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的基层实践与路径研究

摘要：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是新时代宗教工作的重大历史任务，也是一项复杂艰巨的系统工程。基层宗教部门积极创新工作模式，通过打造宗教示范场所、创建评定指标和支持宗教场所建设中国化展馆等方式深入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不断总结工作经验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还存在对本地文化特色挖掘与结合不够深入、中国化实践体系不够完善等不足和难点，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宗教中国化的深入推进。基层宗教部门应站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高度，深刻、科学地把握宗教发展的客观规律，结合本地实际，系统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不断探索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的基层实践路径。

关键词：宗教中国化；基层实践；路径探索

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是新时代宗教工作的重大历史任务，也是一项复杂艰巨的系统工程。近年来，我国宗教工作在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的道路上稳步前进，但是在这一过程中涌现出一些新情况、新问题，需要结合工作实际，系统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

一、Z市宗教中国化实践探索

Z市位于四川盆地中西部，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目前有佛教、道教、基督教和天主教等四大宗教。Z市宗教部门认真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论述，结合本地文化传统和宗教实际情况，积极探索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的工作模式，开展具体实践，不断总结工作经验，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一）打造宗教中国化示范场所

近年来，Z市积极推动宗教中国化工作落地生根，不断深化我国宗教中国化的时代内涵，自2020年开始谋划建设坚持宗教中国化方向示范场所，并按梯次分类逐步推进。拟在全市基础设施较为完善的寺观教堂打造样板，以文化长廊、陈列室等方式展示法律进宗教场所、学习《宗教事务条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进宗教场所、中国化历程等特色亮点内容，其他场所结合实际逐步开展建设。目前共打造成熟的宗教中国化示范场所9处，规划新打造4处、提质2处。

（二）创建中国化场所“五好”评定指标

为了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论述以及全国、全省、全市宗教工作会议精神，推动探索我国宗教中国化基层实践，市委宗教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按照“目标更聚焦、导向更鲜明、操作更简便”原则，研究制定了《创建中国化宗教场所“五好”指标》（下文称《指标》），并于2023年5月下发执行。《指标》共设置了五个一级指标，十二个二级指标、二十个三级指标及分值、加减分细则，引导宗教界有目标、有抓手地开展中国化实践（见图1）。

如图所示，五个一级指标是“五好”的总标准，即：思想政治好、规范管理好、安全稳定好、生态环境好和健康传承好。二级指标则是在一级指标下各自再设置条目，三级指标又是在二级指标下设置条目。在评定中，主要按照二十个具体操作指标进行评分，总分为一百分，在加减分细则中设置了取得互联网宗教信息许可证、有安全监控摄像头、有消防自动报警器、妥善保护文物等重点加分项，以及其他具体的加减分要求。

有学者指出，以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为指向，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是一个渐进的历史过程，既要积极，也要稳妥，因地因时因教制宜，注重实效，行稳致远。特别要注意调动宗教界的积极性，使他们自觉推进宗教中国化。[[]]《指标》的制定就是坚持“导”的工作理念，通过政治、法治、自治“三治融合”推动指标落地，并结合本地宗教具体情况，因地制宜，充分调动宗教界的积极性，深入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

《指标》创建以来，推进宗教中国化工作取得了较好成效，场所对公账户设立率、安全专员设置率、流动人员报备率等指标已达100%，场所建设规划率、“明厨亮灶”率等指标达到85%以上，建成中国化示范场所9处，有效解决问题隐患151个。

（三）支持打造佛教中国化展馆

随着宗教中国化工作的深入开展，Z市通过打造宗教中国化示范场所、创建中国化场所“五好”评定指标等方式，让宗教界人士主动认识到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是自身健康发展和传承的内在要求，激发了宗教界人士主动思考和探索进一步推进宗教中国化的实践模式。

L寺在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实践中积极推进、积极探索，在打造中国化示范场所的基础上，进一步丰富内容和方式，建成佛教中国化展示馆。佛教中国化展示馆的建成是展示Z市推进宗教中国化实践成果、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引导信教群众不断增进对伟大祖国、中华民族、中华文化、中国共产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认同文化阵地，同时也是干在实处、走在前列的宗教中国化实践样板。

二、运用系统观念推进宗教中国化实践路径探索

宗教中国化发展的理论逻辑表明，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既是一项复杂艰巨的系统工程，也必然是一个不断发展和深化的历史进程，是一个文化创新过程。[[]]当前国内国际形势复杂，在推进宗教中国化过程中不断面临许多新形势和新问题，我们当站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高度，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深刻、科学地把握宗教发展的客观规律，系统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不断探索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的基层实践路径，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把广大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众团结在党和政府周围。

（一）总结经验，持续推进宗教中国化建设

1、挖掘本地文化特色，与中国化实践深度融合

世界宗教发展的经验表明，任何宗教的生存和发展都是在不断融入当地文化并进行适调的过程。有学者指出，坚持中国宗教的中国化方向，要做到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宗教理论为指导，正确把握宗教的文化属性，坚定文化自信，坚持用中华优秀文化浸润我国各宗教，主动在促进文化繁荣中发挥积极作用。[[]]同时，也要深入挖掘本地文化特色，与宗教中国化实践相结合，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浸润宗教，推动宗教文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度融合。

本地优秀特色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一个地方重要的精神源泉。宗教的健康传承离不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浸润，离不开本地优秀文化的熏陶。Z市宗教界在创建中国化“五好”场所中，部分宗教场所已经注意到对本地特色文化的挖掘和结合，例如慈云寺优化寺内壁画雕刻、报国寺打造离欲昌臻纪念堂等，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在深入推进宗教中国化过程中，可以引导宗教界继续深挖本地优秀特色文化中有利于社会和谐、时代进步和健康文明的内容，转化好三贤文化、石刻文化、红色文化、宗教名人事迹，使之与宗教中国化深入融合，讲好中国化故事，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进行深入研究和创新性转化，增强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众对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感，对本地优秀特色文化的归属感，使之内化于心，外化于行，促进身心健康，提升道德水平，增强文化自信自强。

同时，还要注意推动宗教中国化理论成果、文化成果的转化和深化，可以将宗教中国化实践成果、理论研究成果、文化转化成果编辑成册，在总结经验的同时也分享经验，为深入推进宗教中国化提供智慧。

2、持续建设示范场所，以点带面发挥引领作用

Z市自创建宗教中国化示范场所工作开展以来，市委宗教工作领导小组印发《关于加强宗教活动场所规范化管理的实施意见》，规范全市宗教活动管理秩序，推进中国化建设进程。创建宗教中国化示范场所工作中，宗教界积极响应号召，以实际行动落实示范场所创建工作，首批建成9处宗教中国化示范场所，并以此9处场所为标杆，召开现场工作推进会，总结创建经验，交流互鉴，启发其他宗教活动场所比学赶超的精神，共同创建好示范。

目前Z市创建的9处场所分布虽然涵盖了一区两县和三个宗教，但是在数量上、分布上以及质量上还需要持续推进建设。首先，从数量上看，全市有佛教寺院112处，基督教26处，道教16处，天主教3处，但是目前已建设成熟的宗教场所中基督教和天主教只有一个，道教还没有示范场所，因此可以尽早地适当增加基础设施条件较为完善的基督教、道教活动场所进行示范场所建设；其次，Z市宗教活动场所更多地是分布于L县和A县，可以尽早地适当增加两县较为成熟的宗教场所进行示范场所建设；再次，依托《创建中国化宗教场所“五好”指标》，提升示范场所打造质量。通过引导好、平衡好、发展好的发展思路，引导宗教界积极开展中国化示范场所创建，以点带面发挥好示范引领作用，不断推进宗教中国化走深走实。

3、不断优化管理机制，规范开展宗教中国化实践

宗教中国化工作的推进离不开管理机制的建立和不断地优化完善。可以继续细化完善宗教活动场规范化管理意见；可以从构成宗教要素的角度，优化中国化“五好”场所考评机制；指导宗教团体根据各宗教自身特点，提出更有针对性、实用性指标。同时要注意把握宗教管理边界，既要调动宗教界参与中国化的积极性，又不能干涉宗教内部事务，继续以引导的方式规范宗教界开展中国化实践。

（二）理论指引，系统推进宗教中国化实践

在宗教中国化实践过程中不难发现，现有的理论虽然在坚持宗教中国化方向的工作中起到了思想引领和理论指导作用，但是与地方宗教工作实际的结合度不够，导致在开展工作过程中思路不够明晰、方法不够有效。追其原因，一是理论尚不完善、未成体系，一是宗教的实际情况较为复杂，更重要的是没有从整体的角度出发，把理论认识和实际情况相结合进行系统部署。

以Z市为例，在推进宗教中国化过程中依据宗教政策法规，研究制定了坚持宗教中国化方向示范场所建设方案、中国化场所“五好”评定指标等各种方案和制度，引导该市现有的佛教、道教、基督教和天主教打造示范场所，规范开展宗教活动，组织开展爱国爱教爱社会主义、宗教慈善等各系列活动。仔细探究可以发现，宗教管理部门制度方案尚未形成完整体系，引导宗教开展的系列活动尚未连点成面。并且在指导宗教工作时，往往只关注到合法的五大宗教，而忽略了民间信仰这一庞大的信仰群体。当然，这不只是Z市的宗教工作存在的不足，也是基层宗教工作普遍存在的现象。

1、宗教市场视角下的整体思维构建

所以，这里试图用宗教三色市场理论讨论怎样从整体的角度建立一种系统的管理思维和行为指南。宗教不仅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而且还是一种社会实体，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紧密关联。杨凤岗教授在《中国宗教的三色市场》[[]]一文中指出，与商业经济和其他经济一样，宗教也可以构成一种宗教经济，是由一个社会中的所有宗教活动构成，包括一个现在的或潜在的信徒“市场”，一个或多个为吸引或维持信徒的组织，以及这个（些）组织所提供的宗教文化。由此根据我国宗教状态提出了一个三色市场模型：红市（官方批准的宗教），黑市（官方禁止的宗教）和灰市（合法性／非法性地位处于一种模棱两可状态的宗教）。三色市场中每个市场的大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宗教管制的严厉度及其执行的有效性。

在这样一个以“信仰”为核心构成的三色宗教市场中，三色市场间的边界并不清晰明朗，而是在不断变化。红市、灰市和黑市都占据着、试图扩充着各自的信仰市场。可以推论，如果当权力部门对红市进行高度管制的时候，意味着将宗教组织和信众推向黑市和灰市，从而使宗教市场复杂化。当人们的宗教需求在红市中得不到满足，同时又不愿冒在黑市被惩罚的风险，灰市就会出现来填补这个空缺，这时灰市不但范围庞大，而且变动不居，是滋生新兴宗教的丰沃土壤。如果权力部门对宗教不是高度管制，而是进行适当管理的时候，信仰群体能够在红色和灰色市场中满足信仰需求，便会减少到黑色市场冒险，三色市场则能保持较好的发展状态。

从信仰市场角度来看，推进宗教中国化方向不仅是注重对红市（官方批准的宗教）的引导，还要关注与之关系密切的灰市和黑市，同时还要关注到信仰市场与社会其他方面的联系。因此，怎样保障整个信仰市场能够健康有序地开展活动，是权力部门（即党委政府和宗教管理部门）应该思考的问题。

可以从整个信仰市场的发展规律出发，站在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全局战略高度，构建整体的管理理念，用以开展宗教管理工作。权力部门应该注重管理的力度和界限，尊重宗教发展的客观规律，既要管理，又不过度管制；注重管理的方法，用“导”的方式引导宗教处于健康积极的发展状态，提升宗教法治化水平；注重坚持保护合法、制止非法、遏制极端、抵御渗透、打击犯罪的宗教事务管理原则；注重管理的整体性思维，既要看到各合法宗教之间的联系，也要看到合法宗教与非合法宗教之间的联系，更要看到宗教与社会其他方面的密切联系，协调好宗教信仰状态。从整体的高度出发，构建层次分明、轻重有度的宗教管理体系，制定系统的宗教中国化推动方案，由上到下、由主到次、由点到面系统推进。

2、宗教要素视角下的整体举措构思

国内外学者在讨论宗教是什么的时候，注意到构成宗教的各个要素。苏联马克思主义权威米丁在吸收普列汉诺夫关于宗教的论述基础上，进一步概括为：“宗教由三种原素所形成——宗教的观念或神秘观念，意向或情感和宗教行动或礼节。”我国宗教学界又在此基础上继续提出：“宗教礼仪、宗教组织和宗教感情，都是宗教意识的表现形式；宗教意识也只有通过宗教礼仪、宗教组织和宗教感情才能体现出来，才能构成其为一种宗教，否则就不能称之为宗教。”并认为宗教意识的表现形式包括：宗教经典、宗教教义、宗教道德、宗教修持意识和宗教感情。吕大吉进一步概括构成宗教的内外统一之四要素：宗教的观念或思想、宗教的感情或体验、宗教的行为或活动以及宗教的组织和制度。[[]]

从宗教要素的角度来看，既然宗教就是由这些宗教要素所构成，那么我们就可以思考，在进行宗教管理，推动宗教中国化的具体实践中，我们可以把宗教这一大而抽象的概念转化成具体的要素进行引导。即从宗教的观念或思想、宗教的感情或体验、宗教的行为或活动以及宗教的组织和制度等宗教要素的相互作用出发，建立整体的推进模式，有针对性地建立宗教中国化实践体系，更加系统、更加层次分明地开展中国化实践。

可以从组成宗教内在要素的宗教观念或思想出发，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引领和教育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众，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浸润宗教，使信教群众从中感受到健康积极的宗教感情和体验，从而在行为上表现出有利于社会和谐、健康文明等积极的状态，同时推进宗教的组织和制度的规范性和时代性。同理，顺序从外到里也能相互促进，最大限度地发挥宗教的积极作用。如果应用到宗教中国化场所考评指标，则要注意指标目录的逻辑性和层次感，可以适当调整部分指标内容的归类，使考评指标更有系统性。

要坚持以系统思维来认识和处理宗教问题，把握宗教的本质、规律和发展的内在联系，以全局的眼光、长远的眼光、系统的眼光来看待和处理宗教问题。

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是新时代宗教工作的重大历史任务，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新时代党的宗教工作方针政策，坚持系统观念，不断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走深走实，引导宗教界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贡献出积极力量。

参考文献：

[1] 王作安.宗教工作关键在“导”[J].中国宗教，2016，（06）：10-12.

[2] 郑筱筠.历史必然性与文化创新性——关于坚持宗教中国化方向的理论逻辑及实践路径[J].世界宗教文化，2020，（06）：1-7.

[3] 王斌元，董小琴.文化自信与中国宗教的中国化方向[J].四川省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18，（03）：7-11.

[4] 杨凤岗，中国宗教的三色市场[J].中国农业大学学报，2008，（04）：93-112.

[5] 曾传辉.新中国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经典论著研究的回顾与反思[J].宗教学研究，2023，（02）：1-8.

作者简介：钟思源（1991—），女，四川泸州人，哲学硕士，资阳社会主义学院讲师.