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圆觉洞晚期遗迹打破早期遗迹现象研究
王彦博
大足石刻研究院 重庆市大足 402360
一、圆觉洞概况
圆觉洞位于重庆市大足区宝顶镇宝顶山石刻景区大佛湾内南崖西段中部,具有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精心规划的空间布局。该洞窟为方形平顶结构,窟口朝向方向为27°,与大佛湾周边窟龛存在明确的空间关系。洞内由甬道、窟底以及三面窟壁组成,甬道设有梯步连接内外空间,窟底则建有低坛,洞窟内部富有层次感。窟壁上雕刻有细腻的佛教造像,包括主尊坐佛和立像等,体现了丰富的宗教艺术内涵。
二、洞窟形制
圆觉洞总体形制为平顶方形结构的石窟,主要由窟口、甬道、窟底、窟壁、窟顶等六个部分组成。其入口呈竖立长方形状,位于洞壁的东侧。洞口的尺寸较大,高达407厘米,宽度为200厘米。洞的左侧外墙经过打磨,形成与第27号龛相邻的垂直墙面,在洞壁右侧与第30号龛的外墙以弧形相接,两者之间的界限不尚清晰。在洞口的右侧,存在一些不规则的石质结构,而在左前方,有一条五级步道连接至地面,台阶上部宽度为205厘米,下部宽度为183厘米,整体高度约为70厘米。
三、圆觉洞晚期遗迹打破早期遗迹痕迹
从甬道大量碑刻题记及洞窟造像风格判断,圆觉洞洞窟及雕塑最早开凿于南宋淳熙至淳祐年间(1174—1252年),经过历史发展和人类活动,对圆觉洞内的多处遗迹现象进行了改造,其中以打破关系为主,很少存在组合关系。现将圆觉洞晚期遗迹打破早期遗迹分析介绍。
(一)跪拜菩萨
跪拜菩萨位于正壁三佛前地面案台北侧。该塑像戴镂空卷草和花卉冠,冠正中雕刻化佛,胸前戴圆形项圈,下垂璎珞和流苏,着双领下垂式袈裟。菩萨面长圆,额刻白毫,眉目细长,双目微睁,直鼻小口,耳垂肥大,颈刻三道肉褶线。内着僧祇支,束带作结。腕饰镯,双手合十,垂头躬身,面向正壁,跪拜于仰莲须弥座上。
跪拜菩萨双手合十,材质似为水泥,颜色与造像整体颜色相比偏白,手腕处又明显转折和缺痕,石材表面褶皱丛生,且无规律,材质质地粗糙。从以上特征看,跪拜菩萨的手部发生过断裂脱损,近现代人用水泥修补对手部进行了修补,但是修补效果不佳。手部僵硬,与其他菩萨手相比不够圆润,且修补后没有对表面进行细致抹平处理,导致手部表面粗糙不平,较为丑陋。具体打破时间为近现代。
(二)正壁左侧立像
立像齐耳披发,面长圆,双目平视,直鼻小口,颈露锁骨。内着圆领服,外着交领宽袖长服,腰束带,最外着袒右式袈裟,袈裟一角系于左肩圆环上。双手胸前作拱。着尖头鞋直立低台上。
从以上整体特征看,其时代为早期造像,但手部为后期补塑。立像手部肤质细腻,材质密度较大,猜测疑似为水泥。质地偏白,与袖口灰色肤质及衣袖形成明显差别。双手合拳与上臂的比列不甚协调。手部与腕部的连接处有明显的转折,且不甚自然。由此推断手部为晚期打破早期造像的痕迹。打破时间推断在近现代。
(三)左壁第六尊菩萨
该菩萨本文记为LS6,菩萨像内着披帛,外着袒右式袈裟。盘左腿,露足;垂右腿,右舒相而坐。LS6右手自然下垂置于右腿。左手上举立于左侧胸前。晚期对早期的打破关系体现在左手。该像左手材质为石质,密度较小,质地与造像本体相同,但左手动作变现为内扣,形成左手手指像内测卷起状,与右手相比极不协调,同时左手拇指直接安接在左袖口外侧,与造像整体严谨而又美观的风格形成鲜明差异。故此,LS6的左手应当为晚期打破早期造像的表象,其补塑的时间应当为稍晚于开凿时期,但不为近现代人补塑。
伏狮位于窟口左侧,石狮东西朝向,首部朝东面向窟口甬道,尾部向西,高为2.00米,长度为5.40米。从头身比例看,伏狮头身比例不慎协调;其头部额低平,眼敛内收,鬃毛卷曲,四肢短小,与窟内石狮相比雕刻工艺较低,疑似为晚期雕刻。查阅《大足石刻铭文录》可知,该伏狮为清道光四年(1824年),信士彭世琏于窟外雕塑。
(四)条石
位于窟内右侧壁面上部岩体,其以条石镶嵌修砌,条石之间的缝隙较为明显,存在明显的打破关系。这说明这些条石上壁面的填充石料,原本或不属于窟内石材。但近观条石表面纹饰,与下壁面山水图画保持一直,且表面颜料业与下壁面颜色相同,应当为同时期产物。据席周宽、蒋思维、陈卉丽、谢本立等人研究,这些嵌入条石为宝顶山大佛湾造像过程中处理岩石软弱夹层带的方法。据此,右壁上部条石或为洞窟开凿同时期为稳固上层岩体的工程处理。
(五)石质供盘
案后侧台面置可移动的三石质供盘,相邻间距约115厘米,左右距案台边缘约26厘米。居中石盘高45厘米,最宽52厘米,卷沿、弧腹、短柄、圈足,圈足外侧刻饰云纹和壸门。盘内盛假山,假山正面凿一圆拱浅龛,其后浮雕缠枝葡萄。浅龛高25厘米,宽18厘米,深7厘米,内刻菩萨坐像1身。左盘满盛桃,右盘满盛石榴,皆枝蔓相连。以上三石质供盘皆作收腹束腰造型,该中器型似乎不多见宋代,而广泛见于明清器具,且其盘中水果和其他贡品的雕刻纹理,多见与大足地区清代墓葬牌楼雕刻。此外,实盘底部与台面分离,更证明其与洞窟整体雕塑的组合关系。故推测三石质供盘为清代雕刻,或为供养人或功德主出资雕刻好后至于三佛台面。
(六)右壁仿木案台局部
右壁面下部低坛前侧仿木案台,通高108厘米,通长1040厘米,厚48厘米,大小、规制与左壁案台略同。案台面残损略重,局部水泥修补,高出后侧低坛约5厘米,存在明显打破补休痕迹,补休年代应为近现代。
(七)明窗
明窗开凿于前壁即北壁上方中部,下沿与窟门上沿相距69厘米。高65厘米,宽610厘米,深60厘米。下沿基本水平,上沿偏右略拱,与其相接窟顶内侧有凿痕,凿痕较宽,与其他打磨平整的四周形成了明显差异。从窟内通过明窗外视,可见左侧窟口顶部外立面亭形建筑,该建筑为1956年修建,结合支撑明窗的钢筋网,推测外立面建筑修好后,阻挡了明窗中左侧的进光,为保证窟内进光量,同时拱形结构的稳定性,将明窗内右侧上沿进行加凿。其打破年代推测为近现代。
(八)甬道底部竖槽
甬道内侧东、西壁面底部与甬道地面相接处,向壁面内各凿进两个长方形竖槽。竖槽水平相距约44厘米,大小皆一致,高36厘米,宽7厘米,深9厘米,东西两壁两侧竖槽两两相对,应当为嵌入门槛所用竖槽。甬道右壁上部存二方孔,上下布置,竖直相距约40厘米。上孔高12厘米,宽15厘米,深14厘米;下孔高11厘米,宽7厘米,深7厘米。结合打破甬道内侧口沿的方形石块,可知甬道内侧应原有木门,开门方向为从东向西。圆觉洞在历史上亦为相对封闭场所,木制门面、门框以及门槛在历史的过程中受自然或人为的破坏而不存。查阅《大足石刻铭文录》可知,明正德十四年(1519年),黄朝夫妇买木命匠修本窟洞门,以遮风雨。
综上可知,大足石刻圆觉洞内晚期遗迹现象打破早期遗迹现象多集中于近代,明清两代稍次。遗迹打破的方式主要为补塑,受时代的局限,补塑材料多取用水泥。进入新时代以来,修复时贯彻修旧如旧的原则,补塑修复方式多采用新材料,具有较强的科学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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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玲娟,邓新航:《试论大足宝顶石窟圆觉洞的设计意匠》,《创意与设计》2014年第3期。
[3]王海燕:《大足宝顶圆觉洞的观看逻辑》,《美术观察》2017年第1期。
[4]张乃千,肖梦非:《宋代宝顶山石窟空间视像的艺术表达》,《美术观察》2021年第10期。
[5]向静,龙红,邓新航:《大足石刻云纹的装饰设计及意涵》,《西华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2期。
[6]大足石刻研究院,重庆出版集团:《大足石刻全集》,2019年9月。
基金项目:2024年重庆市大足区社会科学规划项目“大足宝顶山圆觉洞考古调查研究”(项目批准号:2024DZSKGH10)。
作者简介:王彦博(1995年— ),男,甘肃敦煌人。文博助理馆员,主要从事佛教石窟考古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