进一步强调“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性，指出“要坚持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其中，质通常是指经济发展的结构、效益，量通常是指经济发展的规模、速度，质的提升为量的增长提供持续动力，量的增长为质的提升提供重要基础（韩文秀，2022）。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均需以人为核心、满足人民需求，并根据人民的需求调整供给，以此优化资源配置、提高资源使用效率。

因此，以高质量发展提升居民收入总量、促进共同富裕的实现。第一，要坚持科技创新在实体经济中的引领作用。科技创新是促进高质量发展的首要驱动因素，是做大社会财富这一蛋糕的重要引力，而实体经济是创造财富的根本源泉。因此，需坚持科技和实体经济的融合发展，攻克关键技术，既可以高效利用资源，又可以创造“看的着”的财富，能够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并为居民收入提升提供重要动力。第二，要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构建新发展格局，是做大做好社会财富这一蛋糕的必由之路。居民收入的增加，最终要归于居民消费的提升；而居民消费的提升，前提为居民收入的增长。因此，畅通国内大循环的重要性则不言而喻。同时，以满足国内人民需求为主，调整供给端、提供有效供给，同样可以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可以提高全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并为居民收入提升创造重要基础。第三，在经济社会发展的整个过程中，既要坚持绿色发展理念，在做大社会财富这一蛋糕的同时，做好社会财富这一蛋糕，为居民收入增长和后续的分配提供良好基础；又要加强经济增长的就业带动能力，以此扩大独立创收的居民群体。

另外，共同富裕既是高质量发展的根本目的，又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一方面，共同富裕不是一步到位的富裕和绝对平均的同等富裕，而是允许存在合理差距的普遍富裕，但缩小差距、平衡发展始终是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黄金辉和郑雯霜，2022）。因此，需要坚持协调发展理念，统筹协调城乡间、省份间、区域间经济社会发展，实现系统效应、提升经济总量，为协调居民收入做好基础。另一方面，共享理念是全民共享，不能将城市、乡村分割开来，也不能将省份、区域分割开来。因此，需要坚持共享发展理念，加强普惠性制度设立和设施建设，在后续分好蛋糕时让全体人民共享发展成果。

2.分好蛋糕：完善分配制度、注重城乡协调发展，缩小居民间收入分配差距

结合前文泰尔指数的测算，自党的十八大以来，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差距一直都是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重点内容。同时，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收缩呈放缓态势，这意味着，一方面，需进一步完善分配制度，通过制度性保障分好蛋糕，以此持续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另一方面，需注重乡村振兴战略和新型城镇化战略的协同发展，通过战略的协调分好蛋糕，以此持续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差距。

一方面，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分配制度是促进共同富裕的基础性制度”。如今，面对居民收入差距收缩放缓的态势，应进一步完善分配制度。正如二十大报告所指，应“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制度体系。”具体而言，在初次分配中，劳动者的收入来源主要为劳动收入与财产收入两大类。因此，其一，应尽量为全体人民创造均等的机会，坚持多劳多得，为劳动者的劳动收入提供政策保障。其二，应完善按要素分配的政策制度，对农村土地、住房资产、知识产权等权益进行合法合规的交易，以此保障居民的财产性收入。在再分配中，其一，需要兼顾效率与公平、加强初次分配和再分配的协调性，在初次分配的基础上，通过所得税、社会保障、社会救济等无偿转移手段，纠正单纯依赖市场进行分配所产生的偏差，缩小城乡、省份、区域间居民的收入分配差距。其二，进一步改善教育、医疗、住房、养老等领域的公共服务，通过加强公共服务的共享性和协调性，可以缩小城乡、省份、区域居民的实物分配差距。在第三次分配中，则需畅通和规范多元主体参与社会治理的途径，为多元主体参与慈善活动创造更加规范、便捷的环境，以此促进公益慈善事业发展。

另一方面，由于中国长期的二元结构的存在，导致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成为缩小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实现共同富裕的最大短板。而新型城镇化战略与乡村振兴战略的共同目标均为解决城乡区域差距，因此，需要协同发展乡村振兴战略和新型城镇化战略，加强城乡协调发展，以此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其一，坚持乡村产业振兴，促进乡村产业融合发展、延长产业链条，并激活农村土地资源，以此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其二，加强城市群和都市圈的建设、发挥中心城市的带动作用、注重县城作为“城乡结合部”的重要作用，以此加强城乡融合发展，通过“以城带乡”“工农互补”，不断缩小城乡间居民收入差距。

参考文献

[1] 周文，施炫伶.共同富裕的内涵特征与实践路径[J].政治经济学评论，2022，13（03）：3-23.

[2] 张耀军，张玮.共同富裕与区域经济协调发展[J]. 区域经济评论，2022（4）：5-15.

[3] 杜鹏. 转移性收入对收入差距的影响--以东北地区城镇居民为例[J]. 中国软科学，2004（10）：107-112.

[4] 刘长庚，王迎春. 我国农民收入差距变化趋势及其结构分解的实证研究[J]. 经济学家，2012（11）：68-75.

[5] 周文兴.中国总体基尼系数测定问题——兼评“陈宗胜—李实论战”并与陈宗胜教授商榷[J].南开经济研究，2003（03）：37-40+50.

[6] 韩文秀.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J].宏观经济管理，2022，No.470（12）：5-8.

[7] 黄金辉，郑雯霜.新发展理念促进共同富裕的内在机理与实践路径[J].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No.243（06）：23-32.

作者简介姓名：孙文靓（2000年），性别：女，民族：蒙古族，籍贯：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单位全称：西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职称/职位：西南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区域协调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