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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文学翻译中韵律美感的传达策略研究

作者

阿力木江·阿扎提

乌鲁木齐广播电视台(广播电视集团)总编室译制部 新疆 乌鲁木齐 830000

引言:

诗歌之为诗,根本在于其韵律塑形与情感节奏的同步推进。相比散文,诗歌对声音形式的依赖更为强烈,其美感往往寄居于节拍推进与韵律回响之间。面对语言间音系结构与文化节奏的差异,译者所面临的已非单纯意义的对等转写,而是诗性机制的重新激活。本文立足动态对等理论与文化内涵翻译观念,剖析韵律在翻译过程中如何实现再生,并尝试提出兼顾可操作性与创造性的具体策略,以推动译诗美学重构的实践进路。

一、诗歌翻译理论

动态对等理论强调在翻译过程中,译者应关注原文的意义和效果,而非逐字逐句地翻译。在诗歌翻译中,译者需要捕捉原诗歌的精神和情感,尽可能地将这些元素传达给目标语言的读者,从而实现对原诗歌的忠实再现。而文化内涵翻译理论主张在翻译过程中,译者应尽可能地表明原文中的文化元素和价值观。诗歌往往深受其所处文化背景的影响,因而在诗歌翻译中,译者需要具备一定的文化素养,以便将原诗歌的文化内涵传递给目标语言的读者。如:《诗经》里的《卫风.淇奥》在维吾尔语的翻译中充分体现出了当时的文化背景和文化内涵,从而使译作受到专业人士和广大维吾尔读者的好评:

原文: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维吾尔语译文:

Akidu qishui suyi xoh tolhinip, Bihligan bambukliri yumran-lewan. Sozliri xirin, adablik bu janab, Pil qixini ixligandak bihisap, Kaxtexini bezigandak yok iwan. Xunqa juxkun, xunqa solat unda jam, Xunqa kawul, xunqa haywat ham timan… 二、诗歌韵律美感的语言特质

诗歌的韵律美感并非附加于意义之上的形式装饰,而是一种与情感节奏密切缠绕的语言生成机制。它通过音节长度、重音分布、节奏波动与韵脚呼应等要素,使语言在时间中获得结构性张力,进而调动读者的听觉感知与情绪期待。与普通叙述语言不同,诗性语言往往依赖韵律来组织语义密度,引导阅读节拍,甚至在某些诗体中成为意义建构的先行因子。韵律不仅维系语言的听觉美,更在特定文化语境中承担着象征与仪式功能。理解其语言层面的结构特性,是译者重构诗歌审美经验的起点,而非可有可无的技巧性环节。

三、诗歌文学翻译中韵律美感的具体传达策略

(一)节奏感的重构策略

节奏是诗歌内部结构中最容易被语言差异打断却又最难忽视的组成部分。译者要想保留原诗节奏的呼吸感,不能依赖对字数或句式的机械对应,而应调动目标语言中常见的节奏型与变节奏机制,建立起新的“节拍框架”。在语言转换中,可借助具有文化稳定性的语言节奏单位,如四字组块、长短句交错等手段,让读者在视觉与朗读中同步感知语流起伏。节奏不等于重复,而是一种结构性不稳定中的可预测性,因此应在句内停顿与行间推进上设计“韵律节点”,如弱尾句后设顿、强音节前置断句等方式,使语言在视觉与听觉上形成对称张力。标点的节奏功能应被主动调度。逗号与破折号不只是语义标志,更是节奏符号,译者可借其构建一种“准口语节奏”,模拟原诗句法中固有的推进与回环。同时,在节奏构造中,应尽量避免平均句长,适度打破节奏惯性,使译文呈现与原作相似的呼吸错落与节拍律动。节奏的重构不是重复原作节拍,而是用另一种语言的节奏系统激活同样的审美机制。唯有当节奏具备“被听见”的能力时,诗的结构才可能在译文中获得真正的再生。《唐诗三百首》在维吾尔语的好多译文特别注重这方面的语言重构和节拍的重组从而达到了很好的效果。比如:李白的《月下独酌》的前几行在维吾尔语里翻译如下:

Turiman kozam bilan gulga karap,

Ulpitim yok otmidi galdin xarap.

(二)押韵与协音的替代手法

押韵作为诗歌声音系统的骨架,在翻译过程中常因音系结构不对等而难以原位复现。然而,与其固守韵脚形式,不如主动切换“协音视角”,即重新评估声音共振的载体,从而实现押韵功能的替代性还原。译者可以从目标语的语音规律出发,优先选用头韵、内部韵或音节近似构成新的回响机制,而不执着于尾韵一一对应。这样做虽然在形式上偏离原作,但能有效恢复诗行之间的听觉连续性与回音感。音位补偿策略是押韵无法逐一匹配时的一种结构补偿方案。具体操作上,可以在非押韵位置引入音频重复,如元音延伸、辅音复现,或在邻近行制造声调呼应,从而在整体听感上维持韵律连续。这种补偿并非随机,而是一种“有节制的变形”,要求译者具备对目标语音韵结构的高度敏感。还应根据目标语文化中的“听觉接受习惯”来选择押韵方式。例如,杜甫的《春夜喜雨》的维吾尔语译文:

yahxi yamgur hop bilarkan paslini, quxti koklamda zeminni janlitip.

这里,译者根据读者预期设计音韵布局,使译文在陌生性与可接受性之间取得了平衡。诗歌翻译中押韵的传达应避免机械复制,更不应因“不可押”而彻底放弃,而应围绕“音感再生”展开策略性修辞。

(三)音韵情感的文化转译

音韵之于诗歌,不仅是一种语言机制,更是一种情感触发装置。译者若只关注声音对应,而忽视其文化唤醒机制,往往会导致译文缺乏应有的审美温度。音韵情感的有效传达,要求译者识别原文中“声音情感”的文化编码,并在目标语中寻找能够激活相似情感反应的音响形式。具体而言,应分析原作中声音所营造的氛围特征——轻盈、沉郁、激烈、幽远等再借助目标语中具备相似唤感能力的音节组合与语音节奏加以还原。这种转译并不追求声音物理层面的等效,而是建立在文化情境中的心理音效等值。例如,某些语言中低频音常与悲哀联结,译者可在译文中优先使用音节闭口、尾音下行的词汇;反之,若原诗情绪激昂,则应以高频开音节构建激动的语音场域。音响形式即语义逻辑,译者应将音韵感作为情绪叙事的一部分嵌入语言中。文化诗律系统的熟悉程度直接影响译文的接受效果。若原文使用了某种典型韵律模式,译者不妨借助目标语中被读者广泛认知的韵律形式“嫁接”音韵情感,如模仿民歌节奏、古典诗律等,以增加情感转译的通达度。音韵转译的核心不在形式对应,而在情绪唤醒的同步,这要求译者将语言的声音感知重新编码为文化可识别的审美体验。

(四)视觉—节奏的互换策略

在自由体诗中,韵律并非稳定于音节或押韵,而更常表现为节奏流动的视觉构形。因此当面对不易还原的节拍系统时,译者可将诗歌的节奏感从“可听之律”迁移为“可视之序”,以排版、断句、标点等视觉策略重新构造诗行节奏。这种策略并非对声音节奏的放弃,而是一种媒介转换,使节奏由朗读依赖转化为视觉读取所感知的“步调”。段落的切割、词语的单行处理、标点的错位安排等,皆可在目标语中产生节奏提示。例如,席慕容的抒情诗《盼望》在维吾尔语通过拉长空行制造“阅读停顿”、将重词独立成行增加“视觉着力”,或在句中通过破折号与省略号引导节拍的瞬时停顿,从而模拟原作节奏的起伏跌宕。这类操作要求译者具备节奏识别与视觉构图的双重能力,在文本空间中进行“节奏雕塑”。视觉节奏的设计不应脱离语言内容本身,而需贴合语义张力与情绪走向。

四、结语

韵律的翻译,不是声音的复制,而是节奏经验的再造。本文围绕节奏建构、押韵替代、文化音感转译及视觉节奏转换四个层面,构建了一个聚焦诗性语言内核的策略框架。译者唯有意识到韵律的结构功能与情感动力,才能在语言差异中重建诗歌的节奏精神。未来诗歌翻译的韵律处理,应进一步结合多模态阅读环境与本土审美机制,在声音与视觉之间寻找新的中介路径,拓展译诗的表达疆界与感知深度。

参考文献:

[1]张雯.英语语言文学中的诗歌韵律翻译技巧与实践[J].海外英语,2024(8):38-40.

[2] 骆欢. 中国古典诗歌翻译中流失的美学特质[J]. 散文百家( 理论),2021(8):83-84.

[3]张毅飞.诗歌韵律翻译技巧研究——以雪莱诗歌《西风颂》为例[J].芒种,2024(10):113-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