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教育引领下大学生学习投入的组态效应研究

一、引言

在数字教育深入推进的背景下，混合式教学成为高校教学创新的重要形式。该模式融合线上资源与线下互动，既提升了教学灵活性与覆盖面，也对学生的学习自律与主动性提出更高要求（Garrison & Vaughan， 2008）。学习投入作为衡量学生学习质量的核心变量，涵盖认知、情感与行为多个维度，其水平直接关系到教学效果与人才培养质量（Schaufeli et al.， 2002）。已有研究表明，学习体验、课程满意度与学习态度等因素对学习投入具有显著影响，但大多采用线性建模，难以揭示多变量交互下的复杂机制。

为突破传统分析范式的局限，本文基于广州工商学院混合式教学案例，引入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方法，探讨上述三要素在学习投入形成过程中的多重组态路径，揭示数字教育场景下多因素协同驱动学习投入的复杂机制，旨在为高校构建高质量教学体系提供实证依据与优化策略。

二、理论基础与研究模型

学习投入是学生在学业活动中所表现出的认知专注、情感参与与行为持续的综合体现，被视为实现深度学习与个体成长的关键（Fredricks， Blumenfeld， & Paris， 2004）。其影响因素众多，其中学习体验、课程满意度和学习态度被广泛认为是核心驱动变量（Kahu， 2013）。学习体验强调学生对教学活动的主观感知，课程满意度体现其对教学内容与服务的整体评价，学习态度则反映其对学习的情感认同与价值判断（Kuo et al.， 2014）。

以期望确认理论（ECT）和学习动因理论为基础，本文构建“学习体验—课程满意度—学习态度—学习投入”的三要素组态模型，提出：多种因素可能以不同组合共同激发学习投入。为此，采用fsQCA 方法分析变量配置路径，强调因果关系的复杂性与等效性，突破传统线性因果范式的局限。

三、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以广州工商学院为调研对象，选取已开展混合式教学的课程群体，通过电子问卷方式收集数据，采用分层随机抽样确保样本代表性。调查时间为2023 年9 月至11 月，共发放问卷530 份，回收有效问卷 498 份，有效率为 94.0% 。样本涵盖不同年级与专业，以管理学、经济学类为主。

问卷测量包括学习体验、课程满意度、学习态度与学习投入四个构念，均采用成熟量表修订，并通过Likert五点法评分。数据经信效度检验后符合分析要求。研究采用fsQCA 3.0 软件，完成变量标定、必要条件分析、真值表构建与路径配置提取，最终识别出实现高学习投入的多种条件组合。

三、结果分析与组态路径

基于fsQCA 的组态分析显示，学习投入不存在任何单一必要条件，即没有某一因素在所有高投入案例中均必不可少，验证了投入行为的非线性与复杂性。相反，多个因素的不同组合可形成多条实现高学习投入的等效路径，体现出因果关系的多重性与替代性。

具体而言，共识别出三类典型配置路径：①全面促进型路径，即学习体验、课程满意度与学习态度均达到高水平，三因素协同作用，是最具稳定性的理想投入模式；②补偿导向型路径，在学习体验相对较弱的情况下，课程满意度与学习态度的高水平表现仍可弥补感知体验的不足，推动学生积极参与；③内驱主导型路径，当课程满意度不高，但若学生具有积极的学习态度并拥有良好学习体验，也能实现显著投入。这表明高投入的生成机制具有“结构等效性”，即不同路径可达同一结果。

三条路径的一致性（consistency）为0.83，覆盖率（coverage）为0.71，说明大多数高学习投入案例都可由这些路径解释，模型解释力强，结果具有稳健性。这一发现支持“多路径导向”理论假设，表明在数字教育背景下，提升学生学习投入应关注不同要素间的联动关系，而非片面强调某一单一变量。

基于组态路径分析结果，高校可结合不同学生群体特征，实施精准化教学干预，推动学习投入多路径共进。对于“全面促进型”路径，建议在保持高质量教学体验基础上，进一步提升课程设计的挑战性与互动性，如推动项目化学习、跨课程整合等方式，持续激发认知与情感参与；对“补偿导向型”学生，应强化教学服务与反馈机制，通过构建稳定、支持性的教学环境，提高课程满意度，缓解体验短板带来的影响；而针对“内驱主导型”群体，则应重点培养学生的自我效能感和目标意识，如设定阶段性学习成就、提供个性化学习支持、开展学习动机辅导等，以强化其学习态度在低满意度环境下的调节能力。

此外，建议高校建立基于学生投入特征的动态监测机制，引入组态分析结果作为教学评价和质量反馈的重要维度，鼓励教师基于路径类型进行教学策略调整，真正实现“因生制教”“以学定教”，提高混合式教学质量与学生发展成效。

四、结语

本研究基于组态视角，揭示了学习体验、课程满意度与学习态度多元组合对大学生学习投入的影响机制，证实了高投入可由不同路径实现，强调了教学干预的多样性与针对性。这一发现突破了传统线性思维局限，强调“等效路径”在教学优化中的理论价值，为高校在复杂教育情境中开展差异化支持与策略干预提供了依据。

研究同时拓展了数字教育背景下的学习投入理论体系。相较于以往聚焦单一变量或主效应的研究路径，本文引入 fsQCA 方法识别变量间的多重交互与组合效应，展现了其在处理教育情境复杂因果关系中的解释力与适配性，验证了该方法在高等教育领域中的实践可行性。

在政策与实践层面，研究建议高校建立基于“学习体验—满意度—态度—投入”的评估框架，关注学习过程中的学生主观感知与行为联动，从结构化路径出发设计个性化教学服务，助力教学质量精细化提升。

未来研究可进一步引入纵向追踪数据，以动态视角探讨学习投入的演化机制；同时纳入调节变量，如学生特质、教师风格或平台技术等，深化对个体差异与教学环境交互效应的理解，为数字教育时代的高质量学习研究提供更加坚实的理论与数据支撑。

参考文献

Garrison， D. R.， & Vaughan， N. D. （2008）. Blended learning in higher education： Framework， principles， and guidelines. San Francisco， CA： Jossey-Bass.

Schaufeli， W. B.， Martínez， I. M.， Pinto， A. M.， Salanova， M.， & Bakker， A. B. （2002）. Burnout and engagement in university students： A cross-national study. Journal of Cross-Cultural Psychology， 33（5）， 464–481.

Fredricks， J. A.， Blumenfeld， P. C.， & Paris， A. H. （2004）. School engagement： Potential of the concept， state of the evidence. Review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74（1）， 59–109.

Kahu， E. R. （2013）. Framing student engagement in higher education. Studies in Higher Education， 38（5）， 758–773.

Kuo， Y. C.， Walker， A. E.， Belland， B. R.， & Schroder， K. E. E. （2014）. A predictive study of student satisfaction in online education programs. The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Research in Open and Distributed Learning， 15（1）， 116–139.

基金项目：广州工商学院高等教育教学改革项目：数字教育平台支撑下大学生学习投入提升路径研究——以混合式教学组织模式为例（ZL2022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