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视阈下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过程特性探讨

摘要：马克思主义视阈下，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从内在动态发展过程的角度观察，分别呈现出间接性、阶段性、反复性与能动性等特性。这四个特性蕴藏了丰富的方法论意义，全面认识把握这四个特性，是实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取得预期效果的基础与前提。

关键词：理论；实践；过程；特性

在展开本文的讨论前，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此处我们所讲的结合，都是新理论与新实践的结合，这类结合才是真正推动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根本动力。日常生活中，也大量存在各类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但这些结合已经是成功结合后的重复，是可控制、可复制的，是人类文明和发展成就的标志，这类结合此处我们不作讨论。

一、结合过程的间接性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不可能是直接结合，结合过程的间接性主要体现在：首先，理论与实践分属两域，二者要经由人的活动才能统一起来，很多理论要经由广大的人民群众掌握才能进行更广泛更深刻的实践；其次，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不是二者一定要同时对应，也不是一定要先有理论，然后才去实践。先实践，然后逐步摸索总结经验，上升为理论，然后又同实践结合，这类情形是大量存在的，而且，通常所谓的创新往往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实现的。同样，由于理论的超前性，很多时候理论都是与新的实践结合，并没有现存的经验可资借鉴，也没有现存的道路可供选择，一切都是新的探索过程。“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辩证的还是机械的？如果把‘结合’理解为绝对的同一，这无疑是把它机械化和庸俗化了。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是以它们相互保持距离为前提的，从分离到统一形成辩证的结合过程，因此，这里的统一是辩证的统一，而不是同步。如果理解为同步，那就从根本上排除了结合的可能性。”[1]再次，“在一般地谈论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也必须注意理论自身的特性。有些理论比较形而下，比如农业育种，与实践结合的就非常密切，而有些理论则比较形而上，例如数学，很多公理定理公式很难在实践中直接检验。同时，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接受实践的检验，也不能否定逻辑证明和人类理性思维在理论检验过程中的作用。而且还应该看到，有些关于宗教、心理与精神等的理论，也很难进行普遍性的直接实践检验。”[2]最后，很多学者认为，理论与实践二者结合，还需具备结合中介，只有借助这个结合中介，才能最终完成结合本身。这个中介，有学者认为是实践观念[3]，有学者认为是工程思维[4]，不一而足。但是，“工程思维”也好，“实践观念”也罢，其实人们在结合过程中都是自觉或不自觉地遵循着，只是程度有所不同而已，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理论与实践的直接结合。

二、结合过程的阶段性

通常情形，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有一个阶段性递进发展的特点，不可能一蹴而就。在这种结合过程中，理论本身在不断完善，实践也在不断调适，二者处在不断磨合对接中，以求寻找一个最佳结合点。这既符合二者结合受外在环境和条件约束的事实，不可能完全按照人们的主观意愿行进，也符合事物由量变到质变的发展规律。前一阶段的结合，是为后一阶段做准备；在前一阶段结合的基础上，才能顺利推进到后一阶段。不遵循这个规律，主观冒进，急于求成，就可能会犯错，甚至带来最终的失败。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一旦经过若干发展阶段，实现了结合的预期和效果，就标志着结合过程的完成，预示着又将开启新一轮的结合历程。例如，以学骑自行车为例，正常人一般很难练习一次就能正常骑行，都是经过多次的反复练习，摔过多次，最后才能正常上路骑行。

现实中，符合理论与实践结合过程的阶段性例子比比皆是，大到一个社会的发展，小到一个人的成长。比如，以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为例，我们将社会主义划分为两个阶段，分两步走，第一个阶段就是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初级阶段生产力还不是很发达；第二个阶段就是在初级阶段的基础上进入高级阶段，高级阶段社会生产力比较发达，到那时我国也将步入中等发达国家的行列。第一阶段要持续到本世纪中叶才结束。社会主义发展的最终方向是迈入共产主义社会。同样，一个人的成长，也是分阶段逐步成熟的，有一个幼年、少年、青年、中年及老年的成长过程，这种成长不仅是身体的自然生长，而且也是一个心智逐渐成熟的过程。人在受教育上，也是经由幼儿园、小学、中学，到大学，一个阶段一个阶段走过来的，没有经过前一阶段的学习，一般很难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这种安排既符合教育的一般规律，也是与人的成长成熟相因应的。再比如，华为手机逐步迭代升级，就是在技术更新换代的基础上，综合用户体验，持续推陈出新的结果。社会主义建设，人的成长，人的受教育，乃至具体事物的更新换代，都体现了理论与实践结合过程的阶段性特征，说明这一原理是普遍存在而有效的。当然，阶段性的理解不能机械，要辩证地看待。例如，造桥虽然是一个看似平常的事情，但是也要分阶段、分步骤进行，这也就体现了结合的阶段性。

当然，结合过程的阶段性，说明结合预期和效果的出现并非即时的，这并不意味着理论错误或实践的失败，但是，处在特定历史阶段、历史情境中的人，怎么去判断，怎么去把握，怎么去选择，是坚持、停顿、退守还是放弃，这个度、这个节点怎么去把捏，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这也是困扰人们的历史性难题和人生课题。为什么历史学家强调对待历史人物，要同情地理解，不能过于苛求，就是这个道理。

另外，注意到结合过程的阶段性的同时，也要防止把阶段性理解成终局性，误把“中点”当 “终点”，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停止不前，错失发展良机，贻误历史机遇。所以，我们在强调要理解结合过程的阶段性的同时，也要防止结合本身的不彻底性，因为这种不彻底性就意味着结合本身的停顿不前，意味着结合本身的预期与效果难以实现，甚至带来理论与实践的南辕北辙，披羊头卖狗肉，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三、结合过程的反复性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多数情况下并非一帆风顺，中间不但要经历多个阶段，甚至还可能存在多次失败，只有不断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最后才可能实现结合的预期和效果。如上所述，理论与实践的成功结合，需要具备诸多条件，理论与实践本身只是基本条件，此外，外在的环境和条件，以及人的因素，都是影响结合成败的重要因素。套用一句中国古话，理论与实践的成功结合，需要具备“天时、地利与人和”。但是，现实中，“天时、地利与人和”局面的出现往往非经一番努力、一波曲折、一份坚持不可。可见，反复性也是结合过程的一个重要特点，是结合过程中经常呈现的一种反复状态，这种状态将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复杂性极致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结合过程的反复性，转换为日常生活用语，可用“失败是成功之母”来替换。先举一个发明试验的例子。从小我们就听过爱迪生发明电灯泡的故事，爱迪生经过无数次的试验都失败了，一直找不到做灯丝的合适材料，但他不但不气馁，反而不断总结经验教训，不断地寻找，最后一次试验终于成功了。社会革命也是如此。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几经反复，几经争夺，惨烈空前，最后资本主义才彻底战胜了封建主义。社会主义革命也是这样，在社会主义战胜资本主义的漫长过程中，资本主义一定不会甘于退出历史舞台，一定会有挣扎和反复。这已经并将继续为历史所证明。由此可见，结合过程的反复性，符合事物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发展规律，也与发展是新事物战胜旧事物的实质相吻合。

与结合过程的阶段性一样，面对这种反复性，事后的总结当然容易，但处在特定历史进程中的人们，必然面临一个何去何从、如何选择的问题，而且，这种选择较前者更为艰难。面对理论与实践结合的暂时性失利，人们必然会产生各种疑惑和争论，必然产生悲观消极情绪，问题出在哪里，还能不能解决，还要不要继续，是坚持、调整、放弃还是另觅他途？尤其是涉及到社会发展的重大问题时，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者面临的形势就显得异常严峻，承受的压力也就异常巨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上“改旗易帜的邪路”。所以，面对结合过程的反复性，就需要我们多一份体谅，体谅结合的不易；多一份宽容，宽容结合的失误；多一份坚守，坚守结合的最后成功。“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尤其是事关社会发展的重大理论与实践的结合，面对的形势都是错综复杂的，需要完成的任务也是异常艰巨的，要想取得结合的预期和效果又谈何容易。所以，面对结合过程的反复性，客观而理性的态度是，先查找原因，再采取对策。造成结合过程反复性的原因，一是理论或实践本身出了问题，要赶紧对理论或实践本身进行调整；一是结合条件或结合主体的问题，这就要分清形势，及时总结经验教训，积极创造条件，把握历史发展机遇。结合的暂时性失利不可怕，因为没有这种失利，可能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成功，可怕的是轻易动摇、否定、停滞、放弃甚至改弦易张，这于事物的发展、人的成长与社会的进步都没有益处。即便最终结合失败，虽然付出了惨痛代价，但也收获了宝贵的经验教训，可为后来者铺路，指明继续前进的道路和方向。需要说明的是，具体情境中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也不是一条路走到底的，如果理论与实践经过证明确实无法结合，或者还有更好的选择，那么当然应该尽早放弃或另觅他途。

四、结合过程的能动性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是经由人的活动完成的，人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且，受外在环境和条件限制，每一次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过程，都是一个充满艰辛探索的过程，离开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很多时候根本无法完成或要延后完成。所以，在既定的场合，人的主观能到性的发挥，不仅影响结合过程本身，而且直接影响结合效果。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受制于外在环境与条件，受制于理论与实践本身，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受制，为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提供了可能和空间。

为什么同样的理论，同样的实践，最后的结合效果却大不一样呢？忽略外在因素不计，显然人的因素在其中起了关键性作用。对此，何海涛教授专门撰文探讨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过程中人的因素的影响，何教授认为，“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一个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社会互动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有人的因素、思想的因素和物的因素。人的因素是最活跃的、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人的物质力、精神力和关系力，人的利益诉求，人对理论的掌握程度，人对实践环境和实践中介的利用程度等等，左右着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进程和走向。”[5] 可见，在外在条件既定的情形下，人的因素是结合过程中最为重要的因素，也是最为积极的因素，是影响结合效果的决定性因素。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是具体的历史的结合。很多时候理论本身并非完美，需要人们在实践过程中逐步修正完善，或者重新选择组合，甚至一开始就没有明确的理论指导，理论是边实践边总结出来的。例如，发端于安徽小岗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在实践中摸索总结并逐步推广开来的。俗话说的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是这个道理。另一种情形，具备了较为完美的理论，但结合的条件尚不充分，但经由人的努力，最终实现了理想的结合效果。跨越卡夫丁峡谷理论的历史实践就充分说明了，由落后的封建社会直接跨入社会主义社会是完全可能的。还有一种情形，既有较为完善的理论指导，又具备了结合的条件，但最后就是没有出现理想的结合效果，错失了发展机遇，令人扼腕叹息。这些都从正反两方面充分说明了结合过程的能动性。夸张一点说，有了人，尤其是有了英雄式的人物，一切都有可能！俗话说的事在人为，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过程中，注意到人的主观能动性作用的同时，也不能片面夸大人的主观能动性，不能违背客观规律，否则不仅不能起到正面作用，传递正能量，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破坏作用，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曲折历程中，这方面的苦头我们也是尝尽的，教训也是极其惨痛的。

参考文献：

[1]刘林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互动性及主要环节[J].学习论坛，2008（10）：27-30.

[2]林芳、章光园.浅谈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具体形态及其效果[J].宁德师专学报（哲社版），2009（4）：69-72.

[3]刘林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互动性及主要环节[J].学习论坛，2008（10）：27-30.

[4]徐长福.重新理解理论与实践的关系 [J].教学与研究，2005（5）：30-34.

[5]何海涛.论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过程中人的因素[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1（5）：75-78.

作者简介：林芳（1987—），女，福建罗源人，哲学硕士，讲师，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法学理论。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1年度党建研究专项课题“建党百年之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形态研究”（项目编号：LSDJ-21-Z01）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