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嵌入”到“互嵌”:高校志愿服务参与“百千万工程”的转型
徐丹宁
广东工业大学轻工化工学院,广东广州,510000
1.1 单向嵌入模式的特征与局限
传统高校志愿服务参与“百千万工程”的嵌入模式,主要表现为三种形态:一是行政驱动型嵌入,即通过政府部门统筹协调,将高校志愿服务项目纳入地方发展规划,具有较强的政策导向性;二是项目牵引型嵌入,以短期志愿服务项目为载体,聚焦特定领域(如教育帮扶、文化传承)开展点对点服务;三是情感联结型嵌入,基于高校师生的乡土情结或社会责任感,自发组织志愿服务活动。这一模式在初期阶段有效整合了高校资源,推动了乡村公共服务的供给扩容,但随着“百千万工程”的深入推进,其局限性日益凸显。
首先,组织架构的科层化导致协同效率低下。高校志愿服务团队与地方政府、村社组织之间缺乏扁平化沟通机制,信息传递存在层级壁垒,难以快速响应乡村发展的动态需求;其次,服务内容的同质化造成资源配置低效。多数高校志愿服务集中于支教、义诊等传统领域,缺乏对乡村产业升级、数字治理等新兴需求的精准对接,形成“供给过剩”与“需求短缺”并存的结构性矛盾(周晓虹,2020[3]);最后,评价体系的单向性制约可持续发展。现有评价体系以高校内部考核为主,侧重服务时长、参与人数等量化指标,忽视乡村发展的实际成效与居民满意度,导致志愿服务陷入“为活动而活动”的形式主义困境。
1.2 互嵌式发展的内涵与特征
互嵌式发展是指高校与乡村社会通过资源共享、能力共建、治理共商,形成郑杭生(2022)提出的社会互构型共同体关系[4]。相较于单向嵌入模式,其核心特征体现在三个层面:
1.2.1 双向赋能的资源流动
突破传统“高校输出—乡村接收”的单向资源流动模式,构建知识、技术、人才与乡村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的双向循环体系。例如,高校可依托学科优势为乡村提供产业规划、电商培训等智力支持,同时将乡村作为实践教学基地,引导学生在田野调查中深化对国情农情的认知,实现王春光(2021)提出的文化资本转化目标[5],推动知识反哺与实践育人的双重目标。
1.2.2 协同创新的治理结构
建立由高校、地方政府、村社组织、企业等多元主体参与的协同治理平台,通过定期联席会议、项目共研机制等,实现需求精准识别、方案联合设计、过程共同监管。这种治理结构打破了传统科层制的权力壁垒,赋予乡村主体平等的话语权,确保志愿服务项目与在地需求的深度契合。
1.2.3 动态进化的生态系统
互嵌式发展并非静态的合作关系,而是随着乡村发展阶段的变化不断升级的动态系统。通过建立长效跟踪评估机制,实时监测志愿服务成效,根据乡村产业升级、文化振兴等新需求,及时调整服务内容与方式,形成“需求反馈—方案优化—效能提升”的闭环迭代。
二、现实困境:高校志愿服务嵌入“百千万工程”的深层矛盾
2.1 制度性壁垒制约深度融合
当前高校志愿服务参与“百千万工程”的制度设计,尚未完全突破传统行政管理框架。一方面,高校内部缺乏跨部门协同机制,志愿服务往往由团委或学生会单线推进,难以整合学科资源形成合力;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对高校志愿服务的管理存在“重项目
落地、轻体系建设”倾向,缺乏长期合作的政策保障与资金支持,导致服务项目呈现出“碎片化”特征[6]。
2.2 知识生产与实践需求的结构性脱节
高校学术体系的知识生产逻辑与乡村发展的实践逻辑存在内在张力。例如,部分高校开展的农业技术推广项目,侧重实验室成果转化,忽视对乡村生产习惯、市场环境的适应性改造;文化创意类志愿服务则多停留于艺术展演层面,未能深入挖掘乡村文化的IP价值与产业转化路径。这种“为研究而服务”的倾向,削弱了志愿服务的实际效能。
2.3 人才培养与社会服务的协同机制缺位
高校志愿服务的育人功能与社会服务功能尚未形成有机统一。多数高校将志愿服务视为学生社会实践的“附加任务”,未能落实《关于深化大学生志愿服务乡村振兴行动的实施意见》[7]指出的长效机制建设要求,导致学生参与积极性不足、服务专业性欠缺。同时,教师参与志愿服务的激励机制不完善,科研评价体系对社会服务贡献的认可度较低,制约了智力资源向乡村的持续输出。
三、转型路径:构建互嵌式高校志愿服务体系
3.1 组织机制:从科层管理到网络治理的结构革新
建立“校—地—社”三级协同网络:校级层面成立乡村振兴志愿服务中心,统筹全校学科资源,制定中长期服务规划;地方层面与市县政府共建志愿服务总站,负责需求收集、项目对接与政策协调;村社层面设立志愿服务工作站,吸纳本地乡贤、大学生村官等担任联络员,确保服务精准落地。通过区块链技术搭建数字化协同平台,实现需求发布、资源匹配、进度跟踪的全流程可视化管理,提升组织协同效率。
3.2 实践模式:从项目驱动到生态培育的范式升级
推行“需求导向—学科支撑—产业转化”的服务链模式。首先,通过田野调查、大数据分析等手段,精准识别乡村在产业发展、基层治理、文化传承等领域的核心需求;其次,依托高校优势学科组建跨学科服务团队,如“农业科技 + 电子商务+法律实务”组合,为乡村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最后,建立成果转化基金与产业孵化基地,推动志愿服务项目向市场化、产业化方向延伸,形成“服务—产业—反哺”的生态闭环,印证数字赋能路径[8]。例如,某高校依托生物工程学科,帮助对口帮扶村开发特色农产品深加工技术,并通过校友企业搭建电商销售渠道,实现志愿服务从公益属性向产业赋能的升级。
3.3 资源整合:从单向输出到双向循环的机制创新
构建 “知识资本—社会资本—文化资本”的多元交换体系。高校向乡村输出技术专利、管理经验等知识资本的同时,注重挖掘乡村的文化遗产、生态资源等特色资产,通过建立乡村文化数字博物馆、生态旅游规划实验室等平台,将乡村资源转化为教学科研素材。例如,某艺术院校与传统村落合作开展“非遗活化”项目,学生在记录、传承民间工艺的过程中完成毕业设计,相关成果既助力乡村文化振兴,又丰富了高校的教学案例库,实现组织互嵌式资源增值[9]。
3.4 评价体系:从单一考核到多维共评的标准重构
建立“三维度四主体”评价体系:三维度包括服务效能(乡村发展指标提升)、育人成效(学生能力成长)、创新贡献(理论与实践突破);四主体即高校、地方政府、服务对象、第三方机构共同参与评价。例如,在服务效能评价中,引入乡村居民满意度调查、产业产值增长率等硬性指标;在育人成效评价中,将志愿服务纳入学生综合素质评价体系,设置实践学分与创新奖励;第三方机构则通过成本效益分析、影响评估等方法,对项目的可持续性进行独立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