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原理及新旧生产力辩证关系研究
张杰 张罡 罗静
广州商学院 广东广州 511363
一、引言
当前,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深入发展,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制造等颠覆性技术加速突破。在此背景下,中国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重大理论创新与实践导向。新质生产力绝非对传统产业的简单否定,而是通过科技创新引领、制度创新适配、人才结构升级,实现新旧动能的辩证统一与历史性接续。其本质是以技术革命性突破为引擎,以生产要素尤其是数据、算力、高端人才等创新性配置为关键,以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为路径的先进生产力质态。理解新质生产力的生成逻辑、辨析其与传统生产力的关系、探索其发展路径,对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抢占未来竞争制高点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二、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原理与特征
什么是新质生产力、如何发展新质生产力 ? 根据习近平在 2024年的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中说 , 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 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 , 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它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 , 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 , 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 , 特点是创新 , 关键在质优 , 本质是先进生产力。
根据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和特征,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是科技创新,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标志是全要素生产力的提升,而新质生产力的表现中则突出创新主导、绿色低碳和智能融合的特点。
(一)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
新质生产力的根本动力源于原创性与颠覆性的科技创新。历史经验表明,生产力的跃迁遵循着科技革命触发量变积累并最终导向质变的螺旋上升规律。自工业革命开启现代进程以来,这种跃迁已历经了由马力驱动机械化、电力实现电气化、算力支撑信息化直至智能引领智能化的四次标志性迭代。伴随着这一演进轨迹,生产力的核心构成要素也发生了系统性升级:劳动者群体正从传统的蓝领、白领向具备“手脑并用”能力的高技能“紫领人才”转变,例如智能产线技术员和数据分析师;劳动资料从基础的机械装备逐步发展为智能设备、数字平台和工业互联网等复杂系统;劳动对象则从以自然资源和初级产品为主,显著拓展至涵盖数据、基因编辑产物、纳米材料等新兴领域。这一系列深刻变革共同塑造了新质生产力的内核。
(二)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标志
新质生产力区别于传统生产力最本质的特征,在于其增长驱动力的根本性转换。 传统生产力模式主要依赖劳动力数量、资本积累以及自然资源投入等基础要素的规模扩张来实现外延式增长。这种路径往往受制于要素边际收益递减规律的约束,并可能伴随资源消耗加剧、环境压力增大等不可持续性问题。相较而言,新质生产力则聚焦于内涵式增长,其核心在于通过知识创新、技术突破、数据赋能以及制度优化等高级要素的深度融合与高效协同,深度挖掘和释放全要素生产率的跃升潜力。
新质生产力以知识作为核心引擎,驱动技术前沿的持续突破;技术则成为将知识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关键桥梁;数据作为一种新型、可循环利用的战略性资源,通过精准洞察、智能决策和流程优化来提升各环节的配置效率;而包容、灵活、激励创新的制度环境则为这些高级要素的活力迸发和有效组合提供了坚实的保障。这种基于高级要素优化组合的内涵式增长模式,能够突破传统要素投入的瓶颈,实现经济增长动能的深刻转换与质量效益的显著提升。因此,全要素生产率的显著且持续的跃升,成为衡量新质生产力发展质效的最关键、最具说服力的核心指标,它标志着经济体系在资源利用效率、技术进步贡献和组织管理水平上的整体进步。
(三)新质生产力的三大核心特征
1. 创新主导
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在于前沿科技的原始创新与应用突破,其增长逻辑已从传统依赖劳动力、资本、资源等要素的规模堆砌,转向以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合成生物学等颠覆性技术为引擎的内生性跃升。它强调在基础研究源头取得重大发现,并高效转化为重塑生产流程、创造全新产品与市场的现实动能。这种创新主导模式,聚焦于通过科技突破解锁前所未有的生产效率与价值空间,是实现生产力质变跃迁的根本路径。
2. 绿色低碳
新质生产力在本质上是绿色生产力,其发展深刻嵌入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它要求系统性推动能源结构向低碳化转型,显著提升可再生能源比重;实现生产过程的全面清洁化,最大限度降低能耗与排放;并促进产业生态的协调化发展,构建循环经济体系。其目标在于彻底超越传统工业化“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径依赖,寻求经济增长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内在统一与共生共荣,将环境友好作为生产力先进性的核心标尺。
3. 智能融合
新质生产力的显著特征在于数字技术的全产业链深度渗透与融合。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的综合应用,驱动生产方式向高度智能化、网络协同化、平台共享化和服务增值化方向深刻转型。这种融合不仅大幅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和响应速度,更关键的是打破了传统固化的产业边界,催生跨界融合的新业态、新模式。数据作为关键生产要素,其流动与智能应用成为连接与重构价值链、实现产业体系整体升级的核心纽带。
三、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的辩证关系
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并非简单的替代关系,而是呈现对立统一、替代与共生并存的复杂互动,从驱动要素、核心特征、产业形态、要素配置、增长模式以及政策导向方面,两者有着极大的区别,具体见表1 所示:

(一)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的对立性
在新质生产力孕育发展的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既有的旧生产关系往往构成显著制约,形成深刻的“生产力 - 生产关系张力”,这种张力首先表现为体制机制的滞后性。传统科研评价体系对论文与职称的过度依赖、僵化的行政审批流程以及滞后于技术发展的行业监管标准(如人形机器人伦理规范缺失),严重抑制创新活力与技术扩散效率。其次,利益格局的固化形成转型阻力,典型如化石能源等传统产业既得利益集团可能通过政策游说或市场垄断阻碍绿色低碳技术的规模化应用。最后,僵化的制度设计同样束缚创新探索,例如科研经费管理中严苛的预算科目限制与繁复报销程序,难以适应颠覆性技术研发所需的长期投入与高风险容忍特性。这三重制度性桎梏共同加剧了生产力跃迁的系统性摩擦。
(二)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的统一性
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并非割裂对立,而是呈现动态统一的协同演进关系。首先,传统产业构成新质生产力的物质根基,高端产业需依托传统部门升级后的基础支撑,例如高端芯片制造依赖精密化工材料的突破,新能源汽车发展仍需绿色转型后的钢铁与有色金属产业提供关键原材料。其次,新技术对传统产业实现深度赋能,驱动其价值跃升,比如人工智能赋能纺织业实现小批量、个性化定制,突破低成本竞争困局;工业互联网重构装备制造业服务模式,通过预测性维护与远程运维创造新利润源;碳捕集技术与钢铁生产融合,实证显示可降低约 30% 能耗与排放,推动高碳产业绿色蜕变。最后,就业结构的互补性保障转型稳定,新产业虽催生数据工程师、AI 训练师等新兴职业,但传统行业仍是吸纳基础劳动力、维护社会稳定的“减震器”,二者共同构成就业生态系统的多层次支撑。这种基础支撑、价值升级、社会托底的三维互动,本质上是生产力系统迭代的辩证统一。
四、结论
新质生产力是以科技创新为核心引擎、全要素生产率跃升为标志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其创新主导、绿色低碳、智能融合三大特征重构了生产范式。研究表明,新旧生产力呈现“替代中共生”的辩证关系,既需破除传统体制滞后、利益固化与制度束缚形成的“生产力 - 生产关系张力”,更要依托传统产业基础支撑、赋能升级与就业承接实现协同演进。发展路径必须坚持“先立后破”原则,同步强化就业结构优化、产业链安全和区域协调三重风险防控。唯有科技创新与制度创新双轮驱动,构建适配智能时代的新型生产关系,方能实现生产力的历史性跨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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