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论视域下纪录片《中国范儿》英译研究

引言：当前，翻译影视作品在倾听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进程中至关重要，其中，字幕翻译作为影视作品翻译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更是直接影响影视作品最终呈现效果，影响国际受众的理解与接受。字幕翻译不仅是语言转换，更是文化传递的桥梁。本文以纪录片《中国范儿》中马家窑文化相关片段为研究对象，探讨目的论三原则在字幕翻译中的应用，旨在提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国际传播效果。马家窑文化作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重要文化遗存，以其精美的彩陶工艺闻名，是黄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随着考古新发现的不断公布，其文化价值日益受到关注。然而，相关翻译研究仍较为稀缺，尤其是纪录片字幕翻译领域，存在较大研究空白。本文以《中国范儿》中马家窑文化内容为案例，结合目的论三原则，具体分析字幕翻译策略。

1. 功能主义目的论概述

目的论是德国功能派理论的核心概念，由德国著名翻译理论家汉斯 ·威密尔（Hans J. Vermeer）于 20 世纪 70 年代提出。威密尔认为翻译是将一种语言中的语言和非语言交际符号转移到另一种语言中去的活动，是一种有目的的、发生在一定情境下的人类行为（迟明彩，2010）。目的论强调翻译行为的目的性与功能性，认为译者应在特定目的指引下选择最合适的翻译策略，尽可能实现源语文本与目标语文本在“功能”与“忠实”之间的平衡（孟欢欢、董君，2023）。其核心包括三原则：目的原则、忠实原则、连贯原则。

功能主义目的论将“翻译目的”置于首位，强调译文功能优先于形式对等（Vermeer，1987）。近年来，该理论被广泛用于纪录片字幕英译研究，学者们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在“信息传递、文化推广与国际受众可接受性”三重目的之间取得动态平衡。综观近三年文献（2022-2024 年），相关研究大致可分为三类：（1）文化负载词与民俗元素翻译；（2）行业/ 科技类纪录片信息型文本翻译；（3）动画或青少年题材纪录- 叙事混合文本翻译。

主要发现与分歧：

（1）文化负载词翻译：归化与异化的目的性选择

以《传承》文化纪录片研究（刁佳琪，2023）与BBC《ChineseNew Year》为例，研究者均强调“目的原则”优先，在春节民俗纪录片中，译者往往采用“异化 + 增译”策略，以保证文化异质性的同时降低认知负荷。然而，叶敏（2021）与易晋宇（2019）对同一部 BBC 纪录片的分析显示，当目的语受众为欧美主流电视观众时，译者更多使用“归化 + 删减”策略，以维护流畅性与娱乐性。由此可见，同一文本类型因受众定位不同，目的论指导下的策略选择出

现明显分歧。

（2）行业纪录片的信息忠实与可读性冲突

针对民航纪录片《飞行年代》，研究者发现，专业术语密度高、画面 - 字幕时空受限，译者必须在“信息精确”与“瞬时理解”之间权衡。张慧（2024）提出“分层目的”模型：核心安全数据采用直译 + 同步图示，而背景科普信息则使用意译或压缩改写，首次将目的论与多模态分析结合，为技术类纪录片提供了可操作的翻译路径。

（3）动画纪录混合文本的连贯原则运用

《中华小子》虽为动画作品，但其内容兼具少林文化的纪实性，可作为文化传播文本的参考案例。杨月月（2024）基于目的论三原则的案例研究表明，当文化意象与情节冲突时，译者往往牺牲“忠实”以维护“连贯”与“目的”。这与程维（2014）在《美丽乡愁》中提出的“文化对等优先”观点形成对照。

分析得出，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语篇或单一文化主题，缺乏对跨系列纪录片长期语料的多维度对比；目的论三原则在字幕时空双重受限场景中的优先级仍停留在经验描述，缺乏基于观众接受度调查或眼动实验的量化数据支撑；因此，未来研究可结合实验与大数据分析，构建“目的- 受众 - 媒介”三元交互模型（“媒介”指字幕的时空限制、多模态特征等），以验证目的论在数字纪录片翻译中的适用边界。

2. 纪录片《中国范儿》简介

《中国范儿》是一档由中国网于 2016 年推出的短视频节目，聚焦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和现代科技成就，展示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符号。该纪录片通过生动影像和深入解说，介绍马家窑文化的独特魅力，提升全球观众对中国古代文明的认知与兴趣，让世界感受中国文化底蕴（中国网，2016）。本文选取该纪录片中2019 年“文物回家”及马家窑制陶工艺相关片段 ）作为分析语料。

3. 马家窑文化翻译研究现状

笔者以“马家窑文化研究”为关键词，检索了发表在中国知网上的所有文章，共 193 篇，为马家窑文化的翻译研究提供了基础资料支撑。以“马家窑文化 * 翻译”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CNKI）检索截至 2024 年 5 月的文献，共得 2 篇，分别发表于 2023 年和2024 年，主要集中在术语的文化内涵阐释及其翻译策略上。例如，米亚宁、曹依民和魏秀萍（2024）在《文化记忆与史前彩陶文化翻译——以马家窑文化术语整理与翻译路径探索为例》（米亚宁等，2024）一文中，通过实例分析，强调了术语文化内涵阐释的重要性，并提出了针对马家窑文化术语进行异化与归化结合的翻译策略，直译和意译协同的翻译方法，以及省译、音译等翻译技巧。这为纪录片字幕翻译提供了理论支持，即在翻译过程中应充分考虑目标受众的文化背景和理解能力，采用合适的翻译策略来实现文化的有效传递。

然而目前关于马家窑文化翻译的研究数量较少，且缺乏国际化的交流平台，这导致马家窑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有限，不利于其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米亚宁等（2024）的术语翻译策略侧重静态文本，而纪录片字幕的动态性（如画面同步）未被涵盖，这正是本文的研究空白。

4. 功能主义目的论视角下的字幕翻译分析

由于功能主义目的论强调翻译目的对翻译策略的决定作用，国内学者普遍认为，该派理论更适用于“目的性”较强的非文学类文本翻译（卞建华、崔永禄，2006）。字幕翻译的核心是准确传达原声信息，帮助观众理解剧情和内容；字幕内容多为人物对话，语言风格口语化、生活化，符合非文学类文本翻译的特点和要求。笔者在此选取了几个特色鲜明的例子，以目的论三原则为指导，系统分析了字幕翻译中的翻译策略、方法和技巧。

4.1 目的原则

根据目的论，翻译遵循的首要法则就是“目的法则”：翻译行为所要达到的目的决定整个翻译行为的过程，即结果决定方法（仲伟合、钟钰，1999）。强调翻译行为应由预期目标决定，确保译文服务于特定传播目的，即帮助观众清晰、准确地理解影片内容。

例 1：2019 年 3 月 23 日，古朴的马家窑文化彩绘红陶罐，昂首嘶鸣的唐代彩绘骆驼，憨厚可爱的汉代陶猪俑，文物们被逐个编上号码，列入“回家”的队列。 )

译 文：On March 23, 2019, a list of ancient artifacts was coded and waiting for the journey back home to China. The plain and elegant painted potteries of Majiayao cultural relics, the painted braying camel pottery of the Tang Dynasty, and the adorable pig-shaped pottery of the Han Dynasty are on the top of the list（中国网，2019）.

根据中国网 2019 年 4 月 3 日发布的文章“马家窑彩陶：历史赋予的文化瑰宝”，末尾提到字幕英译由译者闫健完成。译文保留了原文特色，未改变“古朴的马家窑文化彩绘红陶罐”，“昂首嘶鸣的唐代彩绘骆驼”，“憨厚可爱的汉代陶猪俑” 等具有浓厚文化意象的专有名词和描述性表达的位置，运用异化策略，通过保留原文的文化特色和语言形式，实现字幕翻译的主要交际目的——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强观众对中国特色文物的认知。尽管英语倾向避免头重脚轻，但通过保留原文结构，目标语观众（如对中国文化有基础认知的群体）更易捕捉文化符号，这一策略的有效性可结合类似纪录片的观众反馈进一步验证。因此，从目的论角度出发，译者更关注如何最大程度展现文物所承载的历史价值，达到宣扬中华文化特色符号的翻译目的。

译者还运用了拆译技巧，将原本较长的中文句子一分为二，提高了信息的可读性，也突出了重点内容，使观众能够迅速抓住关键信息，即哪些文物是首批“回家”的代表。确保观众能顺畅理解并接受译文内容，实现了译文的交际目的。

例 2：这 796 件套文物，远抵新石器时代，近至明清时期，历史跨度长达 5000 多年。这么多珍贵文物历经漫长的“流浪”岁月，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回家。 (0^⋅46^⋅⋅,_-1^⋅15^⋅⋅, )

译文：The 796 ancient artifacts cover a history of more than 5000 years from the Neolithic period to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All these cultural treasures are about to embark on their way back home after so many years of being homeless thanks to the efforts from all sides.

本例中，翻译旨在向观众准确传达文物的历史价值与文化意义，激发观众对中华文明延续性的认知和情感共鸣。因此，译者在处理过程中始终以实现这一传播目的为核心，灵活调整语言形式，确保信息传递的有效性与感染力。

英语倾向用替代、省略或变换等方法避免无意图的重复（连淑能，2010）。译者充分考虑到了汉英翻译中的重复与替换，将“文物”一词分别以“ancient artifacts”和“cultural treasures”表述，符合译入语表达习惯。这种替换还出于强化文化传播效果的考虑。“Ancientartifacts”强调文物的年代久远和考古价值，而“cultural treasures”则突出了这些文物的文化象征意义。通过表述的变化，译者巧妙地引导观众从客观认知转向情感认同，从而更好地实现字幕翻译的跨

文化沟通目的。

此外，“embark on their way back home”采用了形象化的表达方式，使文物回归的过程更具画面感和故事性，提升了字幕的情感传达效果。

例 3：马家窑文化制陶工艺很成熟，人们日常生活使用大量精美的陶器，器物有碗、盆、瓶、罐、钵等，多用粗壮的黑线构成繁缛的花纹，纹样多达几十种，代表了当时人们的审美。(2’54’ -3’26’ )

译文：One component of the Majiayao culture is the sophisticated pottery-making skills. People at that time used large amounts of fine potteries in their daily life including bowls, basins, bottles, jars and plates etc. Most of these potteries were decorated with complex lace patterns in thick dark lines often numbering in the dozens, reflecting the aesthetic taste of the people of the time.

译文中“one component of”属于增译。虽然原文并未明确指出制陶工艺是“马家窑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但译者的这一添加并非随意发挥，而是出于明确文化背景、引导观众认知的目的。通过增译，译者明晰了“马家窑文化”与“制陶工艺”之间的从属关系，使观众能够迅速理解该段内容所要聚焦的文化主题——即马家窑文化中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其高度发达的制陶技艺。这种处理方式有效增强了语篇的逻辑性和信息的可接受性，体现了目的论中“结果决定方法”的核心思想。

4.2 连贯原则

连贯性法则指译文必须符合语内连贯的标准，必须能让接受者理解，并在目的语文化以及使用译文的交际环境中有意义[ ]。

例 4：彩陶是指在打磨光滑的橙红色陶坯上，以天然的矿物质颜料进行描绘，用赭石和氧化锰作呈色元素，然后入窑烧制，在橙红色的胎体上呈现出赭红、黑、白诸种颜色的美丽图案，形成纹样与器物造型高度统一、达到装饰美化效果的陶器。 (1^′29^′′-2^′00^′′)

译 文：To make painted potteries, one has to polish a tangerinecolored earth body first, then paint the body by using such natural minerals like ochre and manganese oxide, and finally put the painted body into a kiln for baking. In the end a gorgeous pottery came into being. Its tangerine-colored body is dotted with beautiful red, black and white patterns which are highly harmonious with the shape of the pottery.

汉语定语一般在被修饰词之前。而英语中单个词作定语一般置于被修饰词前，介词短语、不定式短语、分词短语、从句作定语一般放在被修饰成分之后（秦洪武、王克非，2010）。可见英语定语位置灵活，汉语定语位置较为固定。译者将定语“纹样与器物造型高度统一、达到装饰美化效果的”在译文中转化为定语从句并后置，让译文更加流畅自然，体现了连贯原则。

减译在字幕翻译中可使译文更加精炼，大意更加明确（田艳，2001）。因‘纹样与器物造型高度统一’已隐含装饰目的，符合字幕翻译‘时空压缩’的特性[ ]。故而译者省译了“达到装饰美化效果”这一部分，使译文更精简、表达更凝练，同样考虑到了连贯原则。

例5：彩陶在8000 年前诞生，大约在公元前3300 年- 前2100 年，马家窑文化达到了世界远古彩陶史的顶峰，创造了人类最辉煌的彩陶文化。 (211^′-235ν, )

译 文：Painted potteries first appeared around 8,000 years ago. During the period between 3,300 and 2,100 b.c., Majiayao culture reached the apex of ancient painted pottery culture. It represents the most amazing painted pottery culture in human history.

汉语属于话题突出语言，英语属于主语突出语言，主语重要性体现在主谓一致、主语不可或缺、主语位置上的成分须有名词性特征、多用物称主语这四个方面（秦洪武、王克非，2010）。本例中译者将原文拆译，又增补了形式主语“it”，指代前一句中的“Majiayaoculture”，符合英语中主语不可缺省的语法要求，使整个语篇在结构上更加紧凑、逻辑上更具连贯性，体现目的论连贯原则。

这种处理方式还增强了信息传递的层次感。“Painted potteriesfirst appeared...”介绍了彩陶的历史起点；“Majiayao culture reachedthe apex...”聚焦于该文化的巅峰成就；而“It represents...”则在总结前两句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主题，强调马家窑彩陶文化的历史意义。这种层层递进的信息组织方式，有助于观众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清晰的认知框架，提升了字幕翻译的传播效果。

4.3 忠实原则

忠实原则强调译文应在形式与内容上适度贴近原文，保持文化信息的完整性与准确性。而忠实的程度和形式则由译文目的和译者对原文的理解决定[ ]。

例 6：2019 年 3 月 23 日，古朴的马家窑文化彩绘红陶罐，昂首嘶鸣的唐代彩绘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