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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mary Education

中国民族音乐在课外音乐教学中的应用

作者

陈振毅

深圳大学 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518060

随着新课改的深入进行,音乐教育正在由以课堂为中心的“校园教育”向“全域育人”转型。新课改强调审美感知、艺术表现、文化理解与创意实践融合,为课外音乐教学活动创造了巨大的发展空间。同时,四点半课堂、青少年宫、校外艺术培训机构等多元载体快速兴起,使音乐教育迈向全域化发展。中国民族音乐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载体之一,在课外领域中获得了良好的传播契机。本文将结合笔者研究中发现的中国民族音乐应用的现状,探讨中国民族音乐在课外音乐教学活动中更深一层的应用。

一、从“课堂”到“全域”:课外教学的理论位移

新课改提出的“全域育人”不是简单地将教学场所外延,它提出的理论是对“教育时空”的重新阐释。在时间上,学习不再被铃声切割,而成为一种文化生活的连续体;在空间上,学校、社区、家庭、网络共同构成“教育场”,彼此渗透。课外教学和课堂教学同样重要。

课外教学更接近杜威所言的“生活即教育”、弗雷雷的“解放教育学”以及我国传统“游于艺”的思想:知识嵌入真实情境,学生以“完整的自我”进入学习;教师—学生—社区艺术家形成“文化共同体”,让学生与教师的关系更加融洽;脱离考试功利后,学生得以回归“为艺术而艺术”的原初体验。

二、中国民族音乐的教育教学价值

民族音乐是一种“听觉的记忆场所”(Nora),它以口传、仪式、节庆为载体,将族群的历史情感固化为声响符号。课外教学的时间弹性与空间开放性,恰好对应了民族音乐“慢文化”的再生产逻辑。中国民族音乐特有的“声腔—器乐—身体”三位一体结构,为学生提供了区别于西方和声体系的“另一种耳朵”。中国民族音乐这种差异性的审美经验可打破单一听觉范式,培育“多元文化敏感”。在全球化与城市化同步加速的当下,地方迁徙的儿童面临“地方身份漂移”。民族音乐通过方言、音色、仪式等“微传统”元素,为其提供可感、可触、可述的“地方锚点”。

三、课外音乐教学场景中民族音乐的三重张力

课堂受学科逻辑支配,常将民族音乐拆解为“节奏型 + 调式 + 演奏法”;而课外教学理应恢复其“整体性”,把音乐还原为节日、劳动、恋爱的生活事件。然而,现实操作中,课外教学往往复制课堂的碎片化逻辑,导致民族音乐沦为“技术拼盘”。校外机构的市场属性,使其天然倾向把民族音乐包装成“可售卖的体验”:汉服拍照、速成曲目、舞台打卡。审美启蒙需要“无用之用”的沉思时间,而消费逻辑要求即时兑现的“可见效果”,二者形成尖锐对立。新课改虽倡导素养导向,但升学体系中的“艺术中考”仍以可量化的技能等级为主。民族音乐的“文化厚度”难以在几分钟的考试中呈现,导致教师、家长、学生共同选择“易评分、易获奖”的曲目,民族音乐退居边缘。目前课外音乐教学场景正普遍面临以上三种问题。

四、走向深层应用的理论框架

以“微型文化主题”替代宏大叙事,如“一把胡琴里的草原”、“一条侗寨鼓楼的空间声学”。恢复“做中学”的民族音乐传统——唱奏、舞动、仪式参与,让身体成为意义的“第一载体”。将音乐与儿童日常经验勾连,如用“叫卖调”创编校门口小摊广告曲,实现“传统”与“当下”的双向激活。

教师:由“知识传递者”转为“文化召集人”,其任务是搭建“声音—故事—场景”的复合情境;学生:由“受教者”转为“文化再生产者”,通过身体操演、故事改写、数字叙事生成新的意义;社区:民间艺人、非遗传承人、家长成为“共同作者”,社区空间转换为“活态博物馆”。

三层递进的教学场景:以节庆、展览、环境音乐等非正式课程,让学生在无压力情境中“听见”民族音乐。通过“艺术家驻点 + 主题工作坊”,引导学生与民间艺人展开“跨代对话”,理解音乐背后的生活世界。借助数字技术(采样、Loop、短视频),鼓励学生将传统声响与当代生活并置,生成新的声音文本,实现文化记忆的再生产。

五、防止中国民族音乐在实践中的简化倾向

民族音乐在课外教学中的“意义生成”还需警惕两种潜在的简化倾向:一是“博物馆化”,即将传统声响封存为仅供观赏的“展品”,儿童只能以怀旧者的姿态远观;二是“主题乐园化”,把民间曲调降格为快速消费的背景音乐,使文化沦为打卡经济的附庸。要超越这两种危险,必须回到“人”的尺度——让儿童在真实的生活纹理中与传统相遇。这意味着:课外课程不必急于给出“标准答案”,而应保留足够的“留白”,允许孩子们在不断试错中建立个人与传统之间的私密通道。当他们用侗族大歌的复调为自己暗恋的同学谱写生日祝福,或把马头琴的颤音融入城市地铁的噪音采样时,传统便不再是时间轴上的“过去”,而成为可折叠、可延展、可再生的“当下”。如此,民族音乐才真正实现了海德格尔所言的“诗意的栖居”,课外教学也由此完成了从“教育补充”到“文化发生场”的根本蜕变。

六、结论与展望

课外教学为民族音乐提供了超越课堂规训的“自由空间”,然而自由不等于自然生长。本文认为,只有以教育哲学的深度介入,破解知识分割、消费逻辑与绩效评价的三重张力,民族音乐才能在儿童的身心之中“生根”。未来的研究需在以下方面持续用力:

1. 以现象学方法深描儿童在课外场域中的民族音乐体验,揭示“文化—身体”共振的微观机制;

2. 构建基于“文化—身体—生活”模型的课程评价新范式,摆脱单一技能考核;

3. 探索数字媒介与地方传统结合的“新口传”路径,回应网络世代的认知方式。

当民族音乐真正与儿童的生活世界互文,当传统声响成为他们表达当下情感的母语,课外教学便实现了从“空间延伸”到“意义生成”的范式跃迁。这不仅是音乐教育的胜利,更是文化记忆在一代人身上的复活。

结语

中国民族音乐在课外教学中,最终指向的是一条“回家”的路——让儿童在离课堂不远却更贴近生活的地方,听见祖辈的心跳,也听见自己未来的节拍。本文以“全域育人”为经,以“文化—身体—生活”三元互证为纬,试图织就一张既承载传统又通向现代的课程之网。理论审思告诉我们:唯有破解知识分割、消费逻辑与绩效评价的三重张力,民族音乐才能从“符号在场”转向“意义生根”;框架构建提醒我们:课程、师资、评价与空间的四维联动,不是简单的资源叠加,而是一次教育关系的彻底重构。当孩子们把一段侗族大歌改编成地铁里的环境音乐,当社区老人与小学生共奏一曲《欢乐歌》,我们看见传统不再是被守护的标本,而是被活用的水源。愿本研究成为一枚投向水面的石子,激起更多实践者、研究者的层层涟漪,让民族音乐真正在课外教学的广阔天地中——既留住根脉,又长成新枝;既照亮童年,也照见未来。

作者简介:陈振毅(2004 年 11 月 20 日),男,汉族,广东中山本科在读,研究方向:音乐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