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略图
Primary Education

发展视角下的乡村遗产保护路径探讨

作者

胡苇

湖北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 湖北省恩施市 445000

引言:在快速城镇化与现代化进程中,传统村落文化面临着空间重构、制度松动与文化断裂等多重挑战,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其独特的社会结构与文化体系正在加速消解。与此同时,国家层面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和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目标,为传统文化遗产的保护与重塑提供了新契机与政策支持。本文以湖北省宣恩县长潭河侗族乡为田野个案,通过参与式观察与深度访谈,深入揭示侗族村寨在当代社会变迁中的文化表现与传承路径,旨在从民族学视角提出切实可行的保护策略,服务民族文化的延续与国家认同的建构。

一、侗族村寨的文化遗产特征

(一)村寨形态与空间结构

长潭河侗族村寨多依山傍水而建,选址讲究风水格局与地理优势,形成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聚落形态。村中民居以木构吊脚楼为主,抬高的楼体不仅便于防潮避湿,也反映出侗族对自然环境的适应智慧。村寨的中心往往设有鼓楼,这是村民议事、集会、歌舞的重要场所,也是族群身份的象征。风雨桥则横跨溪涧,是交通要道与日常休憩的结合体,同时承载着邻里交往与情感联系 [1]。空间布局重视“人 - 神 - 自然”的协调,建筑样式与公共空间共同构成了侗族村寨稳定而有序的文化景观系统。

(二)社会组织与亲属结构

侗寨内部的社会关系并非松散自治,而是建立在严密的宗族制度与亲属网络基础之上。村民多为同宗同姓,宗族内部通过族谱维护血缘记忆,以祠堂为精神核心,维系家族认同。寨老制度长期存在于侗寨治理结构中,长者不仅在道德上享有威望,也在实际事务中行使权力,是习惯法的执行者和文化仪式的主持人。在信仰体系中,萨玛被尊为祖先神灵,其文化影响深入村寨的日常生活与节庆仪轨。这些组织形态强化了群体凝聚力,塑造了侗族在族际关系、社会秩序和精神信仰层面的自我延续机制。

(三)仪式体系与文化认同

节庆与礼俗不仅是日常生活的节奏安排,更构成侗族文化认同的重要表达。传统节日如三月三、六月六、七月半、十二月庙会等,融合了祭祀、娱乐、集体餐饮与青年社交多重功能,成为族群文化传承的关键节点。婚俗中讲究“合八字、送彩礼、摆合拢宴”,强调礼仪与家族联结;丧葬仪式则通过净身、封棺、送葬、守孝等程序体现对祖先与生命的尊重。这些制度化的仪式活动,使侗族在集体参与中建构和强化其对“我们是谁”的认知,也在代际传递中持续更新与适应社会变迁。

(四)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侗族村寨,非物质文化的表达形式丰富多样,构成了一整套活态文化系统。侗族大歌以自然和谐的多声部结构著称,口传不谱写,是日常生活、婚恋表达与神话传承的重要媒介。薅草锣鼓源于农耕节奏,打击节律强烈,鼓舞士气,也体现出协作精神与土地情感的融合。村民代代相传的口头史诗,记载了侗族起源、迁徙与祖先神话,是理解侗族文化观与历史观的重要文本。与此同时,侗族妇女精于刺绣与染织,服饰不仅具有实用功能,更象征身份、婚姻与年龄。

二、发展视角下的乡村遗产保护路径探讨

(一)民族文化内生动力的激活

传统村寨文化的延续与复兴,不能依赖外部资源的注入,而应从社区内部激发出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侗族村寨拥有自我调节与文化传承的历史机制,例如以寨老为代表的公共领导结构、以节日与歌舞为载体的集体活动系统,以及以祠堂与祖先崇拜为核心的精神信仰网络。这些内在资源一旦被重新激活,能够成为推动文化复兴的重要力量。村民是文化的创造者和继承者,应赋予其文化话语权,使其在文化决策与实践中发挥主导作用 [2]。田野调查发现,年轻一代侗族人对文化身份的认同正在发生转变,他们在接受现代教育与外来文化的同时,也希望通过返乡参与文化活动寻找根源感。有效激活文化内生动力,需要构建激励机制,引导村民自觉参与文化整理、传承与传播,形成可持续的文化循环体系。

(二)文化与社区治理的融合路径

侗族村寨的传统社会组织结构在历史上承担着维系秩序、组织仪式和处理事务的重要功能。寨老制度具有道德权威和社区治理的实践经验,应将其纳入当代基层治理体系,作为乡村社会治理结构的有益补充。宗族体系在村民日常生活中仍具有强大影响力,其以祠堂为核心的信仰空间能够有效组织民众,推动公共事务协商和文化活动的开展。文化习俗与集体仪式,如合拢宴、歌节、祖祭等,凝聚着村民共同的历史记忆和文化情感。在社区治理中融入这些文化元素,有助于增强村民归属感和参与意识。以文化认同为纽带的治理结构,不仅稳固了族群内部关系,也为跨族群交流与民族团结打下坚实基础,提升基层治理的人文效能。

(三)“传承+ 振兴”的实践模式

在推进乡村振兴的过程中,文化资源不应沦为被动的开发对象,而应成为村寨发展中的主动力量。侗族村寨具备完整的文化系统和社区组织,应强化村民在文化振兴中的主导权,确保发展尊重本地知识与传统逻辑。在文化传承方面,应支持侗族村寨自主设计文化振兴项目,包括恢复传统节日仪式、修缮鼓楼风雨桥、组织族谱整理等工作。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也应与教育体系结合,让侗族大歌、刺绣技艺等内容进入中小学课堂与研学基地。文化振兴还需结合实际生产生活,推动文化产业与农耕、手工艺结合,实现“传承+ 产业”双向协同。这种模式不仅保持文化连续性,也为村民创造新的经济与社会价值。

(四)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融入

侗族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乡村文化遗产保护中必须坚持整体性认知与多样性尊重的统一。地方性族群文化所蕴含的历史记忆、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演化的一部分。在文化遗产保护实践中,应强化侗族人民对自身文化与国家认同的双重认知,推动“本地文化—区域文化—国家文化”的逐级融合 [3]。相关政策引导应鼓励村民在保护侗族文化的同时,理解自身在中华文化多元一体格局中的地位。学校教育、基层宣传和公共仪式等途径可成为培育共同体意识的有效载体。

三、结论

侗族村寨的文化遗产不是静止的历史遗留,而是在代际传递、社区治理和日常实践中不断生成的活态传统。保护工作中应重视村民的主体作用,关注文化的动态发展,尊重他们对自身文化的理解和表达。依托本土经验,整合政府、学界和社区等多方力量,有助于推动文化遗产的可持续保护。在当前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加强和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大背景下,侗族村寨文化遗产保护不仅是地方文化事务,更是展现中华文化多样性与统一性互动的重要实践场域,承载着国家认同与民族认同的协同构建使命。

参考文献

[1] 钱志阳 , 杨小军 , 金林珊 .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传承路径及文旅空间重构设计研究——以常山县泰安村为例 [J]. 小城镇建设 ,2025,43(06):43-50.

[2] 骆炜楠 . 可持续发展理论下乡村文化遗产旅游发展对策研究—— 以闽南地区龙苍番仔楼群为例 [J]. 广东蚕业 ,2025,59(05):125-127.

[3] 戴丹璐 . 乡村文化遗产在促进地区品牌建设中的战略价值与融合路径 [J]. 改革与战略 ,2024,40(06):215-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