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像画的形式语言对当代绘画的影响

前言

在世界三大宗教中，基督教在艺术领域的影响广泛而深远，圣像画作为基督教艺术的一个独特形式，多在教堂中出现，如拜占庭时期用彩色石子、陶片、玻璃等小方块拼贴而成的镶嵌画，成为教堂装饰的主流，其特定的颜色和符号在基督教中代表着特定的意义，绘画里表现出来的形式语言尤为特殊，被沿用至今，在当代艺术中又以新形式出现，赋予宗教元素新的意义，影响着当代艺术多元化发展。

一、圣像画的定义

“圣像”一词（икон，icon）来自希腊语 eikon，意为“形象”“肖像”。圣像有狭义与广义之分。狭义的基督教圣像是指用颜料画在木版上的基督教形象，包括基督、圣母、天使和圣徒画像。圣像画多用来表达教徒对宗教的信仰与崇拜，它是西方最主要的绘画类型，也是最早集中表现的绘画题材。

二、圣像画的形式语言

圣像画作为一种绘画类型，通常以木板蛋彩画的形式出现，但壁画、镶嵌画、油画、纸上印刷、金属制造等画种都很常见。其作为传播宗教的艺术形式，圣像画具有程式化趋向，形式语言更加特殊。

（一）构成

从其构成上来说，通常为了突出表现主体的耶稣或是圣母，艺术家会将人物能动的画大，且放置在画面最中心的位置上，其余次要人物天使、教徒则会缩减比例围绕在主体周围用来衬托；背景以平面为主，没有空间延伸感；人物塑造精湛，面部表情平静，动作单一，衣纹描绘细致以及背景上贴金箔的技艺高超；在颜色上也颇有讲究，特定的颜色带有特殊的意义。

（二）制作工艺

制作工艺更是复杂细致，从最开始的蜡画与湿壁画，到后来为追求更精细的描绘“圣容”而出现的坦培拉技法，以“乳状悬浊液”调和色料进行作画的架上绘画形式。这种程式化的表现技法使圣像画的绘画技法高度成熟，具有很强的表现力和艺术特征。

（三）造型样式

圣像的造型与 15 世纪以后的近现代绘画不同，画面不受同一时间、空间要素的限制，表现出平面、静止、对称、抽象和程式化等倾向，画面中的图像、色彩等绘画要素通常具有象征性，用以表达宗教意涵。这种绘画算是最早画家通过绘画来传播某种特定观念的方式。

三、圣像画中颜色的特殊含义

《圣像学研究》一书中提到了在基督教的圣像画中，造型、颜色和宗教符号在其中充当着向人们传达信仰和精神的特殊媒介。

（一）黄色

黄色代表着光明、智慧和神圣的光辉，通常用来描绘天堂的光芒，例如契马布耶的作品《六天使拱卫圣母子》中，圣母坐在中间抱着耶稣，两边围绕着六位排列整齐的天使，背景、天使和圣母子周身都以金箔环绕，展现出神的光辉，整幅画面呈现一种安静、祥和又神谧之感。

（二）绿色

绿色代表着希望、生命和复兴，用于描绘基督的创造力和奇迹，例如安德烈·卢布廖夫的作品《圣三位一体》中，三位上帝同坐一桌，他们身穿绿色或蓝色的长袍，头微侧，做思考状，座位后面的背景中还有一棵茂盛的树，都无一不象征着上帝的创造力与生命力。

（三）蓝色

蓝色常代表天空、和平和温柔，通常用于描绘圣母玛丽亚，例如西蒙内·马蒂尼的作品《天使喜报》中，用哥特式画法，圣母衣着红、蓝两种颜色，分别象征着爱与真实，其细腻的线条，装饰性的细节以及珠宝般明亮的色彩，画面中金箔工艺的呈现。

（四）红色

红色代表热情、爱和救赎，它可以在代表基督的身体或血液的符号中使用，像是基督牺牲的颜色。白色象征着神圣、纯洁和简单，一般用来描绘天使，天使代表着正义的灵魂等。

四、圣像画中手势的特殊含义

如果说圣像是图像的神学，那么基督像就是圣像中的基督论。“三位一体”指的是基督教的教义，谓上帝只有一个，但包括圣父、圣子耶稣基督和圣灵三个位格。三者虽位格有别，而本质绝无分别，同受钦崇，同享尊荣，同为永恒。

（一）手势动作

在拉文那的圣维塔利大教堂里的壁画作品《亚伯拉罕的招待与以撒献祭》中，以撒献祭在最右边，我们感兴趣的是画面中间，那里坐了“三个上帝”，亚伯拉罕正在拿食物招待他们。这“三个上帝”几乎一模一样，就是表达上帝的“三位一体”，而西奈山的圣凯瑟琳修道院中的作品《全能救主像》中，却只有一个基督，画中的基督一手拿着圣经，圣经上面有一个十字架，这是基督教的主要符号，代表着耶稣基督的死亡和救赎，另一手做出神圣的十字架的手势向人们传达祝福。“三位一体”便是从他的手势中体现，食指与中指向上抬起并拢，隐喻着两性的结合，而余下的三指相聚于一点，象征着基督的三位一体。当然，这种表达在不同作品中会有所不同，也有三指上翘，二指聚拢的表达，在不同传统、习俗和艺术中，会有所区别。

（二）宗教含义

在许多圣像画中一般用三角形这种符号来表示。当然，在圣像画中，手势也有自己特定的宗教含义，比如救主的祝福手势，圣母的双手上举的祈祷手势，苦修者张开手掌在胸前接受恩典的手势，天使长加百列报喜的手势等等。（徐凤林《东正教圣象的语言象征意义》）前面提到的“两性”的表现，除了在手势上，早期圣像画通过把耶稣的两边脸画成不同的样子来表现“两性相合”。圣像画中，也常描绘圣母子题材，圣母手抱着小耶稣，尽显母爱与关怀，圣母头上有两位天使，左边是圣弥额尔，右边是圣加皮额尔。他们手持长矛与十字架，这些都是未来耶稣受难时的刑具。画面不仅通过颜色来表现人物性格特征外，画家会通过对圣母的外袍画上星形标志来表现她终身童贞的心理。

五、圣像画在当代绘画的综合运用

当代艺术与圣像画之间也是互相影响着的，圣像画是一种传统的艺术形式，而当代艺术则更加注重创新和艺术家自身的情感表达，在现在，许多当代艺术家试图打破传统的宗教绘画形式，在圣像画中寻找某种形式语言。艺术家们也在探寻宗教和信仰的主题，从最开始的具体写实逐渐走向抽象，更加注重精神上的表达，而圣像画中的颜色与符号正是艺术家最终提炼出的关于宗教本质最精华的部分。圣像画在艺术领域中仍然值得学习，如俄罗斯艺术家安德烈·雷米诺夫的作品，他的创作结合了 18 世纪古俄罗斯圣像画与俄罗斯油画里《艺术世界》与俄罗斯结构派的构图，他的作品带有斯拉夫民族特有的装饰意味，刻画细腻写实，描绘对早期生活中的人与事的朴素的真挚情感，有对远古文明践行至今的人文主义，更包含着微妙的超现实元素的奥义。又如法国当代画家洛朗·格拉索，他对“不可知性”和“不确定性”不断探求，认为再熟悉的事物也有不同的解读方式，再诡异的现象，也与现实日常有相通的地方，亦在最大程度上提升了艺术创作的多样性。

参考文献：

[1]李大鹏，付宝萃.殊途同归——欧洲中世纪与中国北朝时期宗教绘画的语义探析[J].美术大观.2020（08）：84-86.

[2]徐凤林 东正教圣像的神学含义[E]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 ⊨ 56927&s=fwzwyzzwzbt 2018（11）.

[3] 孙都.基督教绘画的来源与当代发展[D].厦门大学.2020（01）.

[4] 徐凤林《东正教圣象史》[M].北京大学.2012.

[5]朱迪斯·M·本内特·C·沃伦·霍利斯特《欧洲中世纪史》[M]上海社会科学院.

作者简介：王梓祎（2001.05-），女，汉族，硕士，湖南湘潭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油画艺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